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57章

作者:阳小戎

  爲了避免被人清洗,避免兩派爭鬥,歐陽戎繼續領着江州刺史職位最好。

  也是洛陽上邊的離閒等人和潯陽下面的班底們都希望看到的。

  歐陽戎有些默然。

  越是走到後面,越是感覺身不由己。

  上面下面有一雙雙眼睛巴望着他,都是摯友夥伴們,無形的責任壓在肩頭。

  他早已不是龍城時那個說走就走的蘿蔔縣令了。

  燕六郎猶豫不決之際,突然感到肩頭一重,是歐陽戎的手掌重重拍來。

  他抬頭看去,是明府的燦爛笑容:

  “六郎,教你一段口訣,我不在的日子,你遇事可念。”

  藍衣捕頭愣了下。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連忙正經端坐:

  “明府教我!”

  一炷香後,馬車抵達西城門。

  等待了沒多久,腥思娂娳s至。

  胡夫帶着一行宮人,妙思帶着幾位女官,易千秋帶着囉裏囉唆的元懷民。

  腥思希黄鹑ネp峯尖渡口。

  遠處天際,月色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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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白天更新失敗,小戎這兩天智齒處的牙齦腫痛,喫藥喝粥,在牀上迷迷糊糊躺了一天,聽網上說,好像是新毒株,現在換季期間,兄弟們都要注意病毒呀。

  注:閱讀本章不會賽博感染!)

第843章 潯陽江頭夜送客

  夜涼如水,江心月白。

  雙峯尖北岸,江畔一處渡口,依舊燈火燦爛,鬧聲不絕,人來人往。

  不少舟船停泊江畔,除了貨船、客船外,也有酒樓歌肆的畫舫輕舟。

  雙峯尖渡口位於城外的緣故,不像城裏的潯陽渡那般,伴隨宵禁,夜裏封閉。

  雙峯尖渡口日夜都允許船隻啓停,久而久之,哪怕潯陽石窟已經停修,來往旅客與商家們,依舊圍繞渡口,發展出了一處夜市。

  來往的旅客,若是遇到潯陽城關門,都會在雙峯尖渡口停留,歇腳喫飯。

  酒樓商鋪倒是開了一大片,夜裏生意最好。

  這番變化,也是燕六郎等江州大堂官員起初未曾想到的,紛紛下意識的佩服起了某位年輕刺史的深遠前瞻。

  子時,歐陽戎、胡夫一行人抵達雙峯尖渡口。

  坐下車騎,橫穿夜市。

  在日夜不息的碼頭門口,胡夫勒馬,回首抱拳:

  “歐陽刺史請留步。”

  歐陽戎一襲青色儒衫,坐於馬上,正四望左右的喧譁夜市。

  潯陽大戰後,他也來的少,來也是白天,雖有料到,但也未曾想到雙峯尖渡口發展的這般快,已有模有樣。

  歐陽戎輕輕搖頭:

  “無妨,再送諸位一程。”

  胡夫等人也沒阻攔,他們的視線或多或少的落在懷抱碎花小包袱、亦步亦趨跟在歐陽戎後面的銀髮小娘身上。

  絡腮鬍宦官收回目光,笑指左右夜市:

  “歐陽刺史,沒想到這渡口這麼熱鬧,還是夜裏,燈紅酒綠不輸潯陽坊江畔的酒樓一條街了,這也是刺史大人的規劃嗎?”

  “確實……”

  東張西望的元懷民,剛要點頭附和,就感受到了身旁易千秋投來的目光,瞬間閉嘴。

  胡夫嘖嘖稱奇道:

  “真是個夜裏消遣的好去處啊,咱家本以爲除了揚州這等繁華大城外,兩京之外的地方州縣,夜裏大都無聊無趣,倒是孤陋寡聞了。”

  歐陽戎未語。

  他偏過頭,望了一眼遠處江中央。

  一尊佛首正沉在江水間,僅僅露出頭頂一小撮肉鬢。

  遙遙望去,上面似有沙鷗夜棲。

  易千秋、妙真、元懷民等人聞言,也和歐陽戎一樣,視線不自覺的落在江中心沉落的佛首上面。

  他們眼神都有些複雜。

  有悵然,有落寞,也有感慨。

  這處雙峯尖渡口本是爲了修建潯陽石窟和東林大佛而服務的,爲它而生。

  現今大佛崩碎,佛首沉江,石窟擱置。

  作爲陪襯的渡口,反而被民間百姓們聚攏起來,做起了商貿生意,綻放出別樣的生機。

  北岸渡口燈火璀璨,反倒襯的對面南岸的龐大石窟寂寥空蕩起來。

  對於胡夫的話。

  歐陽戎默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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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夫察覺冷場,大致也意識到了什麼,捂嘴咳嗽了兩聲。

