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36章

作者:阳小戎

  “歐陽公子,薇睞妹妹不來,奴婢有些壓力,怕當不好這執劍人,公子可否教奴婢一下,讓奴婢心安。”

  歐陽戎看了看離裹兒,又看了看包子臉小侍女。

  青年忽而一笑:

  “當執劍人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記住那一種感覺就行,它便是——你只有一劍的機會,而你的全部親人朋友都在你的背後,這一劍,你只許贏不許輸。”

  儒衫青年不知在說給誰聽,也不知是不是在指什麼事。

  彩綬若有所思。

  不久前曾和韋眉一起瞬移般躲過弩箭的梅