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15章

作者:阳小戎

  “倔丫頭,去想下回去怎麼和他交代吧……中午到了洪州城,我給你找船。”

  “多謝大娘子!”

  葉薇睞喜極展顏,摟住甄氏胳膊,後者嘆息搖頭。

  旋即,做出大膽決定的銀髮少女似是一刻也待不下了。

  從船頭到船尾走動徘徊,她兩隻小手疊在腹前按住風吹的裙襬,輕盈踱步,不時回望一眼江州龍城縣的方向。

  主人此刻在做什麼……昨日十五,他好像一直在準備的那個水閘的剪綵禮,應該已經都忙活完了吧……還有,回去後該怎麼與主人解釋呢,他會不會懲罰……

  葉薇睞心中升起些壓不住的期盼。

  就像江上的朝陽。

  咳咳,君子終於上了個暢銷推薦……推薦下嘔心瀝血的上本書《我有一個劍仙娘子》,細膩感情線、多女主、慢熱日常、非升級文,唔感興趣的好兄弟們可以康康~(撅起)

第129章 比翼鳥與斬首行

  “下月有中元節,在外面的柳家族人都要回來了。

  “夫君不能再像前些日子那樣忙的腳不沾地,得牽頭做好柳家祭祖的事,公公婆婆還在的時候,這些事就做的很好,夫君不可懈怠。”

  是夜,柳家大宅的一處花廳,柳子文三兄弟與夫人徐氏,圍坐一起喫晚飯,例行的家人聚餐。

  飯喫到一半,年紀幾近四十卻保養還行的夫人徐氏,手裏碗放低了些,朝柳子文叮囑了一句。

  後者佯佯不採,皺眉訓斥:

  “知道了,我有分寸,這是男子的事,你一介婦人,管這麼多做什麼?”

  徐氏縮了縮,臉色怯怯,喏言:“沒有管,妾……妾身就是說說。”

  她不敢再多言,轉過頭去照顧餐桌旁邊一個睡在搖籃裏的嬰兒,搖籃旁邊,有奶孃等幾位奴婢看護。

  “哇~”

  似是感應到父親對母親的冷斥,搖籃中的男嬰嗷嗷哭泣。

  “莫哭莫哭。”

  徐氏趕忙搖了搖籃子,依舊止不住孩子哭聲。

  她有些埋怨的嘆了一口氣,先朝柳子安與柳子麟兩位小叔子告辭一聲,摟抱起孩子起身,帶着奶孃等下人離開了花廳。

  隨着嬰兒的哭聲與婦人的安慰哄聲逐漸遠去消失,西亭內的飯桌前,一時間安靜下來。

  只剩柳子文、柳子安與柳子麟三兄弟。

  後兩者皆抬頭,看了一眼大哥的平靜面色。

  龍城縣的柳氏宗族是個挺大的家族,不只有柳子文三兄弟所在的西岸柳家這一房,不過自然是以他們這一脈爲主。

  從柳氏老太爺和老夫人還在世的時候起,情況便是如此,蝴蝶溪西岸的柳家也算是族長房吧,其它幾房都已沒落,皆以西岸爲首。

  柳子麟不禁放下碗道:

  “大哥,大嫂也是一片好心,兇她做什麼,欸,好好的飯喫的,把傳志好侄子都嚇哭了。”

  這種和勸的話,從在外面欺男霸女爲非作歹的柳家三少嘴裏說出來,外人聽了大概率會忍不住多瞧,十分有違和感。

  柳子安卻對此毫不意外。

  他餘光從離去的長嫂徐氏頗有弧線的背影上收回,低頭喫飯,繼續安靜不語。

  既沒有像柳子麟一樣,替徐氏說話。

  也沒有對下個月中元節的祭祖事宜,隨意置喙。

  柳子安一向便是如此,安安分分,和他無關的事,從不多言。

  世人皆知柳家有三子。

  卻不知柳家老太爺與老夫人在世時,最看重的是老大柳子文,最寵愛的是老三柳子麟。

  而從小藥罐子般病殃殃的老二柳子安,夾在中間,並不太受重視。

  後來柳子安年輕時,出門去往北方闖蕩過一段時間,之後不知是何原因,外出幾年後又迴歸了龍城。

  說起來,柳家有一件事,一向讓龍城縣的人感到意外。

  那就是柳氏三兄弟中,除了老三柳子麟外,柳子文與柳子安年紀都已不小,前者更是快要奔四。

  可是柳家老太爺與老夫人去世後,三兄弟一直未有分家的意思。

  這在大周朝,特別是在南方江南道的地方宗族間,是頗爲少見的情況。

  可能是柳家三兄弟的感情確實深吧。

  不過也有不少外人猜測,這是得益於柳子文這位柳氏少家主的帶頭維繫,從而讓柳子安、柳子麟十分安分。

  即使在柳福等柳家的奴婢下人們眼裏,柳家內部也是十分和睦。

  作爲長嫂的徐氏,雖然已誕男丁,但對待可能分走兒子家業的兩位小叔子卻是十分親熱體貼。

  這不,眼下長兄與長嫂吵架,柳子麟都站出來替長嫂說話。

  柳子文看三弟一眼,搖搖頭不語。

  少頃,他放下碗,眼睛轉頭看了一圈大廳。

  一旁侍立的柳福見狀,立馬帶着下人退下,將門外嚴守。

  柳子文面色嚴肅起來:

  “都喫完了,那就談正事吧。”

  他起身,帶着柳子安、柳子麟離開餐桌,來到一旁花廳的主客座落坐。

  柳子麟屁股還沒沾凳子,就率先迫不及待問:

  “大哥,歐陽良翰的行程打探到了?咱們什麼時候斬首!”

