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繡娘小嘴微張,點頭:“嗯啊。”
謝令姜面露歉色:
“雲夢確實多奇女子。話說,你是不是在找人?
“那你應該來錯地方了,這裏是大孤山,鑄鼎劍的劍爐是在山下縣城對岸的小孤山,我經過那裏時,看見有你們雲夢劍澤的女君級越女,在與柳家請來的練氣士爭奪鼎劍。”
謝令姜神色認真的透露道,可繡娘輕“哦”了聲,依舊沒動,轉頭看了看四周的佛殿。
謝令姜準備離去,走去猶豫了下,問:
“姑娘,我下次若有機會去雲夢劍澤拜訪,你可否爲我引薦一下趙清秀?”
繡娘小臉歪頭,臉色疑惑。
謝令姜坦蕩道:“早想認識她了。”
見吳裙啞女面露難色,謝令姜解釋道:
“別誤會兒,不是什麼私人恩怨,只是以前讀書練氣時,阿父總是提起趙清秀,知道他是壓我氣焰,可總覺得和別人家的孩子似的。
“不過放眼望去,同齡人裏,趙清秀確實在天南江湖名聲最大,可說不得也有出身邭猓容^越處子天生起點高,倒是有點不服,但姑娘放心,放心,只文比,不動武。”
繡娘趕忙點頭,“嗯啊!”
見她呆傻可愛,謝令姜頓步,語氣親近了些:
“是不是同門你也與她不熟,不好答應下來?無妨,到時候再說,眼下我不能走,大師兄在這兒……”
說到這裏,謝令姜神色黯淡,眼裏消失所有光彩,茫然四顧左右。
繡娘也四顧左右,輕“啊”了聲。
謝令姜躍至一處沙地,腳尖挑起一根木棍遞出,語氣有些失落:“你想問什麼,如果識字可以寫下?我也有急事,須得速走。”
繡娘低頭,有些不敢面對她。
謝令姜等了會兒,不見回答,看着啞女眼睛,她忽然道:“其實我知道你。”
啞女身子緊繃。
謝令姜朝小臉緊張的繡娘道:“上次雲夢澤漲水,我大師兄在狄公閘救閘,危急關頭,是不是你路過閘壩,出劍救人?”
繡娘點頭,依舊瞄她臉色。
謝令姜瞥了眼面前啞女袖子下的斷指纖手,解釋道:
“後來我聽人描述過你的特徵……大師兄責任心強,親歷親爲,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謝令姜神情諔娲髱熜指兄x外人。
本在糾結怎麼與謝令姜交換他信息的啞女,聞言似是反應過什麼,猛轉腦袋,凝視狄公閘上游方向。
只見上游羣山間,有一條條預警狼煙升起。
在繡娘眼裏,還望見了其它景象,只見狄公閘上空的水氣無比縈亂,也是眼下龍城縣境內能遮蓋他氣息痕跡的少數幾地之一。
而以檀郎的性格,眼下他……
“姑娘怎麼滿額汗滴?”謝令姜皺眉。
二女交流不便,匆忙趕回龍城的啞女呼吸急促起來,轉頭北望,滿眼自責慌亂。
繡娘覺得好像忽略了一個最可能的去處。
檀郎可能正在那座岌岌可危的狄公閘上!
……
悲田濟養院,一處小院。
歐陽戎並不知道此刻兩女見面認識、也不知道某個啞女的關心則亂。
剛聽到遠處柳福等人動靜,他第一時間戴上蜃獸假面。
陽光下,空氣扭曲了下,有人李代桃僵。
“不準動。”
歐陽戎語氣不容置疑,手臂攬住離裹兒纖腰。
“你是歐陽……”離裹兒反應過來,芙臉頓時佈滿暈紅,所幸薄紗遮擋,可一雙瞪圓杏目卻是難掩。
離裹兒兩手急切推開他手臂。
歐陽戎正視前方,微微皺眉,牙縫裏擠出聲音:“讓你走不走,留下就別拖後腿。”
語落,他主動鬆手,改爲抓她手腕、隔着袖子。
身後女郎的手臂,纖如竹節,滑柔暖和。
可被男子的大手鉗住手腕,親密接觸,離裹兒卻是另一番新鮮感受。
她嬌軀僵住,不時一顫,自覺四肢軟麻,十分不自在,小心的掙扎了下,可院外傳來的腳步聲已近,歐陽戎抓的更是緊密。
離裹兒暗暗鼓腮,暫時屈服。
而她這一番掙扎晃臂的小動作,恰好也落入了衝進院中的柳福與慄老闆等人眼裏。
公子追上並馴服美人了?
原本愁眉苦臉的腥耍瑢σ曇谎郏D時鬆氣,只道剛剛拖延時間,不算白費。
“你手臂怎麼了?”
歐陽戎率先上前迎接,一臉關心問。
“公子,老奴遇到硬茬了,一不小心……”柳福聲淚俱下。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聽完,微微皺眉,重拍老者肩膀:
“這謝令姜,還有那多管閒事的越女,真是找死,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收拾她們的……魏王府絕不會虧待你。”
“多謝六公子!”柳福感動,隱約感覺公子好像親和了點。
離裹兒手腕被抓,二人貼的很近,站在一起,她低頭看手腕,不時嘗試掙扎一下,想暗中抽出。
可歐陽戎的注意力不在這裏,餘光默默打量着院子裏的柳福、慄老闆,還有跟來的十幾個黑衣刀客。
“六公子,這兒怎麼就你一人?除了離公主,其他人呢?”
