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15章

作者:阳小戎

  “呵,他們要造反的事,歐陽長史知情否啊?”

  全場寂靜。

  在腥说那那淖⒁曄拢瑲W陽戎表情自若:

  “李正炎在潯陽城的宴會,可不只有下官參加,江州大堂大半的官員,還有匡廬山內的名士們全都有參加,比下官積極的多得是,甚至還有與刺史大人交往過密的名僧思慧。

  “若是按照刺史大人辨別逆偻h的標準,大人已經被反侔鼑恕�

  “到現在都相安無事,看來刺史大人也是逆偻h吧。”

  “你放屁。”王冷然氣笑了:“本官見都沒見過李佟!�

  歐陽戎點點頭:

  “江州大堂這麼多人都見過,就刺史大人沒有見過,遍地淤泥中就大人您是那朵白蓮花,很難不信李正炎等人不是故意的,故意替刺史大人避嫌啊。”

  除了懵逼四顧反俑C的荔枝使陳亦善這個外人,周圍旁聽的江州官吏面面相覷,眼底竟是浮現幾分贊同,覺得某人邏輯盤的還挺有道理。

  “你、你……巧舌如簧,一派胡言!”

  歐陽戎不去理第一時間甩鍋、劃清界限的王冷然,朝陳亦善凝眉問:

  “桂州在嶺南道西陲,是西南漢人聚集最多的核心州府,還坐落嶺南道最多的軍府,駐紮大量戍卒。

  “除藍長浩外,級別平行的高級官員和將領不少,還有監察御史……這是怎麼被李正炎輕奪的?

  “還有桂州府的百姓們呢,怎會讓李正炎短短數日,聚兵如此之多,都跟着他去址戳耍俊�

  陳亦善立馬答:“都是李正炎妖言惑小!�

  “不止這個。”歐陽戎搖頭,忽問:“藍長浩被賜死,桂州府軍民如何反應,有無叫好?”

  陳亦善噎住。

  王冷然呵斥:“歐陽長史什麼意思?藍大人冤死,你還問這種惡意問題,如此冒犯,居心何在?”

  歐陽戎置若罔聞,眼睛直直盯着陳亦善。

  後者猶豫了下,移開目光,小聲說:

  “百姓間有歹人帶頭,確實有喝彩之音,不過藍長史對朝廷絕對忠心耿耿……”

  “我還有一問。”

  歐陽戎出聲打斷,問題直擊痛點:“藍長浩建造的大佛,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令全場肅靜下來。

  王冷然也眉頭緊鎖,目光遲疑投向陳亦善。

  後者難色,只好硬着頭皮如實答道:

  “李正炎址串斎眨谝粫r間派人推翻了大佛,不少百姓圍觀此事……”

  他解釋道:

  “歐陽大人,王大人,李正炎此人太會收買人心了,朝廷苦心,他一個包藏禍心的反儇M知,蠱惑愚昧百姓。”

  正堂內腥吮3殖聊�

  陳亦善有些尷尬。

  歐陽戎朝他輕輕點頭:“知道了,辛苦了。”

  歐陽戎取過那篇討繳之文,也垂目瀏覽了遍。

  待放下手中繳文,他望向正堂外的天空,嘆息自語: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

  歐陽戎不得不承認,李公確實會“選日子”,把握時機。

  似是不滿正堂內的古怪氣氛,王冷然皺眉,給陳亦善接話:

  “何止是蠱惑人心,老英國公德高望重,不知怎麼出了這種不肖子孫,家門不幸,英國公府的人脈,全被他當作了址粗�

  “嶺南桂州那邊的軍府將領,也不知有多少曾被老英國公提拔,或在其麾下任職過,本是福廕,卻用來大逆不道,禍害萬千!”

  燕六郎放下手中西南線報,遞給周圍人,眼皮不抬的嘀咕一句:

  “李正炎軍在西南勢如破竹,北上沿途,應者如雲,降者不斷,眼見着都快打到嶺南道、江南道邊界了。

  “這等士氣,甚至遠大於蔡勤軍,這可不是一個英國公府人脈,單單可以解釋的。”

  這道嘀咕聲在落針可聞的正堂內,顯得尤爲刺耳。

  “燕參軍什麼意思?”

  王冷然橫眉冷對,語氣不滿:

  “是在枉議朝廷方針與陛下英斷嗎?難道是想說朝廷失了人心?”

  燕六郎淡淡:“王大人言重了,小官哪敢啊,大帽子一頂又一頂的。”

  “哼哼。”不置可否,似是想起什麼,王冷然忽然收斂表情,抖了抖袖子,陰惻惻道:

  “想知道李贍懞稳绱藝虖堩橈L?

  “還不是因爲有潯陽王府幫大忙,白送他一個大義名分。

  “其實本官覺得這樣也好,可以讓女皇陛下好好看看,都是些誰,在心念離乾,響應李佟�

  這場會議最後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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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戎隴袖,走出了正堂。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李正炎打着潯陽王府旗號舉旗址聪鱽磲幔趵淙坏热丝聪蛩哪抗庾兞恕�

  江州大堂門口,接過燕六郎遞來的繮繩,上馬前,歐陽戎忽然想到幾個月前李正炎、魏少奇等人長久逗留潯陽城的原因了。

  也想到了李正炎鍥而不捨、屢次拜訪潯陽王府的緣由。

  “明府,沒事吧?”

