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餘老闆娘隨口:
“嗯嗯。不過你小子若是要買,老孃倒是能給個便宜價,嗯,那就九十五貫吧,老孃也不賺你什麼……”
說罷,她自己都掩嘴笑了起來
歐陽戎悶葫蘆似的低頭,轉身走人。
餘老闆娘看了眼他身後,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沙二狗呢,沒和你一起來?”
僧衣青年悶悶回答:
“在鐘樓敲鐘,晚些過來上工。”
餘老闆娘重新抓了把瓜子,津津有味的嗑了起來:
“哦。你今日是請假對吧,那你忙去吧。”
歐陽戎沒再逗留,去了後院。
約莫一炷香後,盧驚鴻與那位李夫人走下了樓,來到院子裏匯合。
雙方見面,也沒廢話,一前一後出門。
盧驚鴻與李夫人沒帶馬車,除了一隻小提包被丰韻婦人拎着外,其它行李全交到了歐陽戎肩上。
李夫人似是對這小鎮也挺熟,心中清楚祖墳的大致位置,不過應該是沒實地來過,她不時的諮詢歐陽戎附近地形,像在慢慢的找尋與確認路線。
一行人兜兜轉轉,先來到城南渡口,租了一艘小漁船,登船而去,入了迷霧。
歐陽戎除了提行李,還要充當船伕,賣力划船。
按照李夫人的指引,僅僅一刻鐘後,就抵達了一座霧氣遮掩的小島。
歐陽戎尋了一處破舊野渡的尖頭停靠上岸,瞥了眼孤島,這麼快就抵達,此島確實離陸地不遠。
盧驚鴻似是有些激動,站在船頭,伸長脖子張望此島:
“孃親,這就是涿島?怎麼如此荒蕪,是多久沒有族人來了?”
婦人安靜不答,眼睛也打量着島上山林。
漁船穩穩停靠,三人登岸,沿着李夫人給的指引,跋涉了半個時辰,來到一處山谷。
只見谷內一顆槐樹下,立着三個小土包,隱隱有碑。
是孤墳。
李夫人在山谷前停步,回頭朝一直木訥隨行的僧衣青年道:
“辛苦了,柳…柳阿良,妾身與驚鴻祭奠先祖,有些不便,你且去船邊等候,我們忙完後去尋你。”
說罷,她又微笑遞出一粒銀子。
歐陽戎接過,低頭咬了下後,露出笑意,收起銀子,他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僱傭漢子走後,盧驚鴻與李夫人在墳墓前又站立了會兒。
李夫人蹲下,打開包袱,取出黃紙和香。
盧驚鴻卻東張西望,嘴裏嘀咕:
“孃親,這島這麼荒蕪,真能有什麼奇遇?那賒刀人說的真的假的?”
李夫人突然抬頭看向他,盧驚鴻立即閉嘴。
二人默契回頭,四望一圈左右。
周圍荒蕪,薄霧瀰漫林間,有些靜謐陰森。
李夫人與盧驚鴻似是鬆開了口氣,重新回過頭,開始低語。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不遠處的一棵樹後,有一位木訥漢子正默默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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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蹭蹭就進去了
“噓,你小聲些,出門在外,不要亂說話。”
“孩兒知道,這不是到地方了嗎,憋一路了。”
李夫人似是沒聽到,繼續板臉道:
“還有,你昨日在客棧大堂,報出名號,就很不好,若被有心人惦記了怎麼辦?這裏可不是河北,全是南蠻野人,可不一定賣咱們范陽盧氏的面子,你呀你,總是做事衝動,和你爹一樣……”
盧驚鴻抱着寶劍,別過臉去,沉聲說:
“孃親若只是想嘮叨,何不早說,孩兒直接去洛陽,讓你嘮叨個夠,孩兒再自己一個人過來,也省得孃親跟着奔波一路,反正你看孩兒總是不順眼,還不如繼續以前那樣遠隔兩地,反正也別像現在這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都清淨……”
李夫人柳眉倒豎:
“你這臭小子,淨說些什麼胡話?你是一點不怕地下老祖宗聽到是吧?”
盧驚鴻低垂腦袋,一言不發。
包括不遠處樹後某人在內,料誰也想不到,本是來尋祖燒香的母子二人,竟在荒郊野嶺的祖墳前吵起架來。
這李夫人倒是沒有外人在時那麼心平氣和。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李夫人深呼吸一口氣,伸手給面前挺拔的兒子牽理了下衣角,語氣稍微柔了點:
“好了,孃親跟你來,除了想多陪下你外,也是怕你行事衝動,祖墳這麼遠,你一個人來,孃親怎麼放心?”