  柳子文從懷中取出一份小卷紙,遞給柳子安、柳子麟二人,淡淡道:

  “新線報,咱們的縣令大人,十五剪綵禮的上午,也就是明日,應東林寺主持之邀,會去往東林寺,視察新建的悲田濟養院。

  “逛完後,他會帶人返回龍城,順路去接待從江州來的上官們,接風洗塵後,下午一起乘船前往越女峽,參加狄公閘剪綵禮。”

  柳子麟冷笑:

  “嚯,一個狗屁的乞丐窮窩都要新修?修修修,天天就知道修,白花花的銀子全糟蹋給窮人了,你龍城縣衙是真閒真有錢啊。”

  柳子安抄手垂目,盯着前方地板,嘴裏嘆息一聲:

  “縣令大人這日程安排的真是妥當,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聽過大哥的上策呢,這麼配合咱們。”

  他面色有點感慨,抬眼說道:

  “大哥,天賜的好機會,天時地利人和皆齊,可以動手了,就在他們下山之前,偷樑換柱。”

  “是極是極。”柳子麟獰笑點頭。

  柳子文兩手放在木椅扶手上,盯着大廳內空蕩蕩的排排座位。

  他安靜了一會兒。

  緩緩點頭。

  柳子文手肘撐着扶手,右手揉了揉有些僵的臉龐道:

  “那就讓長安劍客與玉卮女仙明日走一趟吧。”

  柳子文喚來柳福,淡然吩咐了幾句,後者恭敬退下。

  待目送柳福離開,柳子文沉默思量了會兒,側目問:

  “二弟,讓你準備的那玩意兒怎麼樣了?”

  “嗯。”

  柳子麟疑惑四望兩位打啞謎的哥哥。

  隨後,他只見柳子安默默從懷裏取出兩枚白瓷瓶。

  白瓷瓶小巧精緻,靜靜躺在手心。

  一枚瓶口裹有赤布。

  一枚瓶口裹有青布。

  柳子安將這兩枚瓷瓶依次排在柳子文身前的桌上。

  他眼睛盯着它們,嘆道:

  “慄老闆確實有些神通廣大,這玩意兒都能替咱們弄來。”

  柳子文也垂目瞧了眼,拿起其中一枚裹青布的瓷瓶打量,嘴裏問:

  “這毒當真有二弟以前講的那麼神奇?”

  “此奇毒名比翼鳥。”

  柳子安臉色頗爲嚴肅的頷首,他的目光透過門外院內的夜色北望,眼底浮現些追憶之色:

  “十年前在一位摯友的陪同下,我遊歷河北道,親眼見過有女子利用此毒坑殺一位難纏練氣士,印象深刻。”

  “此女該不會是玉卮女仙吧?”

  柳子安搖搖頭:

  “不是,是一個坤道,所屬道門特殊。我與玉卮女仙是後來在一處海濱之城認識的,那兒有很多出海與歸來的方術士,這又是另一件事了。”

  “比翼鳥?什麼毒物?”

  一旁聽兩位哥哥交談的柳子麟,耐不住有些心癢癢,他從出生到現在,幾乎都待在龍城縣,沒有像二哥那樣,出門遊歷過,甚至曾有過自己的前程。

  柳子麟臉色好奇的伸出手,觸摸桌上剩下那枚裹紅布的小瓶,卻被柳子文瞪了回去。

  柳子安斜睨縮手縮頭的柳子麟冷冷說:

  “若想哥哥們中元節給伱送喪燒紙,可以隨便亂碰。”

  柳子麟訕笑搖頭。

  柳子安懶得看他,繼續解釋:

  “大哥,此毒之所以名爲比翼鳥,是因爲採自一類分有雌雄的海外奇禽,是由它們尾部的奇彩羽翼磨製而成。

  “其中,雄禽尾羽赤色,雌禽尾羽青色。於是分別製成這一陽一陰兩瓶毒物。

  “這陽毒與陰毒,若只是單獨的服用其中一種,並無害處,毒性潛藏,慢慢流逝,不會對人身造成任何影響,對練氣士的靈氣咿D也毫無阻礙,十分隱蔽。

  “或者說,拎出一個單獨看,壓根不算毒。可,一旦短時間內,陸續沾染了陰陽兩毒,那便宛若干柴遇見烈火。

  “即使是神通廣大的練氣士,若不幾息之類用海量靈氣排毒,都都立馬七竅流血,神仙難救,更別提無靈氣修爲的凡人了。

  “所以這比翼鳥,其實妙就妙在,能令人不知不覺間染毒也不自知,延時毒發,只要使用恰當,待受毒者反應過來,早已回天乏術。

  “放眼天下奇毒,比翼鳥也是能排上名號的。”

  柳子安收回目光,“這些是當初那好友講給我聽的。”

  “哦?當真這麼神奇。”

  柳子文表情饒有興趣,低頭打量手中這兩枚平平無奇的白瓷小瓶。

  柳子安注視着大哥的表情,轉目思索了下,他建議了句:

  “大哥,比翼鳥的陽毒與陰毒,服用方式有差異。

  “青瓶內的陰毒,無色無味,十分隱蔽,需要口服入體,或者通過傷口侵染。

  “而赤瓶裏的陽毒,則是一種淡似桂花的馥香,適合嗅服,只需打開瓶口,靜等一會兒,便能傳遍半座大廳。

  “而之前染過陰毒者,聞到此香,能十息內毒發……

  “大哥,現在還是別試着打開爲好,可別讓咱們染毒了,自然退散頗爲麻煩。”

  柳子文頷首,輕笑一下,“有意思。”

  柳子安沉吟:“還未問,大哥要此毒做何用?”

  柳子文瞥了眼二弟三弟,言簡意賅:

  “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