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19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戎一愣轉頭,看着謝令姜的臉。

  似在打量什麼,久久沒有開口。

  謝令姜睫毛顫了下,勉力眼神穩住,與他對視。

  可是對視了一會兒,師兄那目光像太陽般刺目,他似是真的在仔細打量,思考是否好看的問題,仍不見其眼神收斂。

  謝令姜頓感渾身被陽光覆蓋,熱乎乎的。

  她最後還是忍不住,率先眼皮低斂下來,別開視線。

  馬車內似是悶熱,謝令姜臉蛋有些兒燙,不過幸好她不久前剛洗完澡,臉蛋肌膚有些白裏透出粉紅。

  就像一支冬日的梅花,初看白,細看粉,白粉交加,在枝頭格外動人,令人不禁想鼻子湊過去,偷嗅寒香。

  在歐陽戎默默打量的視線下,謝令姜驀然抬首,脣角做出撇撇嘴的小動作,告誡道:

  “師兄可別多想。

  “就是隨意穿穿,主要是蘇小妹昨夜說,其它去參加東林寺廟會的女郎都是這麼穿的,還說,只有出發前沐浴薰香,上山燒香求籤才能心侦`驗。

  “不……不是師兄想的那樣。”

  歐陽戎臉色有些好奇的瞧了瞧謝令姜反覆強調的小表情。

  略感新奇的嗅了嗅馬車內正隱隱瀰漫的女子的好聞香氛。

  他頷首,嘆氣道:

  “還挺有儀式感,不過蘇家小妹確實有點過分了,爲難師妹穿這種衣服。”

  “師兄覺得這是爲難……覺得師妹不適合穿這些?”

  “也不是,小師妹穿淑女裙裝,比我見過的其它上山燒香的女郎都要好看。”

  瞅見師兄諔┱F讚的表情,謝令姜心裏軟顫了些,某張嘴也跟着軟了些:

  “哼,師兄勿要哄我了,你怎麼也學着說這些討巧話,這,這不像你。”

  歐陽戎似沒瞧見謝令姜眼底浮現的小欣喜,繼續道:

  “沒拍馬屁,師妹天生麗質,穿什麼都好看……就是有點怪。”

  謝令姜垂眸追問:“哪裏怪,你說出來。”

  歐陽戎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她,一本正經的點頭問:

  “好吧,我說……師妹穿這身裙子,等會兒喫早齋時,油乎乎的醃蘿蔔掉在胸口裙料上了怎麼辦?

  “等會徒步上山,這麼長的裙襬拖在地上,被路兩邊的露水泥巴打溼弄髒了怎麼辦?

  “對了,還有燒香求籤跪拜的時候,挽的這麼高的頭髮碰到了香灰爐裏的香怎麼辦……”

  歐陽戎滔滔不絕。

  “……”

  謝令姜板起小臉,抬手立馬打斷:

  “行了,知道了,師兄別說了,住嘴。”

  “額好。”

  歐陽戎嘆了口氣,閉上了嘴。

  不過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前方,第一個其實很有可能發生,強迫症的歐陽戎都替小師妹覺得難受,畢竟她是低頭都望不見腳的存在,萬一醃蘿蔔落下來,不就得掛上面?

  某人對面,謝令姜面無表情。

  很好,這很師兄,是懂掃興的。

  這一塊他還是很有一手的。

  上面單獨拎出一個,都能治好低血壓。

  師兄給她整出了三個。

  謝令姜深呼吸了一口氣:

  “師兄提醒的好,我,我下次不穿了。”

  “額,其實也沒太大事。”

  似是察覺小師妹的語氣不忿,歐陽戎補充了句,他想了想,建議道:

  “等會醃蘿蔔喫慢點,別和師兄搶着往嘴裏塞,應該就掉不到身上了。

  “另外,裙子的話……”

  謝令姜餘光瞧見,歐陽戎嘀咕了聲,然後下一秒,他忽然彎腰,湊到她併攏曲坐的小腿旁,伸手抓住了些裙角。

  師兄這是要幹嘛!

  謝令姜裙下那沐浴後猶有暖意的嬌軀霎時間緊繃。

  不過旋即,她像是看到了什麼,身子頓時柔軟了下來。

  “給伱打個結,等會兒就不用像拖把一樣幫善導大師他們掃地了……”

  歐陽戎胸口抵着兩膝,彎腰低頭,手裏繫結忙碌着,看見這麼長的裙襬,強迫症上來了。

  謝令姜俏臉一怔。

  微微曲腿,昂首端坐的她輕輕放低了些下巴,注視下方那個正埋頭爲她裙角貼心打結的男子。

  某刻,女子心底有某道暖呼呼的東西流淌而過,感覺四周漏風的車廂都溫暖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今早那番患得患失、生疏笨拙的忙碌打扮,並不算傻乎乎了。

  車廂內一時間氣氛安靜下來。

  “師兄。”

  “嗯?怎麼,這個結打的難看,那換一個吧。”

