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329章

作者:阳小戎

  “啊!”

  元懷民嚇掉毛筆,飛速藏起小本本,驚魂未定:

  “歐陽長史你怎麼走路沒聲音?”

  元懷民彎腰檢筆,一臉哀怨問。

  “是元司馬寫的太入神了。”

  元懷民打量歐陽戎臉色,小心翼翼問:

  “明府看見下官寫的東西了?”

  歐陽戎點點頭,元懷民頓時苦臉,歐陽戎輕聲:

  “是一首名動天下的詩詞。沒想到元司馬不聲不響就整了一個大的,希望裏面沒有暗罵我這個討厭上官。”

  元懷民瞪大眼睛,看着歐陽戎。

  “瞎編的。”

  歐陽戎擺擺手,回到座位。

  元懷民看見他撇嘴的表情,長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懷裏的小本本。

  歐陽戎突然回頭:“不會說中了吧?”

  “……”

  元懷民撥浪鼓似搖頭。

  (PS:出趟門,剛落地青島……or2)友推一本仙俠:《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第295章 琵琶

  歐陽戎其實對於元懷民寫什麼,並不太感興趣。

  看了眼天色。

  接近正午。

  “走吧。”

  歐陽戎收拾好東西,朝元懷民招呼道。

  準備跑路的元懷民好奇:“去哪?歐陽長史不回去喫飯?”

  歐陽戎揮揮手,走人:“不去喫就算了。”

  “啊,去去去,貴府的佳餚,下官想好久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出去。

  歐陽戎失笑。

  側目道:“喫可以,下午得幫我個忙。”

  元懷民頓時苦了臉,頓步不前:“什麼忙?”

  歐陽戎:“放心,算是你喜歡乾的事。”

  語焉不詳。

  元懷民愈發好奇,咬牙跟了上去。

  中午,二人趕去槐葉巷宅邸,飽餐一頓,又午睡一番,下午醒來,直接趕去了西城門,途徑星子坊。

  “歐陽長史這是去哪?”

  “雙峯尖,聽過沒?”

  “聽倒是聽過,不過長史大人去那裏幹嘛?”

  “畫畫,你幫我畫。”

  “……”

  約莫一個時辰後,歐陽戎與元懷民帶着幾位長隨,趕到了西城門外一里處的雙峯尖。

  歐陽戎輕車熟路,走在最前面帶路。

  元懷民在後面東張西望,周圍荒郊野嶺的,這位被貶謫的江州司馬不時露出一些警惕慌張之色,看向周圍人,似是害怕被拐賣嶺南。

  歐陽戎沒理他,這些日子,歐陽戎來過很多次雙峯尖,考察地形,驗證理論。

  愈發探查,他愈發覺得自己寫的那套兩全其美的方案有搞頭。

  不過歐陽戎倒也不自大,覺得還是要小心驗證。

  另外開鑿吆幽难Y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雖然已經有過折翼渠的經驗,但是還要考慮泥質、地底岩層等實際因素。

  況且,在龍城縣那樣的土地疏鬆的平地上開鑿新渠,與在雙峯尖這樣的山溝裏開鑿吆印勺綅o徹底一分爲二,是兩碼事。

  不管如何,在王操之、馬掌櫃那些老熟人到來前,歐陽戎得做好前期論證工作。

  “元司馬別看了,這裏沒人拐賣你,伱不是會畫畫嗎,替本官畫點東西。”

  元懷民愣神間,發現歐陽戎把畫筆等工具一股腦塞進了他懷裏。

  “這……好吧。歐陽長史怎麼突然有興致畫這個了。”

  身後的江州司馬碎碎念。

  歐陽戎沒有理他,走在最前方帶路,先去往右側的那一座主峯,俯視勘圖。

  文人會的那種山水寫意畫,與一板一眼的工程製圖當然不一樣,不過這個時代的畫師並不是傻人,是以此爲職業和重要愛好的,相應的天賦自然不缺,某種程度上一通百通。

  歐陽戎指點糾正一下,元懷民皺着眉,無奈採用了他指教的古怪畫法,甚至連提供的畫筆都很古怪,他搖搖頭,硬着着頭皮畫了起來。

  畢竟喫人嘴軟,拿人手軟。

  期間,歐陽戎瞥了眼,發現比他的直男畫功好多了,不過這位元大司馬總想着藝術加工,來幾筆寫意留白,不過都被歐陽戎無情糾正了過去。

  一行人登上主峯,又復登另一峯,一路上全程走走停停,勘探地形,描繪畫卷。

  元懷民一臉生無可戀,他從未覺得畫畫有這麼難過,主要是用歐陽戎教的法子,畫的太過彆扭。

  而且要命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畫出來的是什麼。

  不過元懷民發現,旁邊打量監督的歐陽戎看見後,不僅沒有罵他,反而還表情挺滿意的。

  見了鬼了。

  元懷民搖搖頭。

  此時,腥藖淼揭惶帢涫a下的清泉處,暫歇,歐陽戎橫跨涓涓溪水,蹲下打水,笑問:

  “元司馬就不好奇畫的是什麼?”

