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69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鬆弛肩膀。

  果然,魏王之子,就是財大氣粗,此前聽小師妹說,補氣丹藥,閣皁山的老道士半年都練不了幾爐,還要考慮成丹率。

  也不管是否浪費,他又連續服下兩粒褐丸,丹田之中,氣旋接二連三出現,瘋狂聚氣。

  “越多越好。”歐陽戎低聲。

  鼎劍殺人,消耗巨量靈氣。

  他通過寒士劍訣,晉升的執劍人九品。

  在消化完寒士劍訣後,才隱隱發現,每一口鼎劍,原來都有一種殺人方式,具體到劍訣上,就是一招鼎劍絕學。

  而寒士劍訣,所對應的鼎劍絕學,名爲“歸去來兮”。

  歐陽戎目前掌握有四百年前那一口“寒士”鼎劍的殺人方式。

  雖然“匠作”並不是“寒士”,無法復原它施展“歸去來兮”的全部威力,但在領悟其真意後,進行模擬,依舊威力驚人。

  此前的兩次殺人,鼎劍都是懸浮腥祟^頂上空,並不是在耍帥,而是施展“歸去來兮”前的醞釀徵兆。

  是“歸去來兮”的布劍:

  鼎劍懸空,徽窒路揭欢ü爣鷥鹊臄橙恕�

  布劍期間,執劍人需要瘋狂消耗心力,鎖定敵人氣機,計算好種種殺人路線。

  然後,就是摧枯拉朽的殺戮。

  除非敵人品秩超過他太多,難以破開浩瀚的護體真氣,或是薄弱靈氣催動的鼎劍,跟不上高品敵人的速度,亦或是,對方洞悉鼎劍的殺人方式,第一時間逃走,不給執劍人布劍的機會。

  所以前兩次,匠作顯身,都是懸浮空中,是暴風前的平靜。

  但有一說一,柳子麟算是死的冤枉,他或許知道些鼎劍絕學的施展徵兆,可地宮太過狹小,只有一處出口,還被鼎劍封住。

  不過當時歐陽戎初次操控鼎劍,並不熟練,也醞釀的倉促。

  但好在地宮這種密閉空間,簡直是“歸去來兮”的最好主場,敵人難逃,只能一一等待收割,一劍不中,再來一劍,即使不精準,也能生生耗死。

  所以地宮的首次殺戮場面,格外殘忍,就像一隻初次狩獵的幼獅,生疏的折磨未窒息的牛犢。

  至於衛少玄,則是蠢死的。

  歐陽戎在後廚閉目等待了七息,才走出廚房,這次施展“歸去來兮”,優雅從容,衛少玄無回天之力。

  當然,也有衛少玄與柳子麟都只是九品的緣故。

  神話絕脈的執劍人只需保護好自己,不給敵人斬首機會,同品階,殺力第一,甚至可以嘗試越品。

  至於那位老鑄劍師給這口新鼎劍“匠作”設計的殺人方式,也就是鼎劍絕學,歐陽戎暫時不知。

  換言之,他還沒消化匠作的真意。

  但代表寒士真意的《歸去來兮辭》,歐陽戎相信這世上已沒有人比他的理解更加深刻。

  另外,聽小師妹提過,執劍人絕脈,每一品的晉升,都是巨大瓶頸,光練靈氣修爲沒有用。

  它不僅要獲得一道新劍訣,還要消化真意,望到了“氣”,才能晉升。

  但這也代表,每晉升一品,他都會掌握一套新的鼎劍絕學。

  難怪執劍人的殺力登頂,“歸去來兮”就已如此厲害,更遑論,理論上還能施展八套各有神妙的鼎劍絕學。

  就在這時,小院外隱隱傳來一陣匆匆腳步聲,夾雜柳福等人的聲音。

  “六公子!您沒事吧?”

  離裹兒漆眸睜大,急忙轉頭,卻發現身邊多出一個衛少玄,少了一個歐陽良翰。

  死而復生?

