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12章

作者:阳小戎

  ……

  月上枝頭,夜色漸深。

  距離鹿鳴街不遠的一處吏舍。

  有一間院落正被裏八成外八成的嚴加看守,巡邏盯梢的人影不絕。

  燕六郎聽從謝令姜前幾日的安排,今夜又前來這處關押玉卮女仙的屋子,守夜巡邏。

  他進屋內逛了圈,低頭檢查了下,皺眉:

  “奇怪,明明昨夜已經服下了最後一枚解毒丸,怎麼到現在都還沒醒?謝師爺下午都出遠門了,欸,再等一天看看吧。”

  寂靜病榻上,一位胖女祭司平躺牀上,閉目昏迷,四肢被鐵鏈纏綁,她呼吸微弱,節奏沒有變化。

  燕六郎瞧了會兒,搖頭嘀咕,轉身走向房門。

  此子終於走了!

  病榻上,玉卮女仙眼睛微啓一條縫隙,又立馬合上,靜待起來,心中冷笑間,開始思慮脫身。

  可下一秒,玉卮女仙臉色猛變,喉嚨一甜,脫口悶聲:“是誰!”

  “哼小爺早就知道你裝死!”

  燕六郎扶刀冷哼,可他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啓用謝姑娘安排的後手,身後牀榻上,玉卮女仙就驚呼聲戛然而止,只見她滿臉恐懼,身子抽搐,狂噴一口老血,脖子一歪,上翻眼白,又昏死過去。

  燕六郎:……

  燕六郎與衝進門的數位埋伏門外的大漢面面相覷。

  氣氛稍微有點尷尬。

  馬上要寫高潮了,這兩天在過渡鋪墊,有點短,抱歉兄弟們……(orz戒色第四天)

第207章 我的形狀了

  “明府晨安……”

  “明府大人,別來無恙……”

  “明府小病初愈,真乃幸事。”

  早晨,鹿鳴街,龍城衙門內。

  上值的官吏衙役看見縣衙大堂內走出的一身官服的年輕縣令,紛紛恭敬打招呼。

  歐陽戎面帶淡淡笑容,點頭示意。

  這是歐陽戎病癒後,第一次前來縣衙,還是熟悉的味道,井然有序的氣氛。

  歐陽戎目光從打招呼的同僚們臉上掃過,不動聲色的在縣衙內轉悠了一圈。

  “好像沒有被看出什麼。”

  歐陽戎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嶄新官服,抬手摸了摸下巴,又順便右手虎口扶了扶兩側的臉頰,他眼神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柳阿山捧着一疊卷宗,路過走廊,轉頭看了看歐陽戎,打了聲招呼,準備繼續前進,忽然臉色一愣,轉臉細瞧打量,疑惑道:

  “老爺,您怎麼突然換了身衣服?”

  “哦,屋子裏有點陰涼,我就套了件官服。”歐陽戎點頭解釋。

  “明白了……”柳阿山欲言又止。

  歐陽戎忽問:“我還有什麼不一樣,儘管說來,阿山經常在我身邊,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柳阿山搖搖頭,“只是覺得,老爺和早上出門比起來,好像鬍渣少了些,白淨了些。”

  歐陽戎點點頭,微微一笑,抬手又習慣性的扶了扶下巴。

  他背手身後,轉身返回公堂,離開之前,淡淡丟下一句:

  “剛刮的鬍子,阿山挺仔細的,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去處理下堆積的公文。”

  “是,老爺。”

  柳阿山木訥應聲,走之前多看了歐陽戎有些古怪的背影一眼,默默離開。

  只當是錯覺。

  柳阿山走後,表情一直風輕雲淡的歐陽戎頓時回頭,瞧見漢子走遠,他吐了一口氣。

  歐陽戎低頭打量了下自身,嘴裏嘟囔幾句,輕輕搖頭。

  他徑直拐進大堂的後廳,尋了一間偏僻房間,默默進門,轉身鎖上,扶桌坐下。

  光線昏暗的屋內,歐陽戎低頭,抬手抓住下巴兩側臉頰,似是摘下某物般,臉龐與手掌分離。

  隱約間,屋內光線扭曲了下。

  桌前青年,還是那個青年,但是與剛剛進門時比,又有些不同。

  歐陽戎一身藏青色常服,悠哉坐在椅子上,手裏饒有興趣的把玩着一張青銅獸面。

  是蜃獸假面。

  剛從臉上摘下來的。

  “阿山倒是心細如髮,不過也是,一直跟在我身邊,自然對我觀察仔細,發現些異常倒也正常。

  “但是那些縣衙同僚,好像都沒發現什麼,也是,正常人相處,哪怕是關係好的朋友,也不會湊近懟到對方臉前細瞧,頂多對服飾髮型敏感些而已。”

