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304章

作者:阳小戎

  頓了頓,她俏臉上露出些許神色回憶,嘀咕:“前不久病癒下山的時候?”

  歐陽戎想了想:“差不多吧。”

  “是嗎。”

  謝令姜輕輕咬脣。

  “離伯父他們,這些日子患得患失、憂慮難眠的,連阿父也以爲大師兄是不願……大師兄有點壞呢。”

  “這不叫壞,嗯,這叫繞圈子。”歐陽戎眨巴眼睛:“你個笨師妹,懂什麼。”

  他嘆息:“很多事情,需要適當‘繞’那麼一下,這不是簡單問題複雜化,而是將問題處理的妥帖得體。

  “這叫,急事緩辦,事緩則圓。”

  歐陽戎忽然回頭問:

  “記得好像聽你說,那個離小娘子說過什麼,‘謊言並不傷人’,‘真相纔是快刀’這些話教你。”

  謝令姜點頭,“對,怎麼了大師兄。”

  歐陽戎悠悠:“那我也有一句教你。”

  謝令姜好奇:“什麼話?”

  “自古真情難留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他點頭:“今日亦如是也。”

  謝令姜微怔,咀嚼了會兒,抬頭:

  “大師兄這招真是……欸,也好,現在離伯父他們已經把大師兄你奉爲座上賓,恨不得掏心掏肺,一點也不敢怠慢了。”

  頓了頓,抱劍的紅裳女郎忽而眯眸,貓兒似的嗓音:

  “哦?喜歡真情與套路一起用,那大師兄是不是對我也套路了?”

  “……”歐陽戎。

  謝令姜斜身歪頭,對上歐陽戎不動聲色避開的目光,看着他無辜眼睛,笑盈盈問:

  “唔,某人的無形套路把師妹也拿捏的死死的對不對……哎呀!”

  謝令姜逼問拷打的話語說到一半,突然兩手捂住高額,皺起小鼻子,銀牙吸氣。

  她額頭上某處白皙皮膚,多了抹淡紅。

  落日長廊上,賞了愛舉一反三的小師妹一個大板慄,歐陽戎輕哼一聲,背手走遠: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還挺響的,某人這麼笨的腦瓜子,還用得着我套路?”

  “……”

  or2(乖巧撅起)

第277章 新福報與新劍訣

  歐陽戎好不容易把這個話題混了過去。

  心中暗道,以後不能什麼都教小師妹了。

  小師妹感情方面或許有些青澀笨拙,可一旦讓她總結到經驗規律,以其的冰雪聰明,和這舉一反三的能力,屬實讓人有點難頂。

  有道是,餵飽了小師妹,餓死了大師兄。

  俄頃,長廊上重歸安靜。

  某對師兄妹表情皆若無其事,只有偶爾遊離的視線,才隱隱暗示着剛剛氣氛的異常。

  二人迴歸正事。

  行至漪蘭軒門口,分離之前,歐陽戎回頭叮囑:

  “晚膳再出發,我等會兒讓縣衙的人送一份路引過來,你趕路方便一些,最南端的廣州府雖繁華,但嶺南道大部分地方卻偏僻封閉,遍佈大澤毒瘴。”

  歐陽戎停步,伸手主動取下謝令姜背上的墨家劍匣,從中慣例似的抽出一把月光長劍,遞出:

  “師妹一路順風。”

  “嗯。”

  謝令姜鼻音一聲,接劍系在纖腰。

  “大師兄也注意安全。”

  歐陽戎歪嘴一笑,手拎劍匣,空中甩了甩,瀟灑轉身離開。

  眼角餘光隱約瞥到黃昏夕陽下,小師妹站在門口遲遲不進門的身影,還有似是猶豫的姿態。

  “怎麼了?”他語氣有點無奈。

  “大師兄今日正式入府,卻選在大郎在聚賢園的書房,有何深意。”

  “沒深意,就是滐@意思。”歐陽戎直白道:“這廢潯陽王一脈,若他日登頂,我站大郎。”

  “離扶蘇本就是嫡長子,大師兄這麼早強調這個做什麼。”謝令姜咬脣:

  “況且,眼下都只是推衍猜測,大師兄就這麼篤定,押寶對了?”

  歐陽戎笑說:“沒辦法,以前下棋養出的強迫症,習慣走一步,看十步。”

  頓了下,年輕縣令收斂臉色,昏暗夕陽下,他的臉龐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寧靜:

  “按咱們儒門標準,仁君,賢君,明君,聖君。

  “離伯父優柔寡斷,婦人之仁,容易受親近之人影響左右,能力平庸,但卻寬厚仁慈,有容人海量,是個好人,對親近之人,包括你我,極爲縱容,這一點尤勝高宗……勉強仁主。”

  “離扶蘇更進一步,寬厚良善,尊師重道,善聽善從,卻不算軟弱,原則底線有,可施仁政,繼業守成,仁君之姿,賢君可期。”

  “大師兄思慮真遠。”謝令姜呢喃,忽問:“那眼下洛都那位,是何君主?”

