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01章

作者:阳小戎

  他幫離閒一家重回京城。

  而他們也反哺歐陽戎一個施展抱負的大舞臺。

  過程中,必不會令抱薪者凍斃風雪。

  而知道前世某種走向的歐陽戎清楚的明白,還有一個未來鼎盛的盛世,隱隱藏在眼下衛周朝女主當政的諸多亂象之後。

  那纔是這個由乾改周的年輕大一統王朝,國力最鼎盛的時代。

  也是歐陽戎心中一個尚存的期待。

  他想走去那個盛世,瞧一瞧,觸摸並改變一些什麼。

  同時,經歷過龍城縣的歐陽戎,不想讓這個盛世只成爲關內兩京少數人的盛世。

  就像他在龍城做的事情一樣,救一救盛世下的孤鴻遍野。

  剛在龍城上任作縣令時,歐陽戎經常自問:

  與前世相比,這裏是地獄嗎?

  是的,是地獄沒錯。

  但自從第二次醒來爬出那座淨土地宮起,歐陽戎便徹底斷去了對來世、淨土的冀望,立定腳跟。

  無間地獄既然沒法一蹴而變蓮花淨土,那就讓它變的稍微好一些。

  那日爬出地宮前在那個“歸去來兮”石刻旁邊刻下的留字,他依舊清楚記得: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長纓是什麼?

  一口“匠作”還遠遠不夠。

  他還要拿到一柄全天下男兒夢寐以求的“權劍”,斬斷這座王朝的諸多弊端。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歐陽戎靜靜等待,熬過這一段黎明前的黑暗。

  從營州之亂、到衛氏慫恿的中樞與大佛建造,到李正炎等激進保離派貶低,再到不久前的桂州慘案、桂州戍卒譁變。

  短時間內,種種事件,應接不暇。

  試問,眼下這個的衛周亂象亂嗎?

  亂,當然亂。

  衛氏女帝的一人之心,千萬人之心可憎嗎。

  可憎。

  歐陽戎毫不猶豫的點頭。

  那他更要去用最省時省力、最低烈度的方法結束它。

  既然青史往後這數頁字裏行間寫着的都是“君主專制”這個最優答案。

  那麼上層的你死我活、血染宮廷,沒事,別影響到下層百姓大體的太平安定,就行。

  除非是到了新鮮血液徹底換不進去,不得不天街踏盡公卿骨。

  否則統治階級內部的廝殺換血,總好過下層自下而上、改天換地時的天翻地覆,人口十不存一。

  省時省力,低烈度。

  潯陽王離閒一家就是眼下離他最近的那個答案。

  也是歐陽戎走出龍城時選擇從離閒一家手裏接過,並戴上“质刻蠢伞边@副身份面具,承擔這份責任的原因。

  只是有點沒想到,在潯陽城裏,會與小師妹告白定情。

  於是又多了一副“小師妹兒子的食堂承包商”的身份面具。

  只是值得慶幸的是,小師妹、槐葉巷女眷、還有潯陽王府都在潯陽城,都在歐陽戎身邊。

  個人私慾與前途志向當下一致,暫不衝突。

  所以哪怕潯陽城是如履薄冰的牢唬囊喟捕ǎl沉靜。

  正堂內,歐陽戎坐下身,平靜整理案牘,垂眸道:

  “王俊之暫時不用去管,六郎,若是龍城那邊有回信,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明府。”

  ……

  三日後,歐陽戎收到了刁縣令的回信。

  杜書清一行人已經抵達了龍城。

  杜書清留下,並且當夜住進了空閒的梅鹿軒。

  歐陽戎默默看完來信,又書信一封,信上叮囑了刁縣令幾句,寄了回去。

  做完後,他身子後仰,靠在椅上,臉色稍稍鬆了口氣。

  李正炎一行人總算是走了,眼下看來,倒是無事發生。

  只不過,眼下卻有一個壞消息。

  關於功德塔的。

  也不知道是過期了,還是沒有關鍵之物繼續觸發,功德塔內的紅色福報突然消失不見。

  青銅鐘紫霧消失,紋絲不動。

  恢復如初,

  歐陽戎前日早晨起來發現後,不禁愁眉,

  不過一想到功德不足,短時間內也難以補齊七千,沒法強求,他只好自我安慰一下,轉頭去忙正事,也沒空惋惜。

  歐陽戎開始尋找幫助江州折衝府第三團士卒脫難的方法。

  苦思了數日。

  這一夜,他例行來到潯陽王府夜帧�

  書房人剛到齊,沒等歐陽戎開口,離閒竟然忽然主動提起了秦恆和第三團將士的事。

  “檀郎可有對策?”

  歐陽戎臉色有些意外:“伯父怎麼知道的?”