  歐陽戎緩緩點頭,轉身走到一隻裝水銅盆前,低頭看了看水面倒映的真實臉龐。

  臥病在牀幾日,他下巴長了點拉碴鬍子。

  歐陽戎摸了摸真實的鬍渣,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青銅假面,眼神浮出些新奇之色。

  “蜃獸假面嗎?這麼看來,還真能以假亂真,有點意思,不過自己變自己,少了些刺激感,還有點怪怪,恐怖谷效應對吧……”

  歐陽戎失笑搖頭。

  他昨夜花費一千五百功德兌換福報,使這枚原本獨屬於某類特殊方士練氣士的蜃獸假面,被福報鐘上的奇異紫霧改造了下。

  歐陽戎不僅氣機綁定了此物,還獲得了一大段稀奇古怪的朦朧訊息,似是它的使用法門。

  於是今日一早,就迫不及待的嘗試了下,剛纔他帶上假面,自己變自己,在縣衙轉悠了兩圈,也就柳阿山發現了點不對勁,其他人毫無察覺。

  聽起來有點怪,但某人實在是太無聊了,又是初次接觸這種神話力量,自然一時間玩的不亦樂乎。

  屋內,歐陽戎回到桌前,手握青銅獸面,微微閉目。

  又感應到了那段冥冥之中、這枚蜃獸假面傳遞至腦海的訊息。

  他仔細翻閱了一下,閉目嘟囔:

  “原來如此……啓用特殊儀式……在觀械囊娮C下謿⒓榔贰纯墒占┧乐说纳裨掛`性……製成一個幻象……保持祭品身前模樣……而這枚青銅獸面可以保存多個祭品幻象……”

  歐陽戎忽然睜眼,皺眉看着空蕩蕩的房間,疑惑自語:

  “能儲存多個祭品幻象嗎……可小師妹留下竹簡不是說,打聽到一枚蜃獸假面只能變幻一人嗎。

  “難道說是玉卮女仙他們學藝不精,太菜了,或者天賦也不行,所以走的那條特殊方術士道脈沒有挖掘徹底,半吊子一個?”

  似是猜到了答案,歐陽戎嘴角不禁抽搐了下。

  “還是說,此物是被紫霧改造了?

  “不管哪個原因,福報鐘上冒出來的這些奇怪紫霧好像有些霸道啊,等級碾壓一般,將這枚蜃獸假面從裏到外全部解鎖了,嗯,現在已經是我的形狀了。”

  對於這一千五百功德的花費,歐陽戎頗爲滿意,好像不算白花。

  “只是也不知道,如果有機會再收集祭品幻象,需不需要又消耗功德福報……應該要吧,畢竟我目前沒有什麼靈氣修爲,而這紫霧似乎能代替靈氣,甚至解鎖小師妹這位中品練氣士都沒法解鎖的神話器物。”

  歐陽戎又摸了摸下巴,朝手中的蜃獸假面嘆息道:

  “看來當初原身剛剛上任,就當心缢杷溃褪橇游呐c玉卮女仙搗得鬼,已經收集了原身的靈性製成幻象……我這算是稀裏糊塗,給這一世的自己報了仇?