  俄頃,他打破沉默:

  “官船在前面,隨時能走,諸位飯否,葉小娘子呢?等上了船,腳離了陸,會在江上漂泊幾旬,可就沒有這麼安穩喫飯的機會咯。”

  胡夫朝葉薇睞玩笑說道。

  除了第一時間搖頭、習慣性蹭飯的元懷民外,腥私渣c頭。

  元懷民見狀,也迅速改爲點頭,大咧咧道:

  “喫了喫了,胡中使客氣了。”

  胡夫倒是無所謂:

  “行,咱家也不餓。”

  他轉頭吩咐隨行宮人:

  “來人,去把行李物什搬上船,乾糧清水什麼的多備些,還有咱家買的幾箱新鮮荔枝……”

  船隻準備之際,燕六郎返回。

  他剛剛消失了會兒,此刻返回,大夥看見其身後跟隨着一位紫金帔帛美婦人。

  胡夫認識,是個姓裴的商婦人,好像是在歐陽良翰手下做事。

  “公子,久等了,妾身剛忙完,下午又來了一夥外地僧侶……”

  裴十三娘先朝歐陽戎屈膝行禮,一臉歉意。

  歐陽戎擺擺手:

  “無礙。”

  裴十三娘轉身,臉色恢復恬淡,朝後方隨從們抬了抬下巴:

  “來人,搬上船。”

  胡夫等人偏頭看去,發現美婦人身後跟隨一夥壯丁,或背或搬幾隻大箱子。

  胡夫奇問:

  “歐陽刺史,這是何物?”

  裴十三娘先邁一步,款款行禮,嫣笑:

  “一點潯陽特產,大多是些風味喫食,還有些特色紙墨……中使與諸位大人路途辛苦,可聊以慰籍。

  “薄禮一份,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胡夫看向歐陽戎。

  歐陽戎瞧了眼裴十三娘。

  倒也放心她不會弄一些不懂事的“特產”,應該真的只是特產。

  他輕輕頷首:

  “公公收下吧,一點心意。”

  “好。”

  胡夫沒再遲疑,清脆的拍了下手。

  身旁宮人迅速上前,把特產箱子一一搬上船去,都沒檢查。

  胡夫對這位年輕刺史還是很信任的。

  宮人來回搬箱之際,歐陽戎望了眼江水月白的景色,他朝葉薇睞詢問道:

  “酒呢?”

  “在的。”

  葉薇睞軟糯應了聲,在裴十三娘幫助下,低頭打開食盒,從中捧出一盤酒水,端到了歐陽戎與胡夫等人面前。

  裴十三娘上前,給歐陽戎和其他人都盛了一杯酒。

  這一幕,令胡夫等人微微側目。

  只見儒衫青年清瘦孤立,身旁一大一小兩位佳人,一個是風韻猶存,一個是小巧玲瓏,都爲他乖巧捧酒,禮貌待客。

  書生配佳人,紅袖添酒香,一向養眼。

  胡夫、元懷民見之都有些豔羨。

  歐陽戎端起酒杯,示意胡夫、易千秋、妙真等人。

  他臉色鄭重道: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下官有事纏身,無法遠送,還望勿怪。”

  胡夫笑語:

  “豈會,歐陽刺史能夜送咱家,咱家已是受寵若驚,哪敢再多耽誤歐陽刺史功夫,歐陽刺史日理萬機,爲民指l恚奂铱墒侵垒p重的。”

  歐陽戎有些默然無言,只是一味的仰頭飲酒。

  胡夫也仰頭飲盡,放下酒杯,抹了把嘴。

  他目露回憶,問道:

  “歐陽刺史可記得,咱們這是第幾次送別了?”

  歐陽戎點頭:“三次。”

  胡夫哈哈大笑:

  “哈哈沒錯,說來,咱家與歐陽刺史真是有緣,初見時,您還是江州長史,初來潯陽,當時也是親自送咱家到渡口。

  “第二次見,督造大佛,您死不接詔,不幸被貶,成了江州司馬……可那時候,咱家卻不見您有多難過,反而笑口常開,反過來安慰起咱家,當時真是令咱家稱奇。

  “然後就是現在,算是第三回見,第三次送別,您已穩坐刺史之位,可這一次送別,倒是不見你有多開心,有些沉默寡言了。”

  歐陽戎卻輕笑了下說:

  “公公記性真好,可送別一事,歷來都沒什麼開心的說法,上一回其實也一樣,只是沒有顯露罷了。”

  “不不不,不只如此,咱家理解的,人吶,有時候越往上走,反而越是不開心,因爲向上走,總要減輕負重,丟失一些什麼,還很難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