  她匆拔袖刀。

  “慌什麼?”

  戴上面具的某人轉頭淡說,是熟悉語氣,他忽然伸手,攬她纖腰,“不準動。”

  “……??”離裹兒。

第251章 奇怪誤會

  文殊菩薩殿外,廣場上。

  兩道身影正在纏鬥。

  一位紅衣女郎,與一位灰衣瘸腿老者。

  下方,還有一位波斯商人帶着一泻谝碌犊蛡儯瑓f助灰衣老者。

  這羣黑衣刀客,整齊佈陣,瞧着訓練有素,不似雜兵。

  可即使如此,交手百息之後,柳福依舊漸漸落入下方,難以招架。

  “不對勁。”

  謝令姜忽而蹙眉。

  “我在幹嘛?是想痛快殺敵,還是保護離伯父一家?眼下衛少玄等人遲遲沒回來,應該是沒抓到人,算是好消息,可我在這裏拖下去,就算佔優勢又如何?”

  自從在某位便宜大師兄身邊待久後,她遇事前後,都習慣多想一想。

  咻!

  劍光一閃,紅裳女子似是暴起,嚇退瘸腿管事。

  下一瞬間。

  謝令姜驟然抽身,掉頭就跑,竟是佯攻,脫離戰場。

  可卻沒想到,此前一直焉巴巴被動接招的柳福,髮鬚皆張,眼中硃紅靈氣猛漲,衝上前去,拖延謝令姜腳步。

  謝令姜見狀,哪還不知,剛剛這羣人是半真半假,讓她打的順手,故意拖延時間,甚至爲此不惜消耗黑衣刀客們的性命。

  謝令姜俏臉薄怒,反手一劍,準備逼退這黏人的牛皮糖。

  就在這時,東南側某陽光處,忽有一道鏡面反射的日光照來,刺她眼睛。

  似是劍光。

  謝令姜眯眼,轉頭看去,卻不見持鏡面之人,可東南側方向上的另外景象,卻是讓她頓時嚇得一身冷汗:

  一羣黑衣刀客,正趴伏在東南側屋頂上,後面隱約有人搬叽罅康能镙前由衔蓓敚镙前佣褲M,更有人取出火折,似是準備點燃。

  再定睛看,不止此處屋頂如此,在正刮東南風的方向上,幾座屋頂上都不知不覺上去不少黑衣刀客,準備點燃茱萸艾子。

  只等待會兒東南風一刮,這些茱萸艾子燃燒後產生的辛辣躁氣,就能完全覆蓋她與柳福剛剛纏鬥的殿前廣場。

  儒家練氣士,在世間諸多“氣”中,最是親近風氣,清風更是有浩然氣美稱,而這辛辣燥氣最是剋制風氣。

  謝令姜身爲七品翻書人,更是如此,身處清風通暢的開闊地帶,靈氣流轉更爲順暢。

  真是好狠的心思,這羣黑衣刀客裏面絕對有軍中人士,或者說,這就是衛氏養的一羣私軍!

  謝令姜幾乎篤定,因爲這就是軍隊或其它朝廷武力機器,摸索出的爭對儒門練氣士的法子之一!

  得到莫名提醒,謝令姜滿背冷汗,二話不說,甩開柳福,略顯狼狽,脫身殿前廣場。

  她躍上東南側數個屋頂,在黑衣刀客間,冷臉遞劍。

  刷刷刷——!

  寒光四閃,準備引火燒出躁氣的黑衣刀客們,一排倒下,其它也作鳥獸散。

  謝令姜脫離包圍圈。

  下方,本準備取出溼布遮口鼻的柳福、慄老闆等人,頓時氣急。

  “猖狂女娃,別跑!”