  “不過玉卮女仙還在昏迷,沒有死,嗯不能放過她,也不知道看管吏舍的六郎那邊怎麼樣了……”

  歐陽戎思索片刻,又低頭研究、把玩了一會兒青銅獸面。

  不多時,他臉色有些興致闌珊,“咯噔”一聲,將青銅面具往桌上一丟。

  “還是有些雞肋了,自己變自己沒什麼意思……難道要我去找冤種祭品,收集新幻象?可當性O計殺人,未免有些變態了,不老老實實回家,留在這方世界整這玩意兒幹嘛?真人版狼人殺是吧?我的評價是不如考研。

  “不過此物被紫霧解鎖後,我好像可以給別人使用,利用它製造個替身……這倒是一條路子,但我要替身幹嘛呢……”

  歐陽戎話語默默止住,他看了眼面具,又看了看陽光明媚的窗外。

  安靜片刻,歐陽戎忽然起身,收起了蜃獸假面。

  他離開書桌,經過裝水銅盆時,頓步,看了眼水中倒影,歐陽戎去取來一副器具,將鬍渣刮乾淨。

  頓時顯得年輕了不少,就與蜃獸假面內的原身幻象一樣,只不過皮膚略微顯得黑了點,但最近養一養,倒也問題不大。

  歐陽戎一如往常,上午處理了一番堆積的公文,都是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

  其中稍微值得注意的,是江州刺史府發來的公文消息,說是歐陽戎這個龍城縣令賑災治水有功,又有帶頭救閘的英勇事蹟,州里的王大人和巡查地方的御史等上官,替他上書請功了,等一等,應該能有朝堂的賞賜獎勵。

  不過歐陽戎對此不感興趣,也不抱什麼希望,他朝中無人,就不要奢望白日夢了。

  請功這東西,同樣一份功勞,金鑾殿上有沒有人替你說話,得到的獎勵天差地別。

  至於頂頭上司王冷然會替他說好話?

  歐陽戎持懷疑態度。

  所幸他已經不在乎了,距離正午還有半個時辰,歐陽戎將案牘公文一丟,直接出門,離開縣衙,帶着柳阿山去往關押玉卮女仙的吏舍。

  剛趕到吏舍裏那間關押玉卮女仙的院子,歐陽戎就見到燕六郎等人捕快們愁眉苦臉,圍在牀邊唉聲嘆氣。

  這些日子,吏舍這邊都是歸小師妹和燕六郎全權管理,歐陽戎只是偶爾過問一下,倒也瞭解不多,主要是信任小師妹。

  “怎麼一副苦瓜臉。”歐陽戎好奇問道。

  燕六郎與屬下們對視一眼,臉上皆露出愧疚之色。

  “明府,是屬下無能,看護不周,打亂了謝師爺走前的安排……”

  燕六郎撓撓頭,將昨夜發生之事解釋了一番,跺腳恨恨道:

  “犯人好不容易醒了,卻又突然吐血昏了過去,也不知是解毒丹的原因,還是有人想殺人滅口……”

  藍衣捕頭咬牙扶刀,亮出半抹刀片:“明府,屬下們正在排查,到底是何人所爲……”

  歐陽戎原本雲淡風輕的臉色變了變,看了眼牀榻方向氣若游絲、奄奄一息的玉卮女仙,他不動聲色問道:

  “嫌犯吐血昏迷……是昨夜什麼時辰?”

  燕六郎面露思索,尋思了下,道出了一個確切時辰。

  “咳咳。”某人低頭,握拳捂嘴。

  “明府怎麼了,是不是風寒沒好?明府又出來操勞。”

  “沒……沒事,本官覺得…六郎如此盡責,相信小師妹是不會怪罪的,那個,伱們繼續,本官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查案。”

  說完,也不等燕六郎客套,某位年輕縣令腳底抹油般溜之大吉。

  只留院子裏一锌醋o捕快好奇對望。

  “還是明府愛民如子,照顧屬下,體貼呵護。”

  燕六郎轉臉,眼圈微紅,握拳猛甩:

  “大夥好好幹,爭取在謝師爺回來之前查明真兇。”

  “是!”腥司颀R振。

  歐陽戎臉不紅心不跳的離開吏舍,登上馬車。

  回去的路上。

  發現自家老爺的臉色似乎有點古怪,前方駕車的柳阿山不禁問道:

  “六郎兄弟的事,老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咳咳,我能有什麼線索。”

  歐陽戎岔開話題:

  “對了,阿山,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龍城了,你會怎麼辦?”

  “不管老爺調去多遠做官,俺都跟老爺。”柳阿山想也沒想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