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20章

作者:阳小戎

  轉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歐陽戎輕輕搖頭,嘀咕了句什麼。

  不多時,他回到梅林小院,頂着落日餘暉,推門而入。

  霎那間,歐陽戎腳步一頓,身子停在原地。

  書房內有動靜傳來。

  葉薇睞不在。

  他微微皺眉,轉目看去,見到書房中隱約有一道桃紅色佳人身影。

  她正在歐陽戎的書架前踮腳翻書。

  是蘇家小妹蘇裹兒。

  不,該叫她離裹兒了,或……

  公主殿下?

  安全到家,累死小戎了……

第214章 曌字贈誰?

  歐陽戎回過頭看了下院門。

  是熟悉的木門與屋檐。

  是他家院子沒錯了,沒有走錯。

  那就是她走錯了。

  故意或不小心的。

  歐陽戎恍洌c了點頭。

  走上前。

  推門進屋。

  路過書房,他置若罔聞,走進裏屋換下官服,披了一件阿青手工織就的文衫,走出裏屋。

  他洗遍茶具,煮了壺茶,等茶間隙,手揉了把臉,撐住下巴,盯着被水霧不時頂動的茶壺瓦蓋。

  臉色怔怔發呆。

  不遠處書架前。

  不知是從何時起,一身桃紅色襦裙的離裹兒已經轉過了嬌軀,手捧攤開的書卷,清眸卻目不轉睛的看着歐陽戎。

  沒去看書。

  她將後者進屋後的動靜盡收眼簾。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落在書架前,將離裹兒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連她微微歪頭的動作都顯得幅度極大。

  而對面晚歸青年在茶桌前舀水滾茶,默然不語。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這一幕頗有一點此句意境。

  “不給我倒杯茶?”

  離裹兒歪頭問。

  “如果是不小心走錯地方,其實可以不出聲,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走出去的。”

  歐陽戎低頭煮茶,溫馨提醒。

  離裹兒似是沒有聽見,取出一枚紅色楓葉書籤,夾在手中書卷翻開的位置,藕臂交疊,書卷懷抱胸前,走上前去。

  她在歐陽戎身前坐下,素手高提茶壺,來了一記‘鳳凰三點頭’的茶式,細長水柱連續跳動三下,將歐陽戎身前杯裏的茶葉沖泡,滿上七分。

  “今日阿父的事情,多虧你站出幫忙。”

  她垂眸盯着茶壺倒茶,自嘲一笑,橙黃夕陽下,這張俏臉顯得有那麼幾分悽美:

  “流落龍城,無依無靠,終日惶恐,誰都能來踩上一腳。”

  “要謝就去謝在下的小師妹,今日只是幫她站臺而已,她有事出門,在下總得幫她照看一下。”歐陽戎搖頭解釋。

  “謝姐姐可做不到你這般周全妥當。”她也搖頭輕語:“況且你當真只是爲了她?”

  歐陽戎忽然拿起茶杯,一飲而盡,長吐一口氣,忽道:

  “要不伱還是正常講話吧,別夸人哄人了,話說咱們也挺熟的了,你可不是什麼小白兔。”

  “小白兔?”離裹兒好奇問道。

  “就是看着乖巧柔弱,人畜無害。”歐陽戎瞧了她眼:“但其實說不準內裏是一隻狼,喫肉的,隨時可能暴起撕咬。”

  離裹兒盯着他瞧了一會兒,像是在咀嚼此話,稍息,她翹脣噙笑:

  “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個樣子的?好不容易說點真心話,你都不信,那算了。”

  “真心話?”

  離裹兒點點頭,下巴輕昂,理直氣壯:“有幾分。”

  “騙一半不叫騙對吧?”歐陽戎點頭。

  “謊言並不傷人,真相纔是快刀。”離裹兒點頭悠道,側目瞅他:“何況你不也是如此嗎……另外,怎麼什麼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都這麼刺耳古怪?”

  歐陽戎搖搖頭,突然道:

  “所以我現在該怎麼稱呼你?蘇小妹?離小娘子?還是小殿下?”

  “沒外人時,公子可以和我阿父阿兄一樣,喊我裹兒。”

  歐陽戎點點頭,“明白了,小殿下。”

  “……”

  離裹兒嗔目剮了他一眼,兩手交疊,優雅置於腹前,她挺胸昂首,小瓊鼻微皺:

  “首先,我不小,其次,別叫什麼殿下的,不習慣。”

  歐陽戎隨口道:“但你也不大,沒小師妹大。”

  此話一出,歐陽戎忽然感受到離裹兒的眸光目不斜視的落在他的臉上,像在觀察。

  氣氛突然有點安靜。

  秒懂是會傳染的,空氣中一道道視線默默移動起來,有躲,有瞥。

  “在下是說年齡。”歐陽戎認真解釋道。

  “哦。不然呢?”