  歐陽戎看了看小師妹。

  下一霎那,他拱手朝北,義正言辭:

  “當然是千古聖君了,不輸太宗,望其項背。”

  看着面前一本正經、眨巴眼睛的大師兄,謝令姜撲哧一笑,同樣抱拳拱手,側目誇讚:

  “不愧是聖上杏園宴上提拔的少年探花郎,周邦鹹喜,戎有良翰,嗯,人兒英俊,話也好聽……揮斥方遒完後走出書房,又做回了周廷忠良。”

  歐陽戎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頭,收下誇讚。

  “大師兄。”謝令姜好奇問:“我還有一事,不太理解,大師兄爲何這般輕鬆寫意的辭拒天官敕書。”

  她輕聲說:

  “侍御史的職位,放在我們王謝兩家三十以下嫡系子弟面前,都是清貴差事,不墜門楣,更別提白鹿洞書院的士子們了,趨之若鶩。

  “可大師兄白日裏怎麼這般不在乎。

  “雖然大師兄決定要入‘蘇府’做质浚墒蔷芙^這次升回京城的機會,難道真要一直留在龍城地方?”

  謝令姜說到這裏,蹙眉細思,擔憂道:

  “剛剛大師兄在書房也說了,咱們大多數人都不是什麼天潢貴胄,得小心試錯。

  “這次好不容易有了升回京城的機會,可這婉拒一次,拂了洛陽那邊那些人的面子,他們順水推舟,不再封賞,大師兄這辛苦治水之功,豈不白費?”

  歐陽戎看了眼再次舉一反三的小師妹,忽道:

  “這個侍御史職位,其實是一次試探。”

  “試探,什麼意思?”

  歐陽戎平靜說:“有人要試我成色,或者說,是試出我的態度立場。”

  “誰在試,衛氏女帝?”

  “不,六品官的任職敕書,政事堂可以自行擬定。”

  “大師兄是說……夫子?”

  歐陽戎不答,自顧自道:

  “這封敕書,某種意義上,與聖上送給離伯父的玉玦,是同一種東西。

  “都是出了一道題,和我繞圈子呢。

  “那我也繞。”

  他驀笑,轉頭說:

  “放心吧,這道題,並不是答應或拒絕這兩個答案,雖然看起來是如此,但首次婉拒後,洛陽那邊不會毫無迴響,必有後續。

  “我是欣然接旨,赴任洛陽;還是屢辭官職,清名養望;抑或是辭至一半,半推半就接官,都是對應不同的答案。”

  “那這最優解是……”

  謝令姜問到一半,頓住,白日裏曾在縣衙門口眼尖瞅見某些景象的她,小聲問:

  “所以大師兄提前準備了一份奏摺,婉拒敕書後,遞了出去?”

  歐陽戎頷首,北望神都,輕聲道:

  “接下來就看看那位貴人,如何繞圈子了。”

  紅裳女郎俏離,一齊北望。

  不多時。

  夜色漸深。

  歐陽戎在漪蘭玄辭別了謝令姜。

  他走梅林小路,返回梅林小院。

  推門進屋,木栓略微生鏽的聲音,於知了長鳴的夜色中,顯得有些刺耳。

  夏夜寂寥。

  歐陽戎把墨家劍匣橫置桌上。

  這枚存世個位數的狹長劍匣,前些日子被他重新包裝過一番,請了個木匠,上了一層薄木板。

  眼下它看起來平平無奇,修長窄細,像是存放字畫或長笛小琴的木盒。

  屋內昏黑,僅有月光鋪地。

  歐陽戎沒有點燈,徑自走到書桌邊坐下,手指輕敲桌面,在黑暗中閉目。

  意識下沉,進入功德塔,歐陽戎先是瞧了眼紫霧繚繞、顫慄不已的福報鍾。

  又瞧了眼青金色的字體:

  【功德:兩千一百零一】

  “漲了快五百嗎。”

  從聚賢園書房返回的弱冠质磕剜�

  下午送走敕使宋浩一行人後,這個價值兩千【功德】的新福報,就一直響個不停。

  令歐陽戎頗感奇怪。

  本來當時,還差個四百【功德】來着,結果沒想到,眼下都湊齊了,新福報卻還在,持續到現在,沒有消退跡象。

  “也不知是什麼個福報……和辭官之事有關?”他有些犯嘀咕。

  至於一下午多出來的五百【功德】,大多來自於離閒一家的感恩戴德,與他出謩澆哚幔人的感激折服。

  歐陽戎也不確定,自己此番加入,輔佐行爲,是不是略微撥動了命叩那俳L,隱隱改變了這一家人的命哕壽E。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功德】,來自於小師妹。

  這個,歐陽戎是真沒想到,用酥山投餵小師妹,竟然也漲點【功德】。

  嗯,下次繼續投餵。

  不愧是小師妹啊,老功德提取器了,也不知被黑心大師兄壓榨了多少汁水,依舊在大公無私方面,繼續發光發熱。

  心中不禁升起些許罪惡感。

  桌前,歐陽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過今日不是刻意的,這波漲的五百【功德】,都是意想不到的順帶,算是意外之喜吧。

  “是存着,還是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