  韋眉笑說:“謝賢侄女說的,說你最近在愁思此事,前幾日白天去花廳送糕點,咋我與七郎也看見檀郎你談正事時,還愁眉不解的,想心思。”

  離閒接話:“當晚問了下賢侄女,原來是譁變戍卒的事。”

  離大郎語氣責怪:“檀郎真是的,這事怎麼不和我們商量下。”

  抱貓的離裹兒也側目看來。

  歐陽戎聞言,不禁看了眼小師妹,又看了看關心他的離閒一家。

  他心中略暖。

第347章 北魏元氏

  歐陽戎想起來,這幾日苦思對策時,

  他好像對關心詢問的謝令姜提過一嘴秦恆與北歸戍卒的事情。

  沒想到謝令姜放在了心上,還告訴了離閒一家,眼下聚賢園書房夜謺r提起,明顯是要集思廣益。

  “桂州北歸的戍卒事宜,良翰有眉目了嗎?改日中使勸歸後,回到江州,如何保住他們。”

  離閒臉色關心問道。

  見到腥四抗馔秮恚瑲W陽戎表情有點猶豫。

  謝令姜拉了拉歐陽戎袖口,然後轉頭解釋了句:

  “大師兄是怕影響潯陽王府,此事是那位交好的秦將軍所託,與潯陽王府無關,大師兄想單獨處理。”

  離大郎搖頭:

  “說好的休慼與共,良翰勿要把我們當外人。”

  離閒也點頭:

  “大郎說的沒錯,龍城都一起過來了,沒道理到了潯陽,反而生分了,有什麼事,拿出來說,咱們一起想辦法,不可單獨行動。”

  歐陽戎只好無奈道:

  “其實我這幾日也沒想到太好的對策,目前是想着,等戍卒歸來那日,和王冷然一起出城去接,隨機應變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

  “可以喚多些人一起去,量他王冷然不敢明目張膽指鹿爲馬。”

  離閒思索了下,問:

  “聽着算個辦法,可檀郎有把握嗎,王冷然這種卑鄙諂臣,檀郎又不是不知道,萬一真敢爲了給背後的衛氏立威,當袕姲苍旆粗�

  歐陽戎抿嘴:“只能賭,約莫五成把握。”

  離大郎欲言又止,離閒拍了拍長子的手,轉頭率先問道:

  “這位秦將軍的交情,對檀郎很重要嗎?”

  歐陽戎猶豫了下,點點頭,道明:

  “不僅僅是個人交情和同情心,秦將軍位居江州折衝府的果毅都尉,關鍵時刻,說不定能幫咱們一把,不至於對未來江州軍府監視王府的行動兩眼一抹黑。”

  離閒頷首,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安靜了會兒,這位富貴員外打扮的潯陽王忽然說道:

  “檀郎,若本王和世子,與王冷然一起出城如何,有咱們在一旁見證,壓着他,投鼠忌器,想必王冷然也能收斂一點。”

  歐陽戎面色有點難爲情:“怎能讓伯父和大郎下場……”

  離閒擺擺手:

  “這些戍卒們本就是被逼譁變,大多無辜的,回家見妻兒老小有什麼錯?他們也是潯陽兒郎,本王封地在此,這算是應該做的。

  “當然,本王也有結交那位秦將軍的私心。”

  歐陽戎搖頭:

  “君子論跡不論心,若是秦將軍與折衝府第三團將士們知道王爺的惦記關懷,必然感動。”

  離閒苦笑:“只是不知道,本王與大郎出城迎接能不能震住王冷然,另外貿然出城,也不知道是否妥當。”

  謝令姜沉吟:“伯父不便擅自出城,還是找個由頭,比如去雙峯尖實地考察造像事宜,順路迎接北歸戍卒。”

  離閒點點頭:“有道理,這就說得通了,名正言順。”

  不等歐陽戎表態,謝令姜、離閒、離大郎還有韋眉等人便湊在一起,三下五除二的商量完了大致方案。

  歐陽戎見狀,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就商量完了,不問問我?”有點沒好氣。

  謝令姜小手一揮:

  “這叫羣策羣力,同心同德,共度時堅,大師兄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駁回反對。”

  “……”歐陽戎。

  腥藲g笑。

  歐陽戎轉頭,撓了撓鼻尖。

  話雖如此,不過商量完後的謝令姜、離閒、離大郎等人依舊目光看過來,期待他的表態。

  “也行,王府可以插足下此事。”

  歐陽戎沉思了會兒,面色有點無奈的點頭:

  “不過得精修一下。擅自出城依舊是大忌,觀摩造像的由頭也不保穩。

  “這樣吧。

  “到時候伯父上旨一封,我也以江州大堂的名義,聯名上奏,一起稟告陛下,就說建造大佛缺少些專業人手,建議招攬這三百名北歸戍卒,一起協助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