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203章

作者:阳小戎

  “謝小娘子!你在哪,我家老爺、夫人找您,說有急事相商,有急事!請您快些回去!”

  書桌前,謝令姜與歐陽戎,一站一坐,齊轉首。

  “歐陽公子……你……你醒了?”彩綬驚喜出聲,不過旋即又焦急轉臉:“謝小娘子,你快回去看看。”

  謝令姜看了眼歐陽戎,後者點頭,她匆匆道別,帶彩綬出門。

  屋內,歐陽戎垂目看報,沉默端坐。

  “馬上就走了,要不要將那些類似歷史軌跡告訴小師妹,幫下她家……”

  某人一時間陷入猶豫。

  六一快樂!(or戒色第四天)

第199章 此情不似帝王家

  “阿父?你怎麼來這裏了,阿母呢,阿父喫飯了沒?”

  “咦,是大郎啊,你怎麼知道爲父今日又釣了一頭二十斤的大魚!?是聞着味饞了吧?還是吾兒鼻子靈啊。”

  蘇扶:……

  他就是放堂下課出來透透氣摸摸魚……

  蘇閒騰出一手,在空氣中揮了揮,揮出了萬千豪氣:

  “沒事,有口福了,吾兒天天讀書,確實刻苦,得多補補,等會兒讓後廚給你燉個魚頭喫。”

  身形不穩,蘇家老爺快速縮手,重新兩手拎魚,保持平衡,一臉嚴肅叮囑道:

  “對了,伱再送一份去隔壁梅鹿苑,魚湯鮮美,對養病好,沒事,這回魚大夠分!

  “你啊你,沒事就多去看看歐陽賢侄,人家文章有大家之風,又清正廉潔,有治水大才,連你妹妹都讚不絕口,降尊屈紆,找機會結交,你可不能端着。”

  “孩兒明白了。”

  蘇扶有點小無奈的應答,雖然這些長輩的叮囑之言聽過了無數遍,也回答了無數遍,但這位蘇家大郎臉色絲毫沒有不耐煩的神色,滿臉恭恭敬敬道:

  “阿父放心,孩兒與良翰早就是好友,最近每日早晚都去看望過一次的,只是去的太多,孩兒怕打擾了薇睞姑娘照顧良翰兄,她們淨去給孩兒準備茶點了。”

  “嗯,你有分寸就好。”蘇閒話鋒一轉:“中午記得過來喫魚頭。”

  聚賢園門口,“湊齊碰頭”的蘇家父子聚了一會兒,轉頭分開。

  蘇閒走時嘴角噙着淡淡笑容。

  蘇大郎手捧書卷,站在原地,一臉怔怔地看着前方拐角處、阿父兩手合拎一條有他半身高的大魚,四處“迷路”的瀟灑背影。

  走路衣襬好像都帶風。

  不過看他離開的方向……手腳伶俐、健步如飛的阿父,這一回好像是要“迷路”到阿妹的院子那邊去了。

  蘇扶不禁遙喊一聲:

  “阿父您小心些,可別被阿孃知曉你又偷偷跑去垂釣,不然又要……”

  他話語落下,遠處旋即傳來某位蘇老爺的風輕雲淡的回聲:

  “爲父知道了,不過小事爾,一介婦人管管家事也就算了,管這麼寬幹嘛……”

  蘇扶張了下嘴,搖搖頭,沒再多管,轉身返回書房。

  話說,蘇扶好久沒見到阿父釣到這麼大的魚了,之前每回碰到阿父,他都是兩手空空,身後下人提着的桶裏也是,遇到蘇扶都沒好臉色。

  上次像這樣滿載而歸,還是舉辦鱸魚宴邀請良翰兄那一回……真不容易啊。

  這回也不知是從哪裏又釣到一頭大魚,阿父說話硬氣些倒也挺正常……

  遠處,園林小路上。

  蘇閒哼着小曲,背手身後,閒庭散步,朝女兒的梅影齋走去。

  身後一個壯僕幫他提桶拎魚。

  蘇家老爺瞧着心情不錯,不時回頭看一眼僕人懷裏的大魚,撫須驕傲。

  “要不再來個鱸魚宴,請些街訪鄰居?”

  蘇閒喃喃自語。

  遠處,蘇裹兒所居住的梅影齋飛檐一角從梅林間探出。

  蘇閒瞧見。

  “魚來!你且退下。”

  “是,老爺。”

  蘇閒興致勃勃接過大魚,兩手拎着,準備朝前走去。

  “老爺,你看,那好像是夫人!從小姐院子走出來。”

  青衣壯僕似是瞧見什麼,立馬指道。

  蘇閒臉色變了變。

  前方拐角處,某個半老徐娘的長裙婦人帶着一醒诀咦邅恚c蘇閒二人正好遙遙打了個照面。

  長裙婦人一行人似是頓了頓。

  “老爺,夫人好…好像看見咱們了。”

  青衣壯僕不禁饒頭說道,可他剛轉臉,就發現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人影消失,不,確切的說,是人和魚一起消失。

  “老爺?你……”