  燕六郎臉色擔憂的喚了聲馬匹前怔怔出神的歐陽戎。

  歐陽戎看了眼他,搖搖頭。

  他翻身上馬,揚鞭離去前,這位弱冠長史回望一眼西邊洪州方向的陰雲天空:

  “原來是在等這個啊。”

  身旁傳來燕六郎的略惑聲音:“什麼等這個,明府在說什麼。”

  歐陽戎閉目嘆了口氣,忽而揚鞭,打馬離去前,只丟下兩字:

  “大義。”

  自李正炎在桂州舉匡復大旗,發起叛亂起,大半個月過去了,匡復軍現已席捲了小半嶺南道,勢頭仍在飛速擴張,一路高歌猛進。

  而李正炎讓越子昂寫下的《討衛昭檄》,沿途傳佈各個州縣,很快也傳去了神都洛陽的朝堂。

  歐陽戎看過這篇檄文,大致內容是,首先歷數女帝衛昭的累累罪行,層層揭露,有如貫珠。

  然後點明瞭衛氏乃亡國之禍根,從而道出李正炎此次舉兵討伐衛氏之必要性……

  反正歐陽戎一讀就知道是越子昂的文筆。

  這種充滿正義感、慷慨激昂的氣盛斷辭,除了他還有誰能寫出來?簡直對味了都。

  不過,應該是有李正炎的授意指點,繳文裏還狠狠批判了大周頌德中樞與四方佛像的建造。

  揚言天下,此乃勞民傷財的苛政暴舉,深受地方長官剝削造像的桂州軍民們就是明證。

  繳文傳回神都洛陽,大周朝堂震動不已。

  女帝薄怒,下詔追削李正炎祖父與阿父的官職封爵,撤銷英國公府,並掘墓砍棺,改爲醜姓。

  而過了幾日,又有接連的消息從嶺南道西隅一路北傳:

  李正炎不僅高舉討伐殘暴衛周、匡復舊日離乾、反對中樞造像的大旗,

  還當行麄髟诮輹r,曾祕密見過潯陽王離閒。

  揚言潯陽王離閒正被暴周監視囚禁,羞辱虐待。

  這位昔日廢帝悄悄傳衣帶詔給他,命令李正炎代爲征討,前往江州救駕。

  消息傳來,朝野陷入短暫的沉默。

  沒人是傻子,李正炎冒充天子私使胡夫的事纔剛剛發生,所謂衣帶詔,又不是真人,自然都是半信半疑。

  更何況朝中有狄夫子、相王府等保離派,爲其說情辯理。

  江州的潯陽王離閒,也在第一時間上書謝罪,並辯解謠言。

  然而,李正炎依舊我行我素,以所謂的衣帶詔,號令天下。

  緊接着,令所有人觸不及防之事發生,沉寂許久的洪州,竟有人立馬響應。

  除了率先響應的蔡勤等戍卒將領外。

  竟然還有洪州快速失陷時、一直沒有多少反抗的騰王府。

  那位年輕滕王離婁與洪州都督朱凌虛一齊站了出來,公開響應李正炎的號召,呼籲天下志士迎回廢帝,匡復離乾。

  離室宗王的突然加入,頓時給這場叛變火上澆油。

  然而意義更重大的是,某種叫做大義的東西,被賦予其中。

  令天下一些本就心念離乾的“暗流”,開始搖擺不定起來。

  人心正在飛速變化。

  簡單說就是,李正炎正在與衛周爭奪正統性。

  別小瞧這輕飄飄的變化。

  造反叛變,與匡復討伐,天差地別。

  例如,原本是譁變叛兵性質的蔡勤軍,在隱隱得到某種正當性後。

  周遭原本拼命抵抗的地方,開始搖擺不定起來,而本就抵抗意志薄弱的地方,更是直接棄械投降。

  洪州境內與周遭的抵抗正在瓦解,還有李正炎北上討伐的沿途州縣,有人望風而降。

  因爲這世間,頭腦清晰之人本就風毛菱角,大部分都是鄉野村夫、商賈市民,對於輿論聽之任之,容易洗腦。

  而眼下,江南道、嶺南道,一條反抗衛周的戰線正在逐漸形成,聲勢浩大……

  抱歉晚了點……

第357章 我自巋然不動

  “王冷然卑鄙無恥,鼠目寸光。怎麼有臉質疑大師兄的。”

  潯陽王府,聚賢園書房內,謝令姜嗓音清寒,冷色道:

  “他也不動豬腦子想想,李正炎、魏少奇一行人此前路過潯陽城,徘徊許久,不就是想行現在桂州起義之事,想尋找機會?

  “若不是有大師兄一直周旋對付,看着他們,在潯陽城實在鑽不到空子,現在下獄斬首、傳首數州的,就不是藍長浩了,而是他王冷然,王大刺史。”

  今日屋內只點了一盞燈火,靜靜擺在書桌上。

  旁邊那扇敞開的窗戶,有晚風漏進,火焰在風中搖曳。

  橘黃的光暈將歐陽戎、離閒一家人倒映牆壁上的身影推的搖搖晃晃。

  謝令姜替大師兄打包不平的聲音落下後,房內短暫安靜了會兒。

  離閒、離大郎等人轉頭,看向紋絲不動的歐陽戎。

  他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兩手合捧一隻韋眉剛剛遞來的茶杯暖手,垂目盯着杯中水面漂浮的茶葉不,一言不發。

  “造像四洲,除了北方太原府,南方分別是揚州、江州、桂州,是受中樞造像風波最大沖擊影響的三州。

  “李正炎他們被貶懷怨,是在找大義與民心,桂州就是最大的破綻。”

  是離裹兒開口,今日她未抱貓來,側偎椅子,一張畫有貴女斜紅妝、眉心點綴梅花的俏美臉蛋,微微蹙眉:

  “現在回過頭看,江州其實比桂州好,其次揚州,若我是李正炎,也會優先選此二州起事。”

  頓了頓,她紅脣輕抿成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