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66章

作者:阳小戎

  “你把陳師叔怎麼了?”

  衛少玄表情僵硬。

  離閒一家人齊齊愕然,目光又轉爲驚疑,全都看向衛少玄。

  “這……誤會……”面對質問與一道道視線,衛少玄一臉尷尬,有些下不了臺。

  謝令姜二話不說,身形一閃,朝衛少玄伸手抓擒。

  可下一瞬間,大殿的一處房頂破碎。

  一位瘸腿管事躍擋在衛少玄身前。

  他與謝令姜匆忙交手一招,各自退後。

  謝令姜退半步,柳福退一步。

  “柳福?你也是練氣士!”

  謝令姜定睛一看,俏臉驚怒:

  “衛少玄,柳家果然是你們衛氏幕後撐腰,難怪柳氏敢加害蘇府,大師兄沒猜錯,今日兩波盜僖彩悄阒甘沟膶Π桑啃l少玄,你好厚的臉皮!”

  臉皮撕破。

  衛少玄面色一沉,這謝氏女淨壞他好事。

  大殿後門,慄老闆帶領一羣黑衣刀客開始湧入。

  “快走!”

  發現對方人多,謝令姜丟下一言,徑直拔劍,擋在前方。

  離閒一家人毫不猶豫,在侍衛護送下,扭頭逃出大殿。

  “等等……站住,不許走!”衛少玄情急呵斥。

  離閒一家跑的更快了,衛少玄臉色陰晴不定。

  下一霎那,衛少玄一把推開周圍護衛他安全的屬下,抽出一柄腰刀,沉臉追出大殿。

  謝令姜閃身上前阻攔,被柳福攔下。

  經過剛剛見面的初次試探接招,二人都清楚了對方路數。

  謝令姜蹙眉,這藏得極深的瘸腿管事竟也是七品練氣士,但卻更像是江湖武夫的雜路。

  柳福亦皺眉,這位謝氏女比他想象的更厲害,主要是她天賦太高,在龍城期間提升的太快,又是儒門的正統練氣士,比他江湖小派練了幾十年的雜路子更加純粹。

  大殿內,二人纏鬥。

  少頃,柳福落入下風,被一劍逼退。

  “砰”一聲,撞在佛像上。

  謝令姜空中旋身,折返飛出大殿,迅速追上衛少玄等人。

  滄——!

  一聲劍吟。

  “啊!”衛少玄捂住胳膊,血淋淋的臂處傷口,粉肉外翻,清晰見骨。

  他冷汗直冒,幸虧他是沙場磨練的實打實九品,循直覺千鈞一髮之際,堪躲要害。

  “攔住她!保護公子!”

  慄老闆滿頭大汗的帶領黑衣刀客們上前增援。

  刷——刷——刷——!

  女子劍光清寒。

  多米諾骨牌般,殿前廣場傾倒了一大片黑衣刀客屍體。

  他們皆兩手捂住喉動脈,吐血抽搐。

  這謝氏女太過彪悍,衛少玄悚然一驚。

  “公子快走!”

  大殿裏,柳福怒吼一聲,氣勢暴漲的衝出,在一泻谝碌犊团浜舷拢灰睦p住謝令姜。

  後者只好扭頭,專注接招。

  衛少玄捂住傷口,帶着幾人踉蹌逃走。

  不過謝令姜的‘一拖數’,也爭取到不少時間,令離閒一家人逃遠。

  可沒謝令姜阻攔,衛少玄等人放開手腳,速度極快。

  離閒身旁的忠心侍衛們,紛紛留下斷後。

  卻被衛少玄一一砍翻。

  衛少玄蹲下,用侍衛屍體的衣服擦了擦刀上血跡,回過頭,確定下文殊菩薩殿那邊、謝令姜被柳福等大部隊拖住,一時半會兒趕不來。

  “喜歡跑,那耍耍。”

  他嘴角露出戲耍白兔般冷笑,繼續追擊……

  離閒一家人不知不覺逃迷了路,不多時,他們闖進了一座擠滿了殘疾老幼的院子。

  “這是哪?”韋眉四顧問,離閒焦急回頭,拉住髮妻胳膊:“前面還有路,快跑!大郎,你照顧小妹!”

  離裹兒體力最弱,跑在後方,忽然腳步一頓。

  “阿妹不能歇,快走!”離大郎拉她。

  離裹兒喘氣搖頭,伸手一指前方某座井口前渾身血污、癱坐地上的修長身影:

  “看,歐……歐陽良翰!”

  離閒等人聞言回首,紛紛一愣。

第249章 烈女

  悲田濟養院。

  “良翰兄?”

  “良翰賢侄!”

