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胡夫有些感慨,摸了摸鬍渣道。
歐陽戎有些無語,隱隱提醒:
“胡公公注意點元長史,他是夜貓子熬夜慣了,公公少被他影響。”
“好好好,歐陽刺史金玉良言。”
胡夫大袖一甩,一臉正氣,哼了一聲:
“咱家從今起,這就遠離元長史這狐朋狗友。”
就在這時,元懷民和易千秋正好走進大堂,聽到了胡夫大義凌然的話。
元懷民也愣了下。
轉頭和易千秋對視一眼。
易千秋頓時冷臉。
下一霎那,元懷民拔腿就往外跑。
易千秋也消失在原地。
旋即歐陽戎和胡夫就聽到外面傳來摔跤聲和脫臼聲。
元懷民聲音很急:
“秋娘秋娘,你昨夜也跟去了,你知道我只是聽曲,沒做什麼的,和你一起回去都五更天了,沒有什麼後半場……哎呦!”
胡夫有些不好意思,準備出門。
被歐陽戎拉住,說起了正事。
他一本正經:
“別管他了,別看他叫的苦,其實樂在其中,別打攪她們倆。”
胡夫愣了下,恍然大悟:
“原來是喜歡這調調,咱家說他們倆成天在一起,怎麼不見卿卿我我,原來是這種親近方式。”
“沒錯。”
胡夫回頭問:
“歐陽刺史有何事吩咐?”
歐陽戎開口:
“胡中使這次回京,能否幫我帶一人走。”
“誰?”
“一位女眷,胡中使有御前侍衛護送,安全一些。”
“沒問題,不過咱家沒法帶她入宮,到了洛陽,送到你小師妹那兒去如何?”
“正有此意,有勞公公了。”
二人談妥,這時,易千秋走進了大堂,後方跟着一瘸一拐卻板臉正經的元懷民。
易千秋抱拳:
“歐陽刺史,潯陽城這邊已經交接完畢,末將準備隨胡公公一起回京,不知可好。”
胡夫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歐陽戎和易千秋,不太清楚作爲白虎衛指揮使的易千秋爲何要諮詢歐陽戎意見。
不過想了想,這位歐陽刺史的氣度確實很讓人折服。
歐陽戎與易千秋對視了眼,瞧見她諔┭凵瘛�
點點頭:
“易指揮使請隨意。”
歐陽戎看向元懷民:“你不回去?”
元懷民撓撓頭:
“我走什麼,我是江州長史,沒有調動不能走,另外,良翰不也在嗎。”
易千秋突然開口:
“若是順利,改日懷民也會走,我阿父原本準備咦飨碌模贿^若是歐陽刺史不願意,就讓懷民留在您身邊,對他也是學習的機會。”
元懷民有些啞然。
歐陽戎卻道:“可我不一定還待在潯陽,或許也要走了。”
“什麼意思?”
元懷民、易千秋、胡夫詫異看向年輕刺史。
歐陽戎從懷中取出一封奏章,遞給胡夫。
“除了託公公護送那位女眷去洛陽,下官還有一事需要拜託。”
“這是?”
歐陽戎把奏摺遞給胡夫,認真道:
“務必幫我呈去鳳台。”
胡夫沒有打開,突然道:
“歐陽刺史還是準備請辭?”
歐陽戎認真道:
“嗯,我近來身子不適,許是當初龍城溺水的後遺症發作,準備休養幾個月,請求暫時辭去代理的江州刺史一職,官復江州司馬。”
易千秋似是明白了什麼,被再度印證了,她眼神意味深長的看着歐陽戎,沒有絲毫意外,問道:
“連女眷都不帶,歐陽刺史準備去哪養傷?”
歐陽戎瞧了瞧她。
胡夫、元懷民也好奇看來。
歐陽戎玩笑道:
“可能是龍城東林寺吧。”
胡夫看着分明沒什麼病的年輕刺史,感慨道:
“謝姑娘、謝先生果然猜得沒錯。”
歐陽戎偏頭:
“什麼意思?”