  離裹兒偏開目光,翹長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二人之間,氣氛又安靜下來,一時冷場。

  歐陽戎轉頭放下茶杯,餘光不經意的掃了眼。

  忽覺離裹兒的衣品倒是極好,桃紅色襦裙布料高檔柔軟,裁剪得當,嬌軀本來就頎長纖細,高雅教養使之無時無刻不挺胸直腰,胸脯處的布料顯得鼓鼓的,襯托的愈發隆起高聳,宛若一朵盛開的花朵,彎成一道完美的弧度。

  雖比不得小師妹的規模,但也是各有千秋,十分有料。

  而此女本就天生麗質,還會穿搭,衣品不俗,有時候貴氣便是如此潛移默化養成的。

  歐陽戎暗中輕嘆。

  有時候他欣賞美人,不怎麼看容顏,只看談吐衣品、禮儀教養,這些全都匯聚成一種叫做氣質的東西。

  是女子真韻。

  小師妹就是如此,優良家教使之氣質出類拔萃。

  至於外貌、身材之類的,反而退居次要。

  光線昏暗的桌前,離裹兒那雙狹長眸子似是閃了閃,俏臉忽然轉回:

  “下午你送宮人走後,衛氏的人找上門來,送了我一份生辰禮。”

  “衛氏的人也來了龍城?”歐陽戎皺眉,起身去點了一盞燈,屋內亮堂起來,二人目光對視。

  離裹兒微微頷首:“沒錯,聽阿父說,好像是魏王府的一位庶子,替衛氏送來禮物。”

  “原來如此,衛氏倒是反應挺快,那位魏王身邊應該是有高人指點啊。”

  歐陽戎微微眯眸,手指輕敲桌面。

  “這話是何意思,可否細講?”離裹兒上半身微微前傾,做側耳傾聽之狀。

  歐陽戎抬頭看了眼她亮晶晶期待的眸子,語焉不詳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他們提前過來交好你家,挺有先見之明的。”

  “你的意思是衛氏有人琢磨清了祖母態度,所以有此行動……”

  “要不,咱們還是別聊這個了。”歐陽戎頓時打斷離裹兒的話語。

  每次聊到這類涉及朝局走勢的話題,離裹兒的積極態度就讓他感到些頭疼。

  離裹兒咬脣盯了他會兒,某刻低下頭,挽袖倒茶說:

  “公子爲何最近總是顯得有些不耐煩?”

  歐陽戎臉色略微猶豫了下,還是惜字如金道:

  “既然衛氏主動來交好,伸出橄欖枝,那你們就順勢而爲,也與他們搞好關係。”

  “這是爲何?”離裹兒露出好奇臉色問:“天下皆知,衛氏與咱們離氏可是死敵。”

  “沒有爲何。”

  歐陽戎抬目看了眼她:

  “個人建議,僅供參考。”

  離裹兒垂眸舉杯,大袖掩嘴,飲了口茶,輕聲說道:“可我討厭衛氏的人。”

  “那隨你吧。”

  離裹兒一愣,不禁看了看歐陽戎一副“你最好別聽、我懶得再管”的表情,她“撲哧”一聲,驀笑開口:

  “其實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我們家闊別朝堂十數年,處於弱勢,在朝野一片空白,若還想安然回到京城,那就暫時誰也先別得罪。

  “雖然我不喜衛氏,但是不妨礙虛與委蛇,所以下午我示意接客的阿兄收下了衛家庶子送來的生辰禮,禮送出門。”

  歐陽戎臉色緩和了些,隨口問道:“收了禮就送出門嗎,人家千里迢迢趕來龍城送禮,不留下喫個飯,家宴接待一下?唤j唤j感情?”

  離裹兒蹙了蹙眉:

  “不然還要如何,爲什麼要用家宴接待他?這衛家庶子只是個外人而已,家宴的話,我不太喜歡在外人面前露面,今日下午當街作畫,也只是無奈,只能摘下面紗。”

  歐陽戎好奇不解:“我不也是外人嗎?”

  沒戴紫紗的離裹兒瞥了眼他,沒有回答,繼續清脆說道:

  “況且今晚的家宴,我們還有重要的人要招待感激,比其重要得多,所以留個外人喫飯幹嘛?”

  歐陽戎斜眼看了下她,閉口不去接話。

  離裹兒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是期待他接茬。

  只可惜某人裝糊塗老天才了,某位冤種小師妹認證過的。

  離裹兒也像是看出了這點,只好無奈主動開口:

  “歐陽良翰,今夜可是我家阿母下廚,我與阿兄都很少喫到呢,你確定不去嚐嚐?”

  “沒這口福。”歐陽戎搖頭喝茶,似是想起某事,他放下茶杯,小聲問道:

  “既然你也姓離,那應當對一些帝王家事挺了解的吧,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

  “何事?”

  “當今聖上姓衛,那她可有名字?”

  離裹兒眼神露出些古怪神色,上下打量了下歐陽戎:

  “你要知道這個幹嘛?”

  “好奇。”他臉色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