  “你怎麼在這兒,謝姑娘一直找你。”

  後有追兵,離閒、韋眉、離大郎等人卻不禁停步。

  “他腹部重傷,失血過多。”

  離裹兒兩手撐膝,喘息側望,立馬判斷道。

  趁着身後追兵未至,這小女郎朝那處井口,頭不回跑去。

  “阿父阿母,你們先走,我與大郎救人。”

  “阿妹!”離大郎連忙跟去。

  一家四口人,離裹兒少女之身,體力最弱,離大郎正是青壯年,跑得最快。

  這些,她當然自知。

  離裹兒兄妹來到井邊。

  歐陽良翰腹部纏有一圈他的衣裳撕布,被打了個死結,腿旁掉落一把染血短刀,屁股下一地的血泊。

  他滿臉蒼白,正閉目仰頭,氣弱遊絲,似是自己強行包紮的傷口。

  來不及多想。

  井旁,離裹兒從懷中掏出一團紅手帕,匆匆打開,豆蔻兩指捻起一粒翠綠小丸,送入面前奄奄一息青年的乾澀嘴脣裏。

  一枚回春丹,是此前謝令姜下山找人前,以防萬一,與靈氣玉塊一起交給她的。

  喂完丹,兄妹二人一齊架起癱若爛泥的年輕縣令。

  “阿父,阿母,伱們……”離大郎這時聽見動靜,轉頭一看,有些無奈。

  原本跑在最前面的離閒、韋眉,已調頭跑回井口邊。

  “你倆別逞能。”

  離閒板臉呵斥一句,韋眉也瞪了兒女一眼。

  於是,一家四口人,手忙腳亂的將閉目垂首的年輕縣令架起,步履匆匆,一齊跑路。

  腥四酰瑹o人多言。

  即使拋開與歐陽良翰的交情不談。

  眼下謝姑娘在最前面打生打死,爲他們一家人爭取時間,眼下他們亂跑,遇到了謝姑娘一直苦苦找尋的大師兄,且還把歹人引到了這邊。

  若光顧着逃命不救,以後有何面目再見謝姑娘?

  只是眼下,離閒四人這一番停步救人的耽擱,令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且帶着失血昏迷的歐陽良翰。

  再加上逃進這座滿是殘疾老幼的悲田濟養院,人多眼雜,跑起路來,不時撞人,雞飛狗跳。

  嚴重拖慢了速度。

  “歐陽良翰,你沒事吧。”

  蘇裹兒突然轉頭問,她剛剛餘光發現,被阿兄與阿父架在中間的歐陽良翰,好像抬了下頭,虛弱四顧了下旁邊的他們。

  而且蘇裹兒還發現,歐陽良翰手裏緊攥着一枚青銅獸面,哪怕剛剛重傷昏迷井口,都沒有鬆手。

  不像是完全昏死。

  可此刻,歐陽戎垂首,腦袋隨着顛簸搖晃,閉目不語。

  也不知回春丹是否有效。

  悲田濟養院內,院落極多,院牆層層相隔,雖然一時間看不見身後追兵在哪,可是卻能通過遠處滿是傷殘老幼的院子發出的“雞飛狗跳”動靜,得知追兵方位。

  眼見後方追兵將近,遲遲甩不掉。

  離裹兒手背擦汗,忽然開口:

  “得分頭跑,不然這樣下去,今日誰也跑不掉。”

  “可小妹你跑的速度最慢。”離大郎遲疑。

  “那就更要分頭跑,他們不一定追我。”離裹兒冷靜道。

  “良翰賢侄怎麼辦?”離閒擔憂問。

  離裹兒眸光一掃,是指前方一間屋子:

  “把他藏下,咱們四散,引開追兵,歐陽良翰反而更安全。”

  離閒與離大郎臉色遲疑,總覺得計劃有點不對勁,可面前沉靜的小女郎已經果斷做出決定,把歐陽良翰背去前方屋子。

  倉皇關頭,腥酥缓谜兆觥�

  在這處院內一袊樀枚汩W的殘疾老幼、目瞪口呆的視線下。

  將歐陽良翰藏進了屋裏,離裹兒、離閒四人各挑一處方向,四散逃走。

  院內被波及的殘疾老幼面面相覷。

  可很快,他們發現,一道纖細窈窕的倩影再度返回了院子。

  離裹兒眼下不再腳步匆忙,看了一眼父兄們逃走的方向,她徑直扯下臉頰薄紗丟地,頓時露出一張氣喘吁吁卻出奇冷靜的小臉蛋。

  離裹兒垂目,不慌不忙走進藏有歐陽良翰的屋子。

  她發現這恰好是一間簡陋廚房,廚房光線昏暗,不遠處廚臺上還有幾枚擺盤的淡黃饅頭。

  “水……水……水……”

  離裹兒突然聽到一陣低語聲,轉頭看去,背靠在水缸旁陰影裏的閉目青年,正嘴脣蠕動。

  離裹兒走去廚臺取碗,從水缸中舀了一碗水,又順手取了一枚冷饅頭,放在歐陽戎的手邊。

  她蹲下,默默遞碗,給他的乾澀嘴脣餵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