胡夫嘆息道:
“咱家領旨出京前,謝姑娘、謝先生夜裏隨順伯到來,拜託咱家,若是到了潯陽,歐陽刺史你準備請辭,務必攔住。”
歐陽戎有些默然。
胡夫壓低嗓音道:
“首先,歐陽刺史現在是陛下眼中的良臣,請辭沒這麼容易,雖然是代理江州刺史,但是聽說吏部那邊已經在起草轉代爲正的手續了,歐陽刺史估計不日就能收到任狀。
“其次,謝先生和謝姑娘擔心你辭官過後,一個蘿蔔一個坑,以後沒有更好職位給你,所以建議咱家這時候務必要攔住你,讓你換個圓滑的法子。”
元懷民忍不住問:“換個圓滑法子,什麼法子?”
其實歐陽戎已經大致知道,不過不等他開口說話,胡夫已經低聲道來:
“歐陽刺史若實在要離開潯陽去忙,就換個說辭,就單純告假三個月,說是在江州境內養傷,那時候,你不管去龍城還是去哪遊山玩水,都可以藉口是修養身心。”
歐陽戎皺眉:“這不就是褻職懶政。”
元懷民卻急了,正色糾正:
“欸,這怎麼就褻職懶政了,明明就是帶傷辦公,恪盡職守。”
歐陽戎:“……”
不愧是你懷民兄,總有一種拉着大傢伙一起擺爛鹹魚的力量,還是心安理得那種,到哪裏都是去破壞大環境。
其實歐陽戎有些明白小師妹和恩師謝旬爲何事先防範他,因爲當初在龍城縣,他是有過先例的。
當初爲了去淨土地宮、兌換福報歸家,歐陽戎直接辭了縣令官職,準備孑然一身的走人。
在謝旬、謝令姜眼裏,歐陽戎就是這種寧願利益受損也不佔着茅坑不拉屎的耿直性子。
歐陽戎陷入沉默。
其實哪怕不遞奏章說養傷的事,他依舊佔着江州刺史位置,平常摸摸魚,很簡單,什麼事都讓燕六郎處理就行。
但就是覺得此舉很不講究。
易千秋突然道:“歐陽刺史可曾想過江南百姓們?你就這麼走了,他們如何是好?”
歐陽戎皺眉:
“現在又沒什麼事需要我,雙峯尖大戰的餘波,本官這些日子已經收尾。”
易千秋搖頭:“歐陽刺史難道忘了西南戰事。”
歐陽戎頓時安靜了。
易千秋冷靜分析:
“雖然現在西南無戰事,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雙峯尖大戰影響,匡復叛軍歇菜了一陣,但快到秋季了,這些叛軍隨時要來,歐陽刺史是秦大總管依仗的後勤主要官員,若是直接走了,誰來主持這西南前線的大後方?”
歐陽戎默然片刻,嘆了口氣。
明明一直在忙碌,以爲要脫身,卻總有責任壓到肩頭。
胡夫見狀,眼前一亮。
元懷民也朝易千秋使了個讚揚眼神,不過他鼻青臉腫的,眉毛一挑就牽扯到痛處,頓時齜牙咧嘴的吸着冷氣。
歐陽戎沉默少頃,緩緩點頭。
“本官先上書請假,在江州境內修養,若是朝廷有合適人選,大可直接派來,接替本官刺史之位,若是沒有合適人選,本官繼續代理刺史之職,若是戰事有變,本官會恪盡職守,不過本官本職還是江州司馬,這一點本官一直未忘。”
“善!”
胡夫等人頓時鬆了口氣。
元懷民點頭稱是:
“是是是,你說江州司馬,欸,也不知道良翰你怎麼這麼喜歡着這職位,明明是別人避之不及的倒黴位置。”
歐陽戎不置可否。
他去往正堂,取來紙筆,換了一封奏章,也用了新的話術。
少頃,新奏章重新遞給了胡夫,後者鄭重收起。
胡夫定了一個離別的日期,到時候歐陽戎直接把葉薇睞帶來,跟隨送旨隊伍一起回京。
易千秋、妙真二人也會一起走。
至於元懷民和燕六郎,則繼續留在潯陽城,做歐陽戎副手。
“六郎,真不去洛陽?”
返回槐葉巷宅邸的馬車上,歐陽戎突然問駕駛馬車的燕六郎。
燕六郎認認真真抓着繮繩,行駛在長街上:
“明府,你是知道俺的,就喜歡待在你身邊,至於去什麼洛陽當大官,俺不稀罕,除非明府也去。”
歐陽戎沉默了下,說:
“倒是委屈你了。”
燕六郎堅毅搖頭:
“不,是明府委屈了。”
氣氛安靜了會兒,燕六郎忍不住回頭問:
“明府要去龍城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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