  元懷民搖搖頭:“好像很複雜,不關下官的事,還是不問了。”

  裝滿水,將一隻水袋拋給同伴,弱冠長史兩掌併攏,舀了口泉水,埋臉嚐了口,似是甘甜,展顏一笑。

  雖然對眼下做什麼不感興趣,不過元懷民看了看歐陽戎,猶豫了下,問出了另一件感興趣之事:

  “歐陽長史以前是在龍城縣擔任縣令?”

  “元司馬以前就知道在下?”歐陽戎隨口問。

  “略有耳聞。”

  “你不是也和在下一樣,剛來潯陽城沒多久嗎?”

  “確實在外漂泊做官好幾年了,不過貶調江州前,回了趟關中,途徑洛陽時,聽過歐陽長史的大名。”

  “大名?”歐陽戎嘀咕了句,搖頭沒多問。

  元懷民感嘆:“歐陽長史辭御史官之事,確實令下官大爲震撼。”

  歐陽戎笑笑。

  元懷民捻鬚點頭:“歐陽長史在龍城縣賑災治水的優良政績已傳至天下,成爲朝廷勉勵各個水患地方官員們的榜樣楷模。”

  “在其位制涫铝T了。”

  “對了。”元懷民似是想起什麼,轉頭問:“歐陽長史與潯陽王一家熟不熟?”

  歐陽戎蹲在清泉邊,洗手的動作如常,低頭說:

  “主政龍城的時候,自然有過一點泛泛之交……元司馬問這個作何?”他瞥了眼腰間裙刀,餘光鎖定在兩丈外的元懷民身上。

  元懷民絲毫沒有意識到古怪氣氛,立馬一臉好奇問:

  “那歐陽長史認不認識潯陽王家那位斯文恬靜、溫婉嫺淑的小公主殿下?”

  歐陽戎聽到這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注意力從裙刀上移開,皺眉脫口而出:

  “離裹兒?”

  元懷民疑惑:“什麼?”

  這個時代的閨中小娘,小名一般只有父兄好友等親近之人知曉。

  “沒什麼。”歐陽戎不動聲色問:“你說的是潯陽王的幼女吧?這位……小公主殿下?”

  “沒錯。”

  歐陽戎忍不住看了看元懷民,他收回目光,自語嘀咕:“斯文恬靜,溫婉……嫺淑嗎?”

  “是啊。”元懷民反而好奇歐陽戎:“難道和歐陽長史認識的有什麼小出入嗎?”

  “沒……沒有。”

  聊起輿論趣事,元懷民倒是一臉的勁,精力滿滿,笑說:

  “這位小公主殿下最近剛來潯陽城,雖然只參加了七八場文會雅集,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每一場都是技驚四座,才識淵博、知書達理,

  “與她清談過的高僧名士,無不是讚不絕口,直言不諱道她有詠絮之才,不弱男兒,眼下潯陽王家這位小公主殿下,被潯陽匡廬的清談名士圈子追捧,閨名遠揚。

  “只可惜,小殿下最近越來越神祕,參加文會的次數越來越少,在下邭獠睿瑹o緣一見啊。”

  歐陽戎看着元懷民的惋惜臉色,點頭:“看來元司馬也是大名士。”

  “非也非也,只是好奇罷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潯陽王家貶謫江州龍城這麼多年,從窮山惡水間走出的小公主殿下竟然有如此學識,真乃天賦也。”

  元懷民感慨了會兒,轉頭問:“歐陽長史看樣子是認識?”

  歐陽戎立馬搖頭:“一點不熟。”

  元懷民惋惜點頭:“好吧,本來還想着可能認識,多聽聽她的雅事趣聞,除了知書達理的性格,多點其他了解,以後參加文會,也好有點談資。”

  隨從遞來一碗泉水,元懷民喝了一口。

  歐陽戎瞥了眼碗裏的水,總感覺裏面隱約有一小截衛少玄的腸子飄蕩……好吧是錯覺,他回過神來。

  “其實……”歐陽戎略微猶豫,稍微提醒:“還是別了解太深爲好。”

  “這是爲何?”

  “沒事。”歐陽戎搖頭。

  元懷民恍然大悟:“我懂了,歐陽長史是覺得潯陽王一家人朝不保夕,不被陛下待見,我等小官還是遠離爲好?”

  “嗯。”歐陽戎輕嗯了聲,也不解釋,略過這個話題。

  畢竟總不能說,玩熟了後,小公主殿下保不齊哪天會給你遞一碗飄蕩人體小腸的水解渴喝?

  休息少傾,歐陽戎帶着想偷懶的元懷民繼續啓程。

  一行人繼續走訪探尋,繪畫勘圖。

  不過剛剛在泉水邊休息間隙的聊天,倒是讓歐陽戎與元懷民的距離拉近不少,元懷民開始打開了話匣子,不過歐陽戎又把它關上了。

  終於,接近傍晚時分,在歐陽戎的嚴格要求下,話癆元懷民終於按照要求繪畫完畢。

  歐陽戎長吁一口氣,捲起畫稿,收入袖中。

  揮揮手,示意一行人返回潯陽城。

  回去的路上,馬車裏,歐陽戎閉目養神,手掌不時伸入袖中,摸一摸勘圖畫卷。

  元懷民掀開車簾,頻頻看向遠處江畔某座高樓,也不知在想什麼。

  歐陽戎睜眼,開口:“先把元司馬送回去吧,正好經過星子坊,元司馬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