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27章

作者:阳小戎

  扮演成歐陽戎的她,開始自己給自己繫上。

  與此同時,玉卮女仙面色雖然保持平靜,心裏卻是氣笑了。

  若不知道,歐陽良翰此刻若是如期進了悲田濟養院,應該是已經人頭落地成死人了,否則她現在做的,這叫什麼事?

  替敵人哄女人泡妹子?

  玉卮女仙苦逼舔狗似的自顧自系紅繩之時,謝令姜忽然動了。

  就像是剛剛從恍惚暈神之中抽離出來、反應了過來,她立馬抓住“歐陽戎”的右手腕,接過紅繩,低頭幫他仔細繫好。

  這堅決迅速的動作,咬脣專注的側臉。

  似乎是誰也不能在她面前搶走他。

  玉卮女仙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其實剛剛吐槽謾罵間,餘光一直關注着謝令姜的臉色,深怕蜃獸假面的僞裝被此女識破,腳下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畢竟是一位背景深厚的儒門練氣士,誰知道謝令姜有沒有學過什麼特殊的望氣術,能一眼洞破虛妄。

  雖然玉卮女仙對蜃獸假面的效果頗爲自信,因爲是收集原身的某種殘餘靈性製成,外露的氣息幾乎一模一樣。

  但是語言習慣、行爲動作這些小細節,還是可能露餡,特別是在熟悉之人的面前。

  玉卮女仙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大殿這無人打擾的一角,郎才女貌的二人互相繫好紅繩後,放下了手。

  氣氛又陷入一些沉默。

  謝令姜低頭垂眸,沒去看他,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下方的位置,雖然其實她更想揉揉眼睛:

  “你也知道回來呀……”

  女郎磁啞聲音中,語氣的哀怨幾乎都快要溢出來了。

  玉卮女仙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下情緒有些激動的謝令姜,遵循少說少錯儘量簡潔的原則,嘴巴嘗試開口:

  “還……還是放不下……你。”

  “真的?”

  “真的!”

  謝令姜死咬下脣,飛快抬眸看了眼面前男子熟悉的臉龐,一時沒有說話,只是腦袋更低了。

  咦……玉卮女仙發現哄的效果不錯,這謝氏女挺好哄的,她張嘴欲語,準備乘勝追擊。

  可就在這時,謝令姜突然臉色收起,問道:

  “我裙刀呢?還有,你怎麼換了……這身官服?”

  場上空氣陡然一靜。

  玉卮女仙呼吸驟屏。

  瞧見謝令姜微皺的眉兒,她頓時心下慌亂,暗道糟糕。

  玉卮女仙剛剛其實也只是一時靈光,決定僞裝半掩歐陽良翰,引走謝令姜。

  當時靈感念頭初至的時候,也是越想越覺得可行,但匆忙之下,玉卮女仙卻是搞忘了,一枚蜃獸假面只能變換出一種固定形態這件事。

  因此,衣服當然也只能是固定的一套,也就是那一日歐陽良翰新官上任落水穿的官服。

  不是說女子陷入情愛都會變傻嗎,這個謝氏女怎麼還這麼仔細?

  眼見謝令姜微泛紅暈的漂亮眉眼愈來愈皺。

  開弓也沒有回頭箭,玉卮女仙只好硬着頭皮,瞎掰解釋道:

  “剛剛……剛剛不是去了下悲田濟養院那邊嗎,我就順便換了一身官服……正好現在下山要去接沈大人他們。

  “至於裙刀……裙刀的話,換衣服的時候落在那邊了,忘記拿。”

  謝令姜看着他,問道:“悲田濟養院這麼近嗎……你纔去一會兒就回來了?”

  玉卮女仙面上努力保持微笑,同時眼睛小心翼翼打量着謝令姜臉上的細微神情,她嘗試反問道:

  “挺近的,旁邊不遠,師妹沒去過……嗎?”

  謝令姜抬首,眼眶有一圈殘紅,凝視面前的大師兄,沒有立馬說話。

  玉卮女仙頓時身子緊繃起來。

  現實遇到些事,有點emo,然後兄弟們的書評章說,偶爾攻擊性讓我很認可……小戎天天悶在房間裏,又日夜顛倒,狀態稍微有點難受,當然,說這些不是讓大夥同情,都是成年人,大夥都有不順,沒必要遷就體諒別人,說這些,只是想說,小戎沒有敷衍書友不在意書友……但是短和慢這點承認!也在努力改,但還是不夠快,所以好兄弟們隨便罵,小戎該罵。

第140章 悲田濟養院的一位老熟人

  不得不承認,謝令姜的目光很有壓力。

  玉卮女仙的呼吸都不自覺放輕聲了些,連換氣的頻率都差點要縈亂起來。

  此刻,她很確定一件事情了。

  謝令姜已入七品,晉升中品練氣士,若是沒有記錯,七品的儒門正統練氣士,叫做翻書人。

  玉卮女仙望見了謝令姜周身或是因爲大起大落的情緒波動,隱隱散發的朱緋靈氣。

  她此時唯一能做,是小心翼翼隱藏身上的靈氣波動,千萬不能露出馬腳。

  二人間,氣氛沉默了會兒。

  終於。

  “沒去過。”

  謝令姜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着手腕紅繩搖頭開口。

  玉卮女仙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暫時放了下來。

  謝令姜微微皺眉,又問:

  “對了,師兄不是要進悲田濟養院視察嗎,這麼快就視察完了?”

