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98章

作者:阳小戎

  “小師妹,酥山好喫不?”

  “嗯。”

  “那就回梅鹿苑,再嚐點。”

  “回去?”

  “嗯,再不回去,萬一伯父他們等中暑了,大郎豈不與我友盡?”

  “良翰……”離扶蘇有點不好意思。

  一行人回到鹿鳴街,燕六郎有公事,暫時分開,去往縣衙。

  歐陽戎、謝令姜還有離扶蘇,返回了梅鹿苑。

  梅林小院。

  剛進院子,就看見院子裏等待許久的一腥恕�

  離閒,韋眉,離裹兒,和彩綬等三兩丫鬟。

  午後的暖風拂來,像一隻溫柔的大手,院中央一顆碩大的棗樹莎莎作響。

  金色的陽光從樹梢綠葉間漏下,滿地的疏影輕柔搖擺。

  離閒坐在樹下的石凳上,垂頭瞌睡,帽子有些歪斜。

  和老爺一樣打瞌睡的,還有包子臉侍女彩綬,不過她是站着,站在離裹兒身後,小腦袋小雞啄米似的點幾下。

  離裹兒與韋眉第一時間發現歐陽戎一行人的返回。

  眼神驚喜。

  “噓。”

  歐陽戎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母女二人。

  轉頭準備喚醒離閒的韋眉與離裹兒,動作不禁頓住。

  院內,歐陽戎率先帶頭,放輕腳步,臉色平靜,帶着謝令姜一起,經過離閒三人的身邊,走向書房。

  韋眉轉頭,看向一起歸來的離扶蘇,對視一眼,目露詢問之色。

  離裹兒一雙明亮星眸,斜斜的瞅着泰然經過她身邊的歐陽戎,一路跟隨他的身影。

  蒙面的白紗,遮住了梅花妝小女郎此刻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什麼。

  吱呀——!

  不可避免的推門聲響起,驚醒了瞌睡中的離閒。

  “唔唔唔……”離閒睜眼四望,嘴裏夢話嘟囔,有點迷糊。

  下一秒,看清前方書房裏的歐陽戎身影。

  “良翰賢侄!你回來了?”

  離閒從院內的石凳上蹦起,原本佈滿臉龐的倦意一掃而空,欣喜出聲。

  這位中年富家翁像小孩一樣,動作手舞足蹈,左右四望,知會妻兒。

  韋眉,離裹兒,離扶蘇皆表情有些無奈的看着他。

  似是察覺到氣氛微妙尷尬,離閒動作頓住,臉色訕訕,轉頭朝離扶蘇壓低聲音問:

  “良翰賢侄什麼時候回來的,爲父沒睡太久吧?”

  離扶蘇搖搖頭。

  謝令姜走出書房,欲語。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腥嘶厥住�

  燕六郎衝進院子,環視一圈,朝書房喊道:

  “明府!洛陽那邊派敕使來了!州里的官員們陪同,剛剛抵達了縣衙!”

  “洛陽敕使?!”

  離閒聽聞,宛若晴天霹靂,呆立呢喃:

  “糟了糟了,洛陽怎麼又來人了!這次所謂何事……”

  韋眉、離扶蘇、離裹兒聞言,頓時起身,院內亂起。

  “額。”

  燕六郎轉頭,臉色猶豫,朝急得原地打轉的離閒等人道:

  “伯父,大郎,敕使好像不是來找你們的……不是宮人,是吏部官員,好像找明府的……”

  “啊?”離閒愕然回頭。

  這時,輕微“咣噹”一聲。

  院中,有人推開房門,孤身走出。

  歐陽戎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水綠色七品官服。

  “哦。”

  他將手中的一疊奏摺,塞進袖中,低頭整理了下官服寬大深綠的袖口,平靜經過了燕六郎與院內腥松磉叄庾呷ァ�

  只見年輕縣令緩緩頷首:

  “終於來人了,等的挺累,走吧,小師妹,過去瞧瞧。離伯父,大郎,麻煩稍等片刻。”

  院內腥嗣婷嫦嘤U。

  注視泰然自若的大師兄,謝令姜湝一笑,蓮步上前,微微踮腳,兩隻素手爲他牽理領口。

  “等等,別動,這裏亂了……”

  待整衣完畢,歐陽戎率先走出院子,帶着謝令姜、燕六郎離開。

  離閒、離扶蘇等人反應過來,愣愣跟了上去。

  俄頃,梅鹿苑腥粟s到了龍城縣衙。

  此時鹿鳴街上,圍觀者小�

  龍城縣衙,今日正門大開,人影擁擠。

  原本休沐日休息的刁縣丞等官吏,身影出現在門內。

  此時,他們正一臉興奮又焦急的等待,頻繁回望身後的縣衙大堂方向,又不時看一眼梅鹿苑方向。

  某刻,刁縣丞眼睛一亮,迎上前去:

  “明府您終於來了,快快快,神都敕使正在等您呢!快去快去!”

