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20章

作者:阳小戎

  “無妨,我與小師妹今日也算是香客之一,隨便去找一桌擠擠沒事。”

  “也是香客?”

  秀髮不解,望了眼旁邊的燕六郎,心下嘀咕這是什麼古怪的臨時安排。

  歐陽戎笑了笑:

  “你們寺今日不是有個廟會嗎,我與小師妹喫完早齋,去那邊逛逛先。”

  秀髮恍然,點頭答應:“原來如此,沒問題,我帶你們去廟會逛逛……”

  說完,秀髮就要帶着歐陽戎、謝令姜等人往寺門內走,可是下一秒,他的小光頭被一隻大手按在原地,小沙彌腦袋後仰,原地踏步了幾下。

  “明府,謝姑娘,我與弟兄們喫過了,肚子還是撐的,不餓。”

  燕六郎笑撫秀髮狗頭,喊住了欲走的歐陽戎和謝令姜,板臉建議道:

  “咦,這門口什麼時候修的亭子,正好,屬下和弟兄們累了,要不我們過去休息會兒,養足下精神,上午就不和你們一起進去了。”

  燕六郎望向歐陽戎與謝令姜眼神真眨话醋」奉^的秀髮瞧了下,下意識解釋道:

  “小燕捕爺,這是候客亭,是給香客的女眷家屬們落腳休息用的,不能……唔唔。”

  小和尚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微笑的燕六郎另一隻手堵住了嘴。

  後者朝歐陽戎與謝令姜二人,露出些無奈神色道:

  “明府,謝姑娘,說實話,屬下與弟兄們五大三粗的,緝僮穬吹故窃谛校斎什蛔專蛇@逛姻緣廟會……

  “咱們一臉兇相佩刀過去,恐怕有點不妥,這種場合,過去也撐不起什麼場面……你們去吧,咱們在寺門這邊的亭子裏等你們出來。”

  謝令姜沒回話,側目打量了下大師兄的面色。

  歐陽戎想了想,似乎挺能理解屬下難處的,他對燕六郎等一胁犊靷凕c點頭,笑了下道:

  “那行吧,你們守在這裏,好好休息,等我們出來。”

  “好的好的。”

  燕六郎等十二位捕快忙不迭點頭,深怕年輕縣令忽然改變主意,偏要帶他們十二個電燈泡過去燒香求籤,若真如此,到時候謝姑娘能給他們好臉色纔怪。

  “那小僧帶縣太爺和謝小娘子進去吧……唔,小燕捕爺,你幹嘛?”

  秀髮剛脫離魔爪,整理了下僧衣,抬腳邁入側門門檻,就要帶人入寺。

  身後突然探來一隻大手,把他耀光的小腦袋又死死按住,拽回了門檻外。

  “你,不準去,東林寺的路,明府和謝姑娘又不是不會走,明府在這養傷這麼久,說不定比你還熟,你去湊個什麼熱鬧?”

  燕六郎板臉教訓道:

  “悲田濟養院那邊,準備妥當了嗎,你趕緊過去,去悲田濟養院那邊再自查準備下,等明府和謝姑娘逛完了過去,明白了嗎?”

  “可小僧……”

  秀髮寬大僧衣的後領被拽起,他啊了啊嘴,在燕六郎的瞪目眼色下,像敲小木魚似的點頭應道:

  “明白了明白了。”

  前方,歐陽戎與謝令姜一齊回頭。

  他看着那停步門檻外,說什麼也堅決不踏進一步的燕六郎、秀髮等人,想了想,點頭道:

  “那行,六郎你們在這兒等我,我與小師妹應該要不了多久。”

  語落,一行人在人來人往的熱鬧寺門前道別。

  倒也沒引起太大注意。

  歐陽戎帶謝令姜緩步入寺。

  這一回,真的只剩他們二人了。

  於此同時。

  在東林寺的另一邊,一座命名悲田濟養院的新擴建齋院內。

  有獨臂劍客與黑袍女祭司攜帶幾位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趕到。

  默默就位。

  某一刻,有僞裝尋常香客打扮的柳氏家奴悄悄返回稟告。

  “看清楚人了?”

  “稟女仙,看清楚了。”

  “來了多少人?”

  “就兩個,歐陽良翰和那個姓謝的女師爺,可能是有些太放鬆警惕,其他隨從留在寺門外面。”

  “哦?”

  玉卮女仙挑眉。

  十二點還有一章

第134章 寂靜殺局

  阿潔來到悲田濟養院才知道,那日在雲水閣後的暗巷,那個常服出行的年輕縣令爲何建議他來這裏。

  放眼望去,院內全是老弱病殘,缺胳膊少腿的不少。

  然而卻可看見,安置他們的屋舍充足,院內僧人們或許有些疏忽職守,一些精神不太好的病患沒有看住。

  例如他眼下看到就有一個髒兮兮的病人四肢趴地,在不遠處的竹林枯井旁啃咬竹子。

  但是除去這些,縱觀其它的殘疾老幼們,倒是面無菜色,對周圍的僧人們也無恐懼害怕之情。

  從小在長安市井長大,本就是行討乞兒出身的阿潔,見過太多太多例子了。

  他的右手斷臂,就是在幼年時,被老乞丐裁去的,方便在貴人門前賣慘乞討。

  幼時的乞兒同伴們,也大多身子殘缺,聾的聾,啞的啞。

  所以對於眼前這座收留殘疾老幼的悲田濟養院。

  到底是糊弄好大喜功的縣官,還是真正的暖衣足食,踏踏實實在辦。

  阿潔一眼就能看出底色。

  所以……眼下打聽消息返回的柳氏家僕,向玉卮女仙稟告交談時。

  他面色有些出神。

  默默望着不遠處某個同樣斷一隻胳膊的小男童。

  這可憐小男童臉上並不見多少憂傷,與身邊一個疑似聾啞兒的流鼻涕小丫頭一起,兩個小孩都扎着總角辮,蹲在牆角玩數石子的遊戲,無憂無慮。

  玉卮女仙似乎是察覺到了阿潔的心不在焉,沒有去請教他意見。

  玉卮女仙繼續問面前這位壯碩幹練的柳氏家僕:

  “你說,歐陽良翰和謝氏女沒有馬上過來這邊,反而跑去東側大殿那兒?他們這是要幹嘛?”

