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398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膝蓋上的白毛小腦袋,她閉目蹭他溫暖的手掌。

  歐陽戎的手指在她精緻暈紅的耳廊裏撓了撓,惹的小丫頭埋首訥訥:

  “癢……”

  歐陽戎欲收手,卻被她抓住,示意繼續揉她小耳朵,似是喜歡這種愛撫。

  歐陽戎邊揉耳朵,邊輕聲:

  “薇睞,其實我一直感覺挺虧欠你的,平常事務繁忙,陪不了你太久,回家要不倒頭大睡,要不挑燈夜讀,甚至有時候大半夜也不見人影……

  “你喜歡華族衣冠,我也一直只是心裏唸叨,想給你買幾件,但又沒有時間陪你逛街,還得是綰綰抽空代勞。

  “現在又天天壓着你學習一些尋常閨中女眷不會涉及的複雜知識。

  “話說,哪家的郎君會這麼對待自家妾室女眷,就和冷落一樣。”

  他越說越苦笑,自嘲了句。

  小丫頭埋在他膝蓋腿間的俏美小臉抬了起來,仰臉巴望着他:

  “我家檀郎是要做大事的人哩,

  “這點奴兒清楚,謝姐姐清楚,甄大娘子也清楚,槐葉巷宅邸的女眷們都明白。

  “真要說起來,謝姐姐付出的更多哩,作爲五姓貴女,明明定情,卻不能立馬訂婚……相比起來,奴兒又有什麼不能付出的。”

  歐陽戎沉默了會兒:

  “等我。

  “等我帶你們一起離開這座潯陽城。”

  就在這時,馬車停下,外面傳來車伕知會的聲音。

  “到地方了,走吧,帶你認識個人。”

  歐陽戎起身,牽着一臉好奇的葉薇睞走下馬車。

  ……

  “歐陽長史,恕末將不能理解。”

  雲水閣三樓的包廂內,聽完歐陽戎嘴裏的消息,秦恆腮幫鼓起,鼻翼微顫,語氣有點激動:

  “朝廷爲何不嚴查嚴懲罪魁禍首,難道任由逍遙法外?這樣下去,戍卒將士們豈能安心,這不是徒增隱患嗎。”

  秦恆的反應和歐陽戎預想中的一樣大。

  他垂目道:

  “這很明顯是個折中方案。

  “對待戍卒的問題上,採納夫子和咱們的意見。

  “藍長浩等主官的問題上,對衛氏妥協。”

  “歐陽長史難道不生氣?”

  歐陽戎抿了口茶:

  “料到了。”

  秦恆皺眉,旋即恍然:

  “難怪歐陽長史當時說,他們官帽子如何不在意,只在意戍卒們能否安全歸來……長史早就悲觀了嗎。”

  正給二人倒茶的葉薇睞輕聲道:

  “檀郎以前說過,摒棄期待與立場,真正貼合實際去看,世上大多數令人憤慨的選擇,都是讓人絕望的無懈可擊,挑不出絲毫違逆真實規則的毛病。”

  歐陽戎放下茶杯:“秦將軍,這就是世間萬事糟糕的地方。”

  秦恆欲言又止,最後保持沉默。

  三人默默喝了一會兒茶。

  過了會兒,秦恆低頭:

  “將士們回來後如何處理,還是要和刺史王冷然打交道?會不會被報復奪職,全部遣退。”

  “只是遣退?”歐陽戎搖頭:“秦將軍做好準備吧。”

  “什麼準備?”

  歐陽戎放下茶杯:“歸來戍卒們的安危。”

  秦恆瞠目:“是那位洛陽中使的暗示?還是陛下的吩咐?”

  “都不是。”

  “那王冷然安敢……”

  “不僅敢,還必然。”

  歐陽戎眯眼:“北歸戍卒,放下武器,進城那天,隨便安上一個意圖造反的名頭,就能一網打盡……這般處理,真是乾乾淨淨啊。”

  秦恆倏然一驚。

第345章 七千功德的新福報!

  雲水閣三樓,青荷包廂內。

  氣氛陷入寂靜。

  秦恆低頭沉默了會兒,嗓子乾啞道:“歐陽長史,能否幫幫末將,救下第三團將士們。

  “末將熟識校尉蘇騫,就像只悶油瓶,若非奸人相逼、走投無路,絕不會叛。

  “末將敢用性命擔保,到那日親自出城迎他們。

  “況且,改日受中使勸降歸來,既然已放下武器,能夠返鄉,他們有何造反的理由,更何況只有區區三百人……

  “欲對手無寸鐵的將士栽贓,王冷然簡直無恥至極。”

  秦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握緊,坐姿的身子前傾,語氣諔┲翗O:

  “長史大人若能相助,末將與蘇校尉、第三團將士們一定沒齒難忘。”

  歐陽戎搖搖頭:

  “我自然相信秦將軍,也相信秦將軍識人的眼力,但今日告知此危事,並不是要脅迫將軍,以賣人情。”

  他嘆氣:

  “實在是我暫時也未想到,有何辦法能阻止王冷然,只能告知秦將軍,一起集思廣益。”

  秦恆默然一嘆。

  歐陽戎作爲江州長史都難辦,他這個折衝府果毅都尉乃是武官,天然受限制,受到朝廷文官們的防備更多,又有何辦法?

