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51章

作者:阳小戎

  他微微眯眼。

  知霜小娘子的“知霜”。

  歐陽戎從畫中取出的時候,知霜顫了顫,有雪白光暈從劍身上湧出。

  歐陽戎眯眼看着,沒做什麼。

  下一霎那,雪白劍身上驟然浮現一道魁星符。

  只見,魁星符如同一條纖細游龍,從上到下,繚繞整口劍身,符文暗金色,在緩緩流動。

  這一幕,宛若刑犯在努力掙脫鎖鏈,卻無濟於事。

  這也是歐陽戎敢把它取出來的原因。

  要是放在以往,此劍早就“造反”了。

  不過歐陽戎料到知霜小娘子就算感應到了,也不敢來,除非她們劍澤有什麼新的壓軸手段,還沒被打服,知霜小娘子又覺得“行”了,燃起鬥志,要再度挑戰下他這位“蝶戀花主人”……

  歐陽戎想了想,食指點在了劍身上的魁星符處。

  他體內的功德紫霧迅速消耗起來,百餘功德注入,魁星符大亮,暗金符文一時間變得金閃閃起來。

  知霜當即發出一陣顫抖悲鳴。

  像是被歐陽戎這一根手指侵犯。

  與此同時,輕點劍身的歐陽戎感覺到這根食指好像伴隨着魁星符一起滲透進了雪白長劍的深處。

  如入一片棉花般的泥濘,時而冰冷刺骨,時而溫暖滾燙。

  不過深入的沒多久,他就感到了一陣阻礙。

  雪白長劍中隱隱有一道冷毅不屈的靈性在負隅頑抗,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但卻又奈何不了魁星符護體的手指侵入,但卻鍥而不捨的頑抗,這性格……隱隱有些熟悉啊。

  不愧是你,知霜小娘子。

  歐陽戎感覺繼續消耗功德,好像可以嘗試摧垮這道靈性,甚至去揉碎她。

  不知會對遠在天邊的知霜小娘子產生何等影響。

  想了想,歐陽戎暫時放棄了。

  本來功德也不多了,沒必要浪費在這上面,損人不利己,又不能幫他鎖定知霜小娘子和劍澤的位置。

  另外這口知霜,他又不用。

  歐陽戎重新鬆手,把雪白長劍丟到一旁。

  知霜似是怕了,脫離某人鹹豬手後,也安分了下來,怕再引起他注意。

  歐陽戎低頭,視線投向畫紙。

  畫中沒剩多少東西了。

  除了墨家劍匣外,只剩寥寥一物。

  歐陽戎抿嘴,先取出墨家劍匣,查看了下【匠作】情況。

  小傢伙靜靜躺在匣中。

  上面的雷精遊絲未減分毫,古樸的雷罰之紋印在劍上,如同泰山壓頂。

  歐陽戎垂目感受了下,【匠作】的情緒有些低落。

  從它在蝴蝶溪邊誕生起,就從沒有遇到過這麼剋制它的東西,也沒有過過這麼憋屈的日子。

  小傢伙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歐陽戎本來準備取出某一小塊洗得發白的紫色布料勉勵下它,動作頓住。

  他想了想,還是做罷了。

  有點不當人了。

  畢竟在雙峯尖大戰上,風頭是他出的,雷劈是小傢伙頂的。

  歐陽戎眸光沉靜下來,落在了【弧】身上的雷罰古紋處。

  能壓制神話鼎劍的東西,必然也是神話之物。

  在雙峯尖大戰前,所謂雷罰,似乎只存在於傳說之中,歐陽戎和雙峯尖腥艘彩穷^一回見。

  那一日的雙峯尖,用崔浩的無奈話語說,也不知道是聚集了多少髒東西,當然,“死而復生”的崔浩和陶淵明,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髒東西之一,是爲天地所不容的,合該“天打雷劈”。

  但他們降神而來,藏的好,不過卻有宋嬤嬤、雪中燭、吳道子這些愛自爆的……

  歐陽戎安靜陪伴了會兒小傢伙,才合上劍匣,他的目光,投向畫中最後一物。

  桌前寂靜少頃,青年伸手取出了它。

  將其放在面前桌上。

  是一貫銅錢,被破舊的麻繩串着。

  這是當初趙母、嬸孃賣掉繡孃的錢。

  也是雲夢劍澤上一代女君給的,趙母、嬸孃一直不捨得用,留到了現在。

  根據那一日離別前嬸孃道明的真相,她與趙母並不是缺錢或厭惡繡娘,才賣掉了繡娘,而且爲了保護繡娘,怕繡娘被恪守禮法的族人灌豬弧�

  從佛家因果上來說,繡娘和他的緣分,都受到了這一貫錢的影響。

  所謂緣起性空。

  這貫銅錢,就是一份緣起。

  和雲夢劍澤的緣起。

  那麼,按照佛理,以什麼開始,那就要以什麼結束。

  歐陽戎默然片刻,從裏屋衣架那邊,取出了一根冰白玉簪子,一塊本命玉佩,一把裙刀,還有一隻羅盤。

  這都是他隨身攜帶之物。

  銅製羅盤是用來溝通張時修和三清道派那邊。

  但眼下,張時修那邊也幫不了他了,找不到雲夢越女的線索。

  歐陽戎把四物和這一貫錢都擺放在了一起,不時的撫摸一下。

  眸子深邃。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窗外夜深人靜,書桌前亮燈的俊朗青年,就這麼寧靜的端坐了一炷香。