  柳福追去屋頂。

  謝令姜不理,冷哼避開,連躍數個屋頂,朝東南方奔去。

  柳福欲追,可下一秒,追擊途中,剛落腳一處大殿屋頂,他餘光掃到身側幾丈處,竟然有一個吳裙女孩,背劍歪頭,靜靜看他。

  瘸腿管事亡魂大冒,若不是肉眼看見,他作爲七品練氣士的感知甚至察覺不到這個古怪女孩。

  剛好送上門,吳裙啞女小臉猶豫了下,還是抬手,越過肩頭。

  砰——!

  一聲震碎屋頂的巨響,瘸腿管事的身影飛射出屋頂,奮不顧身的逃走。

  咚!

  一根枯瘦胳膊,沉沉落在啞女腳邊的黑色瓦塊上。

  她背上的劍,早已歸鞘。

  柳福手捂斷臂,滿臉驚疑的逃離這處屋頂。

  “是越女!快走!”

  二十丈外的屋頂上,一襲紅裳猶豫間停步,凝眉回首。

  謝令姜注視了下柳福與慄老闆等人的慌亂背影消失在視野裏,微微側頭,看向那道頗爲熟悉的背劍女孩身影。

  啞女繡娘,一襲吳裙,恰好站在某人住過的三慧院屋頂,手裏抓着一團男子衣物。

  若仔細看,會發現她手裏的衣物,屬於某個年輕縣令,而且還是不久前某天白毛丫鬟突然“織”好送給他穿的。

  只是不知爲何,出現在東林寺三慧院,現今又回到啞女繡娘手中。

  察覺遠處謝令姜有好奇眸光投來,繡娘緊握衣團的手藏到了身後。

  謝令姜收劍,正色抱拳:“多謝姑娘剛剛提醒!”

  繡娘看了看她,點了下頭。

  “倒是有緣分……”

  這吳裙女孩看起來有些內向靦腆,謝令姜心道了聲,四顧左右,她語氣猶豫:

  “姑娘恰好也在?我們剛剛山下遇見,現在又在這兒遇見……”

  謝令姜發現,前方屋頂上,這個令她倍感親近的女孩忽然低埋腦袋,耳根子處通紅一片。

  “不是那個意思。”謝令姜連忙解釋:“沒說你尾隨我,姑娘別誤解,你當然不是歹人,否則剛剛怎會救我,還……幫忙出劍?”

  繡娘抬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這位謝氏貴女。

  其實她沒有懷疑錯。

  繡娘確實是跟隨她一起上山尋人的。

  因爲……繡娘找不到他了。

  只是中途循着某些線索,她去了歐陽戎留宿過的三慧院。

  繡娘背後腰間,抓衣服的小手緊攥。

  又撲了個空,他到底去哪了,她當初走前留下的痕跡一一消失,現在已尋不到多少他的氣息了。

  屋頂上,偷跑出來的吳裙小越女仰頭,望了一眼頭頂上空。

  積累多年、濃郁徽值南慊饸猓尨蠊律皆诰殮馐總冄垩Y,已成爲了一個天然的暗屋,遮蓋住了太多痕跡氣息。

  甚至繡娘也能明晃晃的行走陽光下,無需躲躲藏藏,不用擔心宗門和師姐們逮到她,

  謝令姜並不知道面前吳裙女孩的綿轉心思,她目光落在繡娘腳邊的那根斷臂上,看了會兒,湊近些,她眼睛亮亮道:

  “你這身打扮……是雲夢劍澤的女修?”

  繡娘出神,鼻子輕“嗯”了聲。

  謝令姜頓時打開了話匣子:

  “伱也是被柳家鑄鼎劍的動靜吸引過來的?應該是了,雲夢劍澤就在上游,話說,你認不認識趙清秀,就是女君殿的越處子。”

  繡娘羞怯點頭,又搖頭。

  “什麼意思,認識但不熟?”謝令姜頓時好奇,“那她長什麼樣子?”

  繡娘小臉露出欲言又止神色,最後匯聚成一個萬能詞彙:“啊?”

  謝令姜福至心靈,反應過來,“你不能說話……但能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