  壯僕一愣,這時傳來“撲通”一聲,似是身旁池塘有東西墜入。

  蘇閒重新出現在壯僕身邊,笑容滿面,往前迎去,手上早已兩手空空。

  看的壯僕目瞪口呆。

  “七郎!”不遠處傳來韋眉的豎眉厲聲。

  “夫人,你怎麼在這……”蘇閒強笑討好。

  夫妻二人相距僅十步。

  “你站住!”韋眉瞧了眼蘇閒旁邊池塘,快步上前。

  蘇閒二話不說,轉頭就跑。

  “夫人,爲夫錯了!”只丟下一句求饒。

  “……”韋眉與腥恕�

  ……

  蘇府,南端一處人少的花廳,蘇閒正探頭探腦的張望外面,觀察了好一會兒。

  四周寂靜無聲,似是沒有找過來。

  蘇閒長鬆了一口氣:

  “好像沒事了,得等眉娘氣消一消。”

  他愁眉苦臉,抬手扶了扶歪斜的員外帽。

  “老爺老爺!”

  就在這時,門外匆匆走進一個老僕,臉色嚴肅。

  老僕跟隨蘇閒一家多年,也是蘇府的大管家,忠心耿耿,姓甚不詳,蘇裹兒、蘇扶都喊順伯。

  順伯面無鬍鬚,雖長相蒼老,卻頗爲白淨,做事一絲不苟,嚴謹守禮,這麼多年來都很少出錯。

  可眼下,腥搜垩Y四平八穩的老管家,卻是匆匆跑來蘇閒身邊,眼底有些緊張:

  “老爺,江州那邊有信寄來,好像是北邊傳來了一些消息。”

  蘇閒聞言,面色一肅。

  “帶我過去!”

  他立即離開躲藏的花廳,跟隨老僕一齊去往一處待客廳,見到了一位風塵僕僕的信使。

  信使是一箇中年人,並沒有多說什麼,打量了下蘇閒,覈對信物,確認身份,抱拳行禮,再鄭重交出一封信件,便匆匆離開了。

  蘇閒手裏抓着黃色信封,眉頭聚攏。

  “洛陽到底是什麼消息,這麼着急傳來,也不怕被有心人發現了,大白天的跑來,做事真是越來越不謹慎……”

  他皺眉搖頭,在客廳內徘徊再三,不再猶豫。

  打開蠟封,抽出信紙,空中一抖,展開四角,

  蘇閒低頭一瞧。

  下一秒。

  一旁側立的順伯見到自家老爺臉色大變,驚駭異常,像是在信上發現了什麼大可怖之物。

  蘇閒後退數步,信紙脫離僵硬手指,輕飄飄掉下。

  “老爺,發生什麼事了,洛陽那邊有什麼動靜……”

  順伯似是知道些內情,擔憂問道,同時彎腰去撿信紙。

  “完了!”

  蘇閒忽喊道。

  “這回徹底完了!終於還是來了!這麼多年,該來的終於還是要來了!”

  這位上午時還悠閒釣魚、回家炫耀的蘇家老爺,此刻表情崩潰,兩手亂舞,跨過地上撿紙的老僕,衝出了客廳。

  “老爺,老爺!”

  順伯慌張追出門去。

  蘇府東南側,有一座建在花叢中的涼亭,周圍鮮花奼紫嫣紅,十分美麗。

  此刻陽光下,有長裙婦人在亭內帶着幾個丫鬟插花擺瓶。

  長裙婦人似是氣還未消,丫鬟哄聲下,她不時冷哼一聲,情緒不滿。

  這時,花亭不遠處的花徑上,忽然出現蘇閒的奔跑身影,還有他遠遠傳來的呼喊聲:

  “眉娘!眉娘!”

  “好啊,七郎還敢來找我!你跑啊,你怎麼不跑了,有本事和狐朋狗友去釣魚,沒本事認對吧,今天不讓你戒了這釣魚之事,妾身跟你姓!”

  韋眉柳眉倒豎,猛然起身。

  亭內“劈里啪啦”一陣聲響,花瓶紛紛砸地,周圍此前還在哄勸的丫鬟們頓時噤若寒蟬。

  韋眉也不知道從哪抽出一根粗棍,氣勢洶洶的衝出亭子。

  “你哭唧求饒也無用!還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

  韋眉冷臉,揚棍。

  可很快,她發現自家夫君今日不對勁,哭的格外的兇,甚至沒管丫鬟們在後面亭子裏看着。

  夫妻二人聚頭,撲進懷中,相互扶臂對視。

  蘇閒涕淚橫流,慌不擇言:

  “眉娘,完了,咱們完了!洛陽那邊的人要來了!有小人向阿母告狀,說裹兒降誕禮之事,阿母……阿母她派人過來了,不日抵達龍城,咱們完了!”

  原本河東獅吼的韋眉忽然收斂表情,丟下棍子,聞言後取出手帕,一言不發的給自家夫君擦拭眼淚。

  “眉娘!是我沒用,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和大郎、裹兒!是我無用,連累你們!”

  蘇閒愧疚無比的抱住長裙婦人。

  “這不怪七郎,妾身與大郎、裹兒從來不怪你。七郎勿悲,信件在哪,妾身看看。”

  韋眉無比平靜,直視夫君眼睛道。

  “信……信……”蘇閒呆喃四望。

  韋眉轉頭,臉色狀似無常地遣退了周圍好奇張望的丫鬟們。

  園林內只剩下韋眉與黯然神傷、默哀心死的蘇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