  他忽然把一貫錢與羅盤都放進了畫中。

  還有其它諸物,都小心翼翼的,一一放回。

  桃花源圖受魁星符控制,雖然每次啓用都要消耗一些功德紫霧,但卻簡單便捷,不用和以前一樣傻乎乎背琴了。

  歐陽戎只留下了冰白玉簪子、裙刀和本命玉佩,起身走去,放在衣架邊。

  這是日常隨身攜帶的。

  另外,還有兩筒靈墨和兩頁枯黃經書紙張,也留在了桌上。

  沒去看它們,歐陽戎當即閉目,進入功德塔。

  塔內,福報鍾已經沉寂許久。

  歐陽戎目光投向小木魚上方的青金色字體。

  【功德:一千八百三十一】

  上次兌換了一份價值四千功德的“帶桃花的金色福報”,將他原本儲存的功德值全部清零。

  直到最近洛陽那邊的好消息陸續傳來,小木魚的功德漲了一千有餘。

  至於多出的八百多功德,其中除了以往折翼渠、雙峯尖、星子坊廉租房的零星反饋外,大部分都是“意外獲得”。

  這也是歐陽戎最近遇到的一件奇怪事:

  大白天的,經常時不時的耳邊響起一連串木魚聲。

  瞧着不像是和洛陽那邊離閒一行人有關係,而且每次功德增長,都是一兩百的往上竄。

  莫名之中,隱隱蘊含一點規律。

  也不知道是從何處來的。

  已經三四次了,到現在已經累計增長了小八百功德,但還沒停歇的趨勢,明天白天估計還會有……

  反正肯定不是折翼渠、雙峯尖等營造的穩定增長,因爲已經計算上了。

  歐陽戎略感疑惑。

  難道是京城那邊,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小師妹和離閒一家還在正向反饋給他功德值?

  思考良久,沒有頭緒,歐陽戎搖搖頭。

  反正能漲功德終歸是好事,想不通就想不通吧,漲的功德是實打實的,不要白不要。

  歐陽戎最後看了眼功德值,轉身離開功德塔。

  睜開眼,歐陽戎依舊坐在桌邊。

  他身子前傾,從筆架上挑出一根專門畫符的狼毫筆。

  深呼吸一口後,開始沾染靈墨,在經書枯黃紙張上畫符。

  是紅黑符籙。

  上次和離閒一行人分別前,歐陽戎用剩餘的一筒靈墨畫了一張紅黑符籙。

  並摻和着酒水,讓離大郎吞下了。

  用多了降神赦令,歐陽戎現在算是老手了。

  那張紅黑符籙先用了,反正也不是立馬就消耗他三千功德值,留在離大郎肚子裏先。

  如同當初袁老天師的遺符一樣。

  若是離大郎他們遇到危險或緊急情況,配合上留在大郎身邊的木製佛珠,算是一記令人出其不意的後手。

  不過安全起見,歐陽戎得快些積累三千功德,不然到時候大郎隔空念口訣也是白搭。

  這麼一看,歐陽戎愈發好奇小木魚最近時不時的兩三百功德的增長了。

  到底從何處來的,能否借之刷一波功德。

  說起來,現在小師妹和容女史走了,他又少了個穩定刷功德的“受氣包”。

  歐陽戎沉默少頃,繼續伏案畫符。

  約莫兩盞茶後後,他釋然後仰,鬆了口氣。

  一張紅黑符籙,圓滿完成。

  喝了口涼茶,他取來剩下一張經書符紙,繼續畫符。

  很快,如法炮製,又是一張紅黑符籙完工。

  歐陽戎把一張紅黑符籙收入懷中,隨身攜帶。

  另一張紅黑符籙塞進畫卷,與諸多家當一起,安穩存放。

  用繩索卷繞好畫軸,歐陽戎抬起頭,掃了一圈昏暗寂寥的書房。

  原本打算再研究精進一下魁星符。

  此刻,卻動作頓住了。

  有些興致闌珊。

  靜坐之際,桌旁的窗戶,輕輕“吱呀”一聲,被從外“撞開”。

  一條白鳎l白熒光,在夜風中輕輕擺尾,自窗外遊入屋內。

  又回來了。

  “大白”環繞歐陽戎,雀躍的轉了兩圈。

  歐陽戎藉着桌上紙筆,畫了一道魁星符,注入百餘功德紫霧,投擲空中,餵給白鳌�

  喫下魁星符,白鳉g樂擺尾,形態愈發靈動了些,有些親暱的撞了撞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