  玉卮女仙斟詞酌句道:

  “去看了,沒什麼好查的,還是捨不得你,就回來了……”

  頓了頓,她看了一眼謝令姜,越說越順口:

  “準備下山,你先去換衣。”

  謝令姜又看了“歐陽戎”一會兒,才點點頭,眼眸從他臉上挪開。

  她轉而尋到善導大師,借了後殿一間候客房,去往殿後,重換男裝。

  玉卮女仙長吐了一口氣。

  爾後,宛若惜字如金般,應付了下善導大師的搭話。

  待餘光瞥見大殿外某道隱藏的身影,她轉身出門。

  趁着謝令姜不在的間隙,玉卮女仙徑直來到柳六身邊,背對着他,目視外面風景,嘴裏冷聲問:

  “那邊如何。”

  “女仙神機妙算,歐陽良翰果然是去了悲田濟養院那邊,已經入網了,插翅難逃,現在柳七在那兒盯着,以防萬一,女仙真乃……”

  玉卮女仙皺眉打斷道:

  “歐陽良翰身上有一把叫裙刀的東西,你去取來,本仙沒戴此刀,謝氏女好像有點懷疑。”

  柳六抬起眼皮看了眼前面這個一身官服打扮的“歐陽戎”修長背影,眼神越看越驚歎,恭敬回道:

  “裙刀?是佩刀對吧,好像有點印象,小的這就去取。”

  “慢吞吞的,取不到就算了。”

  玉卮女仙看了看天色,眉頭愈皺,語氣不耐煩道:

  “行了伱快走吧,謝令姜要出來了,本仙去應付。

  “等會兒帶她和門口的那幫捕快下山接人。

  “你現在去悲田濟養院給歐陽良翰收屍,一切按計劃進行。”

  玉卮女仙丟下一句話,轉身再次入殿。

  柳六張望了眼殿內,悄悄離開。

  ……

  悲田濟養院的變化卻是挺大的。

  “縣令大人,這邊請這邊請。”

  一個穿着黃色僧衣的中年酒糟鼻和尚朝歐陽戎熟絡攤掌,迎進了院子裏。

  歐陽戎剛剛一入門,就被秀髮嘴裏的這個秀獨師兄熱情迎接。

  歐陽戎背手進門,一路上他左瞧瞧,右望望。

  這一回縣衙資助東林寺的修繕擴建,確實給悲田濟養院帶了不少好的變化。

  例如,院內那座竹林邊的地宮枯井,就被欄杆和木板圍的愈發嚴嚴實實了。

  應該不太會再出現當初那種,幾個老弱傷殘精神病同時掉進去齊聚過家家的畫面了。

  歐陽戎滿意點頭。

  “縣令大人之前是不是有來過?”

  瞧見這位年輕縣令幾乎都不需要他帶路,自己就能熟練左拐右拐的入內,秀獨師兄臉色露出好奇之色問道。

  “算是吧……”

  歐陽戎隨口應付。

  難道我當初養病天天晚上偷跑過來‘跳井’這件事也要和你說?

  秀獨師兄神色恍惚拍了拍腦門,看起來是記性不太好的亞子:

  “哦哦,小僧想起來了,縣令大人好像有一次失足掉井了……罪過罪過。”

  歐陽戎不禁回頭瞧了眼這位悲田濟養院管事僧人酒糟鼻通紅的臉龐。

  他隱隱嗅到一些酒氣,瞥了眼秀獨黃色僧袍袖口的水漬溼痕。

  唔,怎麼感覺你們東林寺的和尚都不太對勁?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

  好像就一個秀髮稍微正常點,不過大概、可能、或許……快也要被善導大師帶歪了?

  對於秀獨的小小犯戒,歐陽戎看破不說破。

  喝酒可以,別亂性就行。

  “怎麼沒什麼人?”

  歐陽戎回頭問了嘴。

  之前他記得院子裏到處都是亂跑的病人,一下子整的這麼安靜有序,歐陽戎稍微有點不適應。

  秀獨忙道:“都在內院那邊等縣令大人,小僧這就帶您去。”

  “行,很早就想來瞧瞧。”

  歐陽戎笑了下,跟隨秀獨和尚,穿過前樓去往後院。

  內院有粉牆環護,竹林環繞,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遊廊。

  它並不是一個院子,而是數個相鄰的院落用白牆分割,不同的殘弱病人在不同院子裏活動。

  一聲輕響,木頭院門被從外向內推開。

  在秀獨的恭請下,歐陽戎率先進入。

  他好奇的左右張望了下。

  只見院內有不少石桌凳椅,不少缺胳膊少腿的老幼傷殘正或坐或躺在院內曬太陽,看樣子可能是在等待午飯。

  歐陽戎不知道的是,遠處的傷殘人羣之中,正有一個獨臂青年坐在石桌旁。

  獨臂青年一雙低垂許久的眼眸緩緩抬起,投來一道靜悄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