  “不是,就是想喊你。”謝令姜笑笑。

  “……”歐陽戎。

  不多時,馬車抵達了大孤山的山腳,一行人魚貫下車下馬,登山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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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真爲明府操碎了心

  剛剛在車廂裏,歐陽戎嘴上說着要不換一個繩結。

  但其實他只會打蝴蝶結。

  或者說,歐陽戎會兩種繩結。

  一種死結,一種是蝴蝶結。

  很顯然,前者是小師妹的笑容消失術,並不適合。

  上午天光明媚,大孤山上綠樹成蔭,青石板路的兩邊林木間,有鳥語花香。

  一行人恰如出遊踏春,拾階而上趕赴東林寺的路上。

  歐陽戎不時偏頭,多瞧一眼謝令姜被系成蝴蝶結的小腿裙襬位置。

  之前在山下馬車裏,他給小師妹裙襬打結的時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她腿上某處位置。

  觸感有些硌人。

  歐陽戎隔着裙子布料感受到,小師妹裙下的腿上似有某個堅硬之物。

  他心下不解,但當時沒好意思多問。

  畢竟直接問人家女子裙子下面有什麼,未免也太過流氓了,佛祖不扣你功德扣誰功德?

  眼下,歐陽戎難免心裏像貓撓了似的,不時回顧。

  謝令姜置若罔聞,目視前方。

  眸光饒有閒情逸致的落在路旁含苞待放的野花上,野花粉紅含香與她的粉白衣襬相得益彰。

  她心情似乎不錯,但就是沒有去瞧某位頻頻側目的大師兄。

  像是要……急死他。

  “小師妹這是裙下藏了什麼兇器?”

  歐陽戎嘴裏微不可聞的嘀咕了會兒,轉身朝後方的燕六郎一行人奇問:

  “六郎,你們走快點啊,全吊在後面這麼遠做什麼,難道這麼點山路就走累了?”

  “啊,來了來了,明府,要不你們先走吧,我和弟兄們後面跟上,歇一會兒,累死了,昨夜巡街值勤,有點犯困。”

  “伱們十二個人都大半夜不睡巡街?這麼累,你們這巡的是哪條街?”歐陽戎一臉認真問。

  “……”燕六郎等捕快。

  歐陽戎搖搖頭,沒去管遠遠落在身後山路上的他們,帶小師妹繼續走在最前面。

  後方,燕六郎與一起默契落隊的同僚弟兄們對視一眼。

  皆暗暗鬆了一口氣。

  燕六郎覺得考驗他機智與否的時候到了。

  他早晨帶人趕到縣衙,一與明府還有謝姑娘集合碰頭,就發現了不對勁。

  看見明府身後謝師爺破天荒的裙裝打扮後。

  燕六郎上早班的睏意,頓時清醒了大半。

  特別是得知歐陽戎與謝令姜在視察悲田濟養院之前的燒香求籤安排。

  他頃刻醒悟了過來,同時心裏暗暗叫苦不迭。

  你說你,謝師爺帶明府去參加廟會求姻緣籤,好端端的,你偏擠上來插一腳,安排個悲田濟養院的視察事宜幹嘛?

  這不就像,師爺夾菜你轉桌、師爺喝水你剎車一樣嗎。

  不過幸虧,現在也不算太晚。

  燕六郎面色凝重的點頭。

  不多時,藍衣捕快與跟班弟兄們,跟着歐陽戎、謝令姜一起抵達了東林寺門口。

  他們遠遠就能看到,寺門前陽光下,有一顆鋥亮耀光的小光頭。

  似乎等待已久。

  “小光頭”像一隻雞蛋在原地打轉,似是看見了歐陽戎等人,眼前一亮,立馬迎上前來:

  “縣太爺,您終於來了,好些日子沒見了!”

  秀髮年紀尚小,但挺戀舊,也不與一縣之令身份的歐陽戎有多見外。

  後者覺得這點倒是彌足珍貴。

  小沙彌反應過來,轉頭好奇瞧着今日打扮格外吸引人注意力的謝小娘子。

  他撓撓小腦袋,不禁疑惑問道:

  “這位是……謝小娘子的妹妹?縣太爺,謝小娘子呢,怎麼沒一起來?”

  “……”謝令姜。

  “……”歐陽戎。

  燕六郎拳頭捂嘴咳嗽兩聲,臉一板:

  “瞎說什麼,謝姑娘不就在面前?你個小沙彌這是忙昏頭了?今日明府視察的事情,可別耽誤了。”

  “耽誤不了耽誤不了。”

  秀髮忙點頭道:

  “縣太爺請跟我來,悲田濟養院那邊,已經準備妥當,就等您光臨了。”

  “先不急。”歐陽戎笑了笑,“早齋院還有喫食嗎,去蹭點齋飯。”

  “有是有。”秀髮一愣,“就是今日上山求籤的香客挺多,喫早齋的施主不少,那邊有點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