“去追離閒表叔了,畢竟……”歐陽戎轉頭,朝瞪他的離裹兒挪笑道:“以後說不定是我便宜岳丈不是?總不能缺席吧。”
“六公子,院內怎麼這般模樣……”柳福與慄老闆四顧,眼神驚疑。
歐陽戎手掌撫摸腰間“魏”字玄牌,微笑道:
“匠作乾的,本公子剛喚出劍,就有一個不開眼的傢伙,於是讓他試了試劍,可惜你們見不到他了,已經滿地都是,拼湊不齊。”
“恭喜公子,賀喜公子!”
有人環顧院裏捲縮角落的老幼病殘們,並不覺得這些賤民們此刻眼神畏懼的看着自家公子有什麼不對。
頂多略微奇怪,怎麼其中還有人用古怪眼神看着他們,但一時間,沒人在意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賤民異常:
“公子別被這些不開眼的傢伙影響心情,今日乃大喜之日!”
慄老闆等人紛紛恭喜道,其中有人狠聲說:
“公子得劍,有咱們護衛,要不現在就回去,給謝氏女還有那個越女一個驚喜?”
“先不急,她們早晚落我手上。”
歐陽戎隨口說,眯眼注視着面前這位斷臂的七品練氣士,手掌輕拍腳邊劍匣,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來來來,先獎勵你們看個東西,熟悉熟悉它。”
“什麼東西?”柳福與慄老闆面面相覷。
“當然是欣賞下,本公子的鼎劍。”
第252章 功德暴漲,初窺劍意
小院內。
“衛少玄”抬手,習慣性扶了扶下巴,微笑說完。
腥讼残闻c色,紛紛點頭,
“多謝六公子恩賜!”
歐陽戎頭不回走去,準備打開劍匣。
這時,慄老闆狗腿子似的湊近他耳邊:
“六公子,您看,觀完劍後,咱們要不要先下山,去找丘先生,這山上危險,那個謝令姜還有不知名越女,隨時可能找上門來……”
歐陽戎手摸下巴,斜瞥了眼面前這個不認識的波斯商人,悠悠說:
“你教我做事啊?”
“奴婢不敢!”
慄老闆嚇得低頭,過了會兒,他小心翼翼抬眼瞧去,卻發現面前六公子的臉已經冷了下來,垂眸瞅他,嚇得波斯商人趕忙單膝跪下。
“呵,掃興。”
歐陽戎淡淡伸手一指,連指前方:
“你,你,還有伱們,先滾下山去,老地方等我們,這麼多人跟着,不被謝氏女發現纔怪,拖油瓶似的。
“柳福留下,和本公子一起,在寺裏等義父。”
歐陽戎兩指微曲,敲了敲腰間的“魏”字玄牌,智珠在握道:
“義父那邊已有消息,他馬上就來。”
慄老闆一愣,與其它同樣被指的十來個黑衣刀客對視了眼,不禁面露苦色,垂頭喪氣道:
“小人說錯話了,還望六公子恕罪……六公子,您說的老地方是指……”
歐陽戎哪裏知道什麼老地方,不過此刻院子內,他只需兩手背在身後,朝這卑躬屈膝的波斯商人斜眼注視就行了。
果然,“啪”一聲,慄老闆抽了自己臉一巴掌,諂笑道:
“是奴婢問了蠢話,除了鹿鳴街那座宅子,還能是哪裏……”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頷首,旁邊的離裹兒似看不下去蠢人蠢事,偏移開目光。
雖然不知六公子這麼安排的目的,但慄老闆還是連忙帶着十幾個黑衣刀客撤退,走之前,他隱隱聽到後方院子裏,那位面色自若的六公子忽然轉頭,一句似是似是朝柳福說的話語傳來:
“本公子剛剛得到消息,附近還有一個地方,疑似也有劍訣,等義父來了,咱們商量……”
“六公子說的,是何地方?”
歐陽戎瞧了眼院外乖乖離去的慄老闆等人背影,隨口說:“雲夢。”
柳福不禁朝南邊狄公閘方向瞧了眼,臉色恍然:“原來如此。”
離裹兒側目瞅着面色自若、隨口瞎掰的某人。
安靜旁聽間,她倒是忘了手腕還被他握住,反而在心中細思歐陽良翰沒有一鍋端、反而額外說這些瞎話的深意。
“眼見不一定爲實。”那麼,更別提“耳聽”了。
離裹兒忽想起剛剛他說過的話。
院內只剩他們三人,離裹兒不出意外的看見歐陽良翰走去,裝模做樣的打開了劍匣,微笑轉身,請人“觀劍”。
哪怕並不是第一次見,可再次見到“弧”驀然浮現在小院上空,離裹兒仰頭,薄紗下的粉脣小嘴依舊微張。
放在乾周兩朝之前,鼎劍是帝王皇室,或是顯世、隱世宗門推上臺面的話事人,纔可擁有的。
直至,經過隨瘋帝瘋狂搜刮鼎劍與劍訣的時代,南北朝鼎爭結束,大一統到來,多口鼎劍遺失,目前還能聞名於世、有確切歸屬的,寥寥無幾,且無不歸於頂尖勢力。
“六公子,這就是新鼎劍?”柳福語氣有點激動。
“怎麼樣?”
歐陽戎眯眸,與身側修爲七品的瘸腿老者一起,逆着陽光注視它,丹田中的氣旋開始一一消失,他卻輕聲問道:
“是不是有點意外它的模樣?”
“老奴是有些意外。”柳福嘖嘖稱奇,“沒想到老來竟然能近距離旁觀一口新生鼎劍,這放眼天下,都是寥寥無幾的神話之物啊。”
“那你再站近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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