  她微微皺眉,難道柳家拿到的縣令日程有誤,又被擺了一道?那這個歐陽良翰的心思未免也太縝密嚇人了。

  “稟女仙,他們好像是去早齋院喫飯,小的回來時,派人繼續跟去了,等會兒應該就有消息。”

  “行,但注意別靠太近,謝令姜很警覺,可別打草驚蛇了。”

  “明白了,女仙,不過今日寺裏求籤的香客多,混在人羣裏倒是不易被發現。”

  “總之,小心些爲妙,現在魚還沒入網,不是大意的時候。你也知道咱們所做之事有多大風險。”

  “是。”

  玉卮女仙微微頷首,遣退了屬下。

  她眉頭聚起,若有所思。

  “喂,你在看什麼?”

  少頃,玉卮女仙轉頭問阿潔,後者單手抱劍,從遠處院子牆角的孩童背影上收回目光。

  他沒有回答。

  玉卮女仙忽而冷笑,掃一眼院內的殘疾老幼們:

  “不過是縣官視察,寺僧主持做做樣子罷了,伱該不會是心軟了吧?”

  阿潔臉色寡淡漠然道:“我是劍客。”

  “你最好是。”

  玉卮女仙冷哼了聲,轉而問道:

  “現在情況不好不壞,謝令姜還是跟來了,對歐陽良翰寸步不離,等會兒他們應該就會來這裏。

  “咱們最後確認下,怎麼處理謝令姜?

  “是出手制住她,只斬首歐陽良翰,還是將她也一併做掉了?”

  阿潔終於開口,卻是淡漠搖頭:

  “我不殺謝氏女,雖然這並不難。

  “這類儒門之內年紀輕輕就晉升極快的讀書種子,就沒有背景簡單之輩。

  “一旦動了手,不管如何都會留下些痕跡,若是被陰陽家望氣士瞧見了氣,追本溯源,就別想跑掉。

  “而且說不得,她身上還有看重其的儒門長輩們贈送的護身感應之物,一旦身隕,惹出的麻煩未知。”

  “真是麻煩。”

  玉卮女仙鎖眉,沉思了下,問詢:

  “那你到時候,把謝氏女制住如何?”

  “可以。”

  阿潔點點頭,悠悠說:

  “得加錢。

  “小爺與柳子文的買賣,是歐陽良翰的命,換這一柄劍,其它的,得加錢。”

  玉卮女仙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不耐煩道:

  “那你只要制住謝令姜就行了,歐陽良翰本仙來殺。”

  阿潔瞥了面前黑袍女祭司一眼,抱劍歪頭:

  “這和小爺與柳子文的約定不一樣,另外……你這是要搶小爺的功勞報酬?”

  “……”

  若不是獨臂青年周身隱隱散發的朱緋色靈氣在玉卮女仙眼裏十分醒目,非常能促人冷靜和善。

  否則若是其他人,玉卮女仙早一巴掌甩過去了,斷其頸骨。

  不過黎明時分在南軒小院的那一次小衝突交手,倒是讓玉卮女仙對阿潔的劍挺放心。

  獨臂青年懷中的這一柄‘月娘’,由老鑄劍師鑄造,而且聽鑄劍師說,似是略微致敬模仿了下蝴蝶溪西岸曾經匠作道脈前輩們鑄造過的某一口鼎劍的神話元素。

  能瞬間綻放月光劍氣致盲全場,再加上阿潔本就極快的出劍速度,在月光劍氣的加持下,簡直如虎添翼。

  玉卮女仙尋思着,只要歐陽良翰敢走進這座悲田濟養院,出現在阿潔周身十丈,哪怕是有謝令姜寸步不離跟在身邊,估計也要在他人頭落地、致盲月光消散後,謝令姜才能堪堪反應過來。

  她眼前這個斷臂青年瞧着欠扁,但是他的劍就是這麼快,快的不講道理。

  放眼望去,除了隔壁雲夢劍澤的那位大女君外,誰能敢言制住?

  但現在的問題是,斬首歐陽戎後,怎麼去處理剩下來的謝令姜?

  阿潔不出手幫忙的話,萬一謝令姜又確實是晉升了七品,那玉卮女仙估計得被紅眼血怒的她給追着殺。

  而就算謝令姜懾於場上獨臂劍客的雷霆手段,同時對於歐陽良翰也沒太多感情,選擇直接撒腿跑路,那在阿潔不盡全力阻擊的情況下,玉卮女仙也追不上她。

  謝令姜一旦跑掉,那麼柳家剪綵禮的謩澗鸵媾R被暴露的風險。

  若被謝令姜一攪合,別提什麼後面的借刀殺人、一石二鳥了,估計連第一步的偷樑換柱都懸。

  況且,玉卮女仙眼下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叫阿潔的傢伙,似是並沒有那麼配合柳家,只想簡單的買兇殺人,人死則走。

  所以他八成會在殺死歐陽良翰後,甩袖走人,把猶有謝令姜的爛攤子丟給她與柳家,他自己心安理得的帶劍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