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68章

作者:阳小戎

  屋內寂靜。

  “大師…兄?”

  謝令姜又輕喚了一聲,可是卻哂昧遂`氣修爲。

  葉薇睞都不禁瞪眼,感覺耳邊聲音宛若洪鐘大呂。

  屋內依舊安靜。

  謝令姜回身,大步朝屋內走去。

  “謝姑娘,主人他沒穿衣裳……”

  葉薇睞渾身緊繃,說到一半,卻被抿嘴的謝令姜揮袖拂開。

  謝令姜腳步不停,扶劍的手緊了緊,腳邁入房門,瀰漫檀香的裏屋突然響起歐陽戎的迷糊呢喃:

  “小師妹?你……你這是幹嘛……別抱我……快鬆手……你我師兄妹一場……”

  謝令姜腳步在漆黑裏屋前頓住,如釘子一般扎地,同時感應到了他又在摸她的裙刀……謝令姜猛地調頭,甩袖離屋:

  “大師兄你……你們……荒唐……荒唐!”

  謝令姜憤惱丟下一語,腳步匆匆離開。

  葉薇睞小臉微愣,瞧着這位謝氏閨女逃跑似的背影,她嘴裏嘟囔了句什麼,好奇回首,望了眼屋內。

  ……

第171章 動若白猿,靜若處子

  葉薇睞臉上表情有點古怪。

  目送謝令姜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腳步在門口躊躊了會兒,沒有立馬回屋。

  直到身後屋內傳來一聲似是提醒的熟悉輕“啊”聲,葉薇睞才鬆了口氣。

  “咯噔”一聲緊緊關上院門、房門,返身進屋。

  葉薇睞好奇的目光投去。

  只見榻上,繡娘曲腿靠坐牀頭,歐陽戎腦袋枕着她的大腿,繡娘將其溫柔攬進懷中,兩手纖指的指肚在他腦袋兩側太陽穴周圍微微按摩揉捏。

  她偶爾手指停頓,微微閉眸,似是在感應並渡送着些什麼。

  不知爲何,總給葉薇睞一種醫館大夫替病患把脈的既視感。

  另外,繡娘衣衫有些凌亂,腿下的被單也有些皺褶,似是剛剛翻滾折騰過一般。

  葉薇睞見狀,小臉露出些恍惚瞭然之色。

  剛剛謝姑娘進屋,主人的夢話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可能確實是被謝姑娘的那兩聲“大師兄”模糊喚醒,只不過迷迷糊糊間,應該是把不知爲何抱住他的繡孃的身體當成了小師妹的。

  只是不知爲何,主人在這檀香中這麼嗜睡,剛剛那一番折騰,還是沒完全醒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剛剛不在屋內時,繡娘對主人又使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法……

  心中疑惑稍解。

  葉薇睞微微抿脣。

  她現在倒是隱隱清楚了某事,這個叫繡孃的啞女,應該是與謝姑娘一樣,都是傳說中的練氣士。

  否則剛剛謝姑娘應該會發現繡娘纔對,沒有發現,那就有一種可能,面前的繡娘可能比謝姑娘還要厲害一些……

  不過謝姑娘是名揚天下的五姓七望的子弟,阿父謝旬又是書院大儒,師傳與資源不缺,自幼學習煉氣術倒也正常。

  可這繡娘又是怎麼回事,與主人或南隴歐陽氏又是什麼淵源,主人好像也從未提過……

  黑暗中,靠近牀榻的葉薇睞皺起的眉兒暫時鬆開,進裏屋後,她轉臉先去點燃了一盞燭火。

  裏屋中央亮起一片舊黃的光暈。

  是暖色調。

  牀榻邊的黑暗被驅散。

  照亮裏屋三人的身影輪廓。

  葉薇睞兩手抬至頸後,微微低頭,重新系上粉白繡荷花的肚兜。

  可待她走到牀榻邊時,腳步一頓:

  “你做什麼?”

  繡娘低頭閉目,併攏兩指輕輕抵着懷中檀郎的神庭穴,似是感應探查了一番,默默收回安神渡氣的兩指,翻手取出一粒金燦燦的丹丸,躺在手心中。

  她扶起歐陽戎身子,小心翼翼送進他嘴中。

  看這一套流程與模樣,倒是頗爲熟練。

  葉薇睞愣了下,焦急出聲上前:“你……”

  繡娘把歐陽戎腦袋放回枕頭上,平躺睡姿,她轉臉,朝滿臉擔憂的葉薇睞搖晃了下頭,搖搖手掌。

  “怎能給主人亂喂東西……”

  葉薇睞跺腳嗔惱,可是瞧見牀榻上叫繡孃的啞女望向主人睡容時,眼中流露出的滿滿柔情神色,嘴裏話語又卡頓住,只好無奈問道:

  “你之前是不是趁我們睡覺,經常對主人這樣?”