  主要還是王冷然作爲江州刺史、一州主官,權力太大。

  此次風波卻受到了衛氏包庇,沒被牽連問責。

  現在朝廷甚至還讓王冷然遵循刺史職責,到時候去開門迎接本就是被他舉措間接激起譁變的北歸戍卒。

  不得不說,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要不末將想辦法上表,爲第三團將士們擔保求情,王冷然應該不會再頂風栽贓吧。”

  “不可。”

  歐陽戎立即阻止:

  “王冷然把握江州軍政,江州第三折衝府內都是他的人,眼下他還不知道咱們關係,若你直接越過上官上表,豈不暴露了自己,會被他們視爲異類排擠。

  “這種犧牲前程、效果也微乎其微的辦法,實乃下下策。”

  秦恆臉色麻木:“那該如何是好?”

  歐陽戎欲語,下一霎那,他忽然閉嘴,靜坐不動。

  秦恆正在愁眉苦思,沒有察覺。

  而旁邊給二人沏茶的葉薇睞微微側目,看了眼歐陽戎手中茶杯裏的漣漪。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歐陽戎身上的她,敏銳察覺到檀郎手掌顫了下,此刻他眸子垂下喝茶,似有異常。

  不多時,歐陽戎再度開口,與秦恆商議了會兒,二人暫時沒有更好主意,於是相遇下次,先行散去。

  秦恆先走,離開了青荷包廂。

  葉薇睞清洗好茶具,掏出香帕,擦了擦手,準備起身,卻發現檀郎原地一動不動。

  歐陽戎忽動,挪開和葉薇睞之間的茶几。

  “睡會兒,幫我把風。”

  他仰頭躺在銀髮少女的筷子腿上。

  葉薇睞微呆了下,立即點頭,給閉目似睡的歐陽戎,揉捏起聚攏不解的眉心。

  歐陽戎放空身心,心神沉入腦海之中。

  飛進造型古樸的功德塔,歐陽戎仰頭看着上方那一隻“激動”的青銅古鐘。

  鐘身顫慄不已,一刻不停的發出嗡鳴聲。

  濃郁如墨的紫霧宛若沸水,從銅製鐘身上溢出,瀑布般的流淌下來。

  懸掛的古鐘,沸騰的紫霧。

  這一幕宛若一簾紫色的瀑布從天上落下。

  歐陽戎眼尖瞧見,紫霧中隱隱夾雜有血紅色的絲線,類似此前夾雜桃色絲線的福報,不過顏色不同。

  “這是何福報。剛剛和秦恆聊天時,突然冒出……”

  歐陽戎隴袖旁觀了會兒,微微皺眉,飛往空中、

  他手掌觸碰到了今日莫名激活的福報鍾。

  霎那間,一道飄渺如夢的神念在腦海中炸開,歐陽戎頓時消化了訊息。

  “七千功德兌換,你怎麼不去搶?”

  歐陽戎無語。

  “沒記錯的話,我好像不夠。”

  他嘟囔了句,飛去下方小木魚面前,定睛看了眼小木魚上方那一排青金色字體:

  【功德:六千六百二十一】

  歐陽戎扶額。

  片刻後,皺眉回頭,看向似是慾求不滿、深閨怨婦般的青銅古鐘。

  “你以爲我功德是大水衝來的呢?一下子要這麼多,從哪找去……”

  自從離開龍城後,歐陽戎的功德增長變得緩慢不少,

  眼下過去大半年,能積累出六千六百多功德,還是多虧了至聖先師廟與士子對答名傳天下、緩解不少士人與地方尖銳矛盾,才攢出來的。

  好吧,作爲功德榨汁姬的小師妹也傾情貢獻了不少,細水長流的添了一筆。

  歐陽戎本以爲功德也算充足了,沒想到今日又遇到了功德不足,無法兌換突發福報的情況。

  上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是重生醒來之初,一窮二白麪對歸去來兮福報的時候。

  可是人家一萬福報兌換的,至少是一道遺世無雙的劍訣,可能還加上關鍵時刻的救命。

  “這個紅色福報是什麼鬼。”

  歐陽戎努力壓下吐槽,多看了兩眼紫霧中夾雜血色絲線的福報鍾,呢喃:

  “七千功德,能給什麼。

  “這紫霧裏額外新出的紅色又是何寓意,是與福報類型有關嗎。

  “是血光之災,還是大紅喜事,該不會又像桃花福報那樣,給我整個類似桃花的紅甙伞�

  “額,不過若是立馬給我衝破阻力,和綰綰快進到洞房花燭,七千功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提是別搞錯人,和離裹兒的話那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