盧驚鴻抬頭,立即反駁:
“聽說姑姑當年不也是一個人遊歷天南,過來祭祖?孩兒爲何不行。”
李夫人有些沉默。
盧驚鴻語氣有些沖人:
“而且那賒刀人也說,這是孩兒的機緣,又不是孃親你的機緣,你跟着過來祭祖,把我當個沒斷奶的小屁孩似的,說不得還壞了孩兒的風水叩馈!�
李夫人沉吟片刻:
“你放心,不會壞你叩溃行┦聥H暫時沒法和你講,反正孃親跟你來,肯定對你有益無害。
“另外,那賒刀人留下的機鋒,所謂的機緣,孃親其實也能猜到一些,只是不知道這機緣對你究竟是福是禍。”
婦人環顧一圈左右,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盧驚鴻困惑轉頭:
“什麼意思?那位賒刀人不是留話說,我南下祭祖,墳前燒香後,能獲得大機緣,脫胎換骨,閱盡天下劍道之巔風采,回去後能帶領我范陽盧氏中興鼎盛嗎?
“這還不是福?難不成這賒刀人還有話藏着沒說?”
李夫人幽幽凝視了會兒他:
“興盛范陽盧氏,可是不是這麼簡單的,你爹沒做到,你那個叛逆任性的姑姑也沒做到,甚至險些把范陽盧氏拉入萬劫不復之地……這其中的代價有多大,你可知曉?”
盧驚鴻點點頭,一臉自信道:
“很簡單,我盧驚鴻登臨劍道之巔不就是了,我也要習得姑姑那樣的劍術,要更勝一籌,到時候回到河北,看誰還敢小瞧咱們,我提劍登門,去講講理,但不是爹爹和大伯他們那樣的講理,他們就是太講死道理了,光讀聖賢書沒啥用,還是得手中有劍,這纔是真道理。”
李夫人無奈搖頭:
“真道理?你當你是有鼎劍嗎,敢言手中劍是真道理。”
“孃親就是在洛陽外公家呆久了,才如此古板守舊,還是那些陳舊腦筋。”
盧驚鴻有些傲然昂起下巴:
“而且誰說孩兒沒機會拿鼎劍,說不得這次賒刀人嘴裏的大機緣,就是一口鼎劍!”
李夫人看了會兒自家兒子,輕嘆一聲:
“那你可知,萬事萬物都是有代價的,你拿了機緣,便欠了賒刀人,機緣越大,所欠越大,若機緣真是鼎劍,賒刀人要的可就更多了。”
盧驚鴻皺眉不爽道:
“又不是把機緣送上門來,只是動動嘴皮子,還是些雲裏霧裏的話,就像江湖算命的,什麼賒刀人,就是個做買賣的,和銅臭商人一樣,那要多少錢,給他就是了。”
李夫人平靜說:
“誰又說不是買賣呢,驚鴻,這天下事,七分是買賣,兩分是強取,還有一分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大致就這三種了。”
盧驚鴻有些心不在焉。
李夫人突然道:
“昨日客棧那個年輕使女,你若是一意孤行接觸,那大概就是孽緣了。”
“孃親什麼意思,孩兒不懂。”
盧驚鴻搖搖頭,語氣像是有些無所謂:
“什麼一意孤行,孩兒只是瞧一眼而已,又不是隻有孩兒看了。”
李夫人淡淡一笑:“你和你爹很像,一樣的嘴硬,你爹當年遇到我時,也是你這樣。”
盧驚鴻有些噎住,低頭去取黃紙,放在墳前,點火燒了起來。
李夫人也蹲下幫忙,另外還從小包袱中抽取出了三柱香來。
她低頭點香之際,輕飄飄的丟下一句:
“男女之事也別怪娘嘮叨,須知,貧瘠的土地,是開不出嬌豔花朵的,你自己動腦子好好想想。”
盧驚鴻不知聽沒聽到。
母子二人之間安靜下來,默默的燒香祭祖。
不遠處,一顆不起眼的樹後,歐陽戎去而復返,安靜的傾聽了會兒。
他默默看了看青煙繚繞的墳墓前那母子二人的背影。
他們並沒有靈氣修爲,那盧驚鴻倒是有些煉家子把式,只不過在七品煉氣士的歐陽戎面前不夠看。
偷聽許久,對於那什麼賒刀人,歐陽戎也不太明白,聽起來像是算命的,但是這母子二人話語間的意思,他倒是大概聽懂了。
不過歐陽戎的目光越過李夫人母子的身影,落在了他們前方的三座小土包上。
對他們那什麼機緣,歐陽戎的興趣不算太大,除非真的是鼎劍或者劍訣,亦或是歐陽戎目前需要的雷法。
另外,這母子找的那機緣,也別和他要找的崔浩遺物衝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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