  繡娘看了眼她,毫無隱瞞的點點頭,似是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葉薇睞欲言又止。

  繡娘似是看出白毛丫鬟的困頓糾結,指了指牀上的歐陽戎,她向葉薇睞輕輕豎起了一個食指在脣前:

  “噓。”

  啞女身姿輕盈,穿鞋下牀,帶着穿白荷肚兜、銀髮及腰的少女去往書桌前,獨留下在枕頭上睡夢香甜的閉目青年,不去打擾。

  葉薇睞取下屋內僅有的那一盞油燈,跟上啞女。

  裏屋重新被黑暗侵入。

  橘黃的“光暈”跟隨着二女來到了書桌旁,徽职笭┒逊e卻井然有序的案几。

  繡娘伸手,似欲鋪紙研墨,被葉薇睞忽然攔住。

  “等等,奴家來吧,主人聰明,又有他經常自稱的強迫症,東西擺放自有規律,很容易發現外人翻他東西……奴家熟悉一些。”

  油燈被放在桌上,葉薇睞上前接替繡娘鋪紙研墨。

  繡娘默默退後一步,讓開位置。

  不過她卻偏臉盯着嘴裏嘮嘮叨叨、手上熟絡無比的葉薇睞。

  檀郎聰慧,身邊這白毛丫鬟又何嘗不聰慧。

  繡孃的眼眸,有些亮,又有些黯。

  不知是喜是憂。

  “好了。”

  葉薇睞收拾了下桌面上的細節,轉身讓開位置。

  繡娘回過神,走到桌前。

  桌面,擺有紙墨筆硯。

  繡娘挽袖提筆。

  葉薇睞注意到,繡娘雖然右手缺了小指,但卻不是左撇子,依舊右手寫字。

  只不過用除小指外的四指捏筆寫字,明顯更難,付出的汗水更多。

  然而,伴隨着面前啞女的落筆,葉薇睞眼裏閃過一抹驚訝。

  繡孃的字很好看。

  字如其人,娟麗婉約,清新四逸。

  就像一杯清晨繚霧的花茶,只一眼,便沁人心扉。

  最近受到歐陽戎的懲罰,苦練書法字帖的葉薇睞不禁貼近多瞧了幾眼。

  這一雙沾染過陽春水、廚藝極佳的素手,很難想到能寫出這種好字來,還僅僅是四根指頭。

  葉薇睞的眼底愈發好奇。

  “伱問。”

  紙上,繡娘執筆寫道。

  或許是不會說話,連寫字都言簡意賅。

  只答。

  葉薇睞脫口而出:“你鐘意檀郎?”

  明明之前少女心中懷揣有很多問題,可是臨頭,卻當先問了這個。

  繡娘看了她一眼,桌前低頭,小拇指輕撩了下耳邊鬢髮,默默書寫:

  “一日不見,思之如狂。”

  葉薇睞不禁問:“這種感情嗎……那你與檀郎是如何相識的?”

  繡娘纖指捏着的毛筆頓了頓。

  落下:

  “他從來不知道我在,以前也……從來沒和我說過什麼話。”

  “那你們怎麼聯繫到一塊的?”葉薇睞的語氣百思不得其解,補充道:“你也說不了話。”

  “做夢。”

  “什麼?”

  “夢,我天天晚上都能夢見他。

  “認識檀郎很久很久了。

  “是在夢裏和他說話的。

  “昨晚我還夢到他了。”

  葉薇睞沉默了,眼睛看着桌前啞女似是溞澠鸬淖旖牵p聲道:

  “可他不喜歡你,或者說……不知道有你。”

  “我知道。”

  繡娘頭不抬:

  “但他是我夫君,我答應照顧檀郎一輩子。”

  葉薇睞小臉一愣,低頭先是反覆看了看紙上這一行墨水未乾的娟秀字跡,抬頭忍不住又瞧了眼繡孃的側顏。

  “啊?”

  深夜桌前僅穿肚兜褻褲的白毛丫鬟啊大嘴巴,似是也成啞巴,只能發出一道單音節。

  “等等。”

  葉薇睞轉臉看了眼沉睡的歐陽戎方向,快嘴問道:

  “檀郎好像沒有婚娶過,甄大娘子和謝姑娘前些日子還操心他的婚事呢,是不是弄錯了什麼,還是說,檀郎休過妻?”

  繡娘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轉頭目視裏屋某人沉睡的方向,凝視了一會兒,低下頭,再度沾墨書寫。

  旋即,紙上有幾字落入葉薇睞眼中,令後者呼吸都窒住了片刻。

  “妾身乃童養媳,曾照顧檀郎,失德犯錯……被婆婆、甄嬸賣了。”

  “這……”

  葉薇睞小臉愕然神色。

  “還有這事嗎……咦……”

  不過她努力凝眉思索了下,似是隱隱記得聽過甄大娘子提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