第273章 平步青雲

  龍城縣衙。

  歐陽戎的身影剛出現。

  老縣丞就迎上前去,一番擠眉弄眼。

  說話還是熟悉的味道。

  歐陽戎看了眼他。

  “刁縣丞來的倒是比本官早,也比本官急。”

  刁縣丞正氣凜然:“明府乃我輩楷模,明府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嘛,怎能不急?”

  歐陽戎點頭

  謝令姜、燕六郎,還有跟來的離閒一家人,都在府門外停步。

  與刁縣丞等縣衙官吏一起等待,目送年輕縣令的修長背影。

  歐陽戎孤身進門。

  單刀赴會般,大步走入縣衙公堂。

  大堂內,已有一腥说群颍蝻嫴瑁蛘笪W�

  他們官服顏色、飾品各異,此刻,伴隨着年輕縣令的身影入門,一泄賳T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後者身上。

  面對打量的目光,歐陽戎臉色如常,視線一掃,心中迅速將堂內腥藲w納分類。

  官員有七八人,大半是陌生面孔,剩餘的是江州刺史府的官吏,歐陽戎頗爲眼熟,至於陌生面孔,應該都是跟隨洛陽敕使,自京城來的了。

  被這些或熱情或恭敬的官員們擁簇在最上首的,是一位中年官員,深綠官服,公冠高挺,腰佩魚袋。

  綠服官員身材高大,面頰上留着一撮絡腮鬍子,目光深沉,國字臉宛如雕塑一般沉穩威嚴。

  歐陽戎瞧見,他手中拿着一本逭郏还堆孕Γ駪B嚴肅,使大堂內的氣氛也隨之肅穆。

  想必應該就是洛陽來的敕使了,今日正主。

  這位洛陽敕使旁邊,還陪坐有一位眼熟的青衣官員,是江州官府的司功,姓俞,分管江州的官吏考課。

  此刻,歐陽戎發現,這位髮鬢花白的俞司功,側望向他的目光,隱隱有些豔羨,甚至豔羨到夾雜一絲嫉妒了。

  “閣下就是龍城令,歐陽良翰?”

  歐陽戎拱手行禮,“正是在下,請問大人是?”

  俞司功搶答道:

  “歐陽大人,這位天官吏部司的員外郎宋大人,神都專門派遣過來,進行銓選任免的敕使。”

  歐陽戎平靜轉身,抱拳行禮:“宋大人,有失遠迎,望請見諒。”

  所謂天官,就是原來的吏部,只不過被衛氏女帝改了名。

  類似的還有,將戶部改名爲地官,剩下的禮、兵、刑、工四部,改爲春、夏、秋、冬四官。

  門下省改爲鸞臺,中書省改爲鳳閣,尚書省改文昌臺。

  無聊嗎?無聊,但是你能咋滴?

  高高在上坐於周廷頂端的那位年邁女帝,近些年就是如此好大喜功,喜好祥瑞,愛討彩頭。

  在舉國上下最頂級智力資源流向的朝堂上,一羣大老爺們想方設法的討哄遷就她。

  歐陽戎心中吐槽,自然不能講出。

  員外郎宋浩表情嚴肅,例行詢問了一番地方事務,歐陽戎對答如流。

  宋浩察覺面前青年談吐不俗、有條不紊,他上下掃視了一番挺立如松的年輕縣令,少頃,國字臉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好一個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吏部司銓選的標準,四才三實,身言書判,皆全具備,甚至遠遠有超。”

  他目露滿意之色,回過頭,朝左右同僚們說:

  “此前在京城考覈過歐陽良翰的那些選官同僚,所誇之言不差。”

  所謂身言書判,是指士人通過禮部試,進士及策後,並不直接授官,須再通過吏部選官一關。

  其中的身,即體貌豐偉;言,即言辭辯正。書,即楷法遒美;判,即文理優長。

  簡而言之,做這大乾朝、大周朝的文官,不僅要有才華,還要有好皮囊、好氣質,這也是選官的重要標準。

  當初在洛陽,歐陽戎中進士及第後,便去往天官吏部,經歷過選官一關,作爲久視元年那一科公認的花瓶,不對,是探花郎;

  且在杏園宴上被外貌協會資深會員的衛氏女帝親自遴選過關之人。

  歐陽戎在皮囊氣質方面,自然絲毫不輸,大爲加分,有些傲視同輩。

  宋浩身旁一泄賳T紛紛露出笑顏,出聲附會:

  “歐陽縣令年紀輕輕,就做出如此功績,將一縣之地治理的齊齊整整,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吾觀之,見而忘俗……真乃英傑才俊。”

  看見滿庭讚譽的風向,自江州屁顛趕來陪同的俞司功,眼底浮現了一絲猶豫不決。

  他湊過身去,小聲道:

  “宋大人,這是江州王大人給歐陽縣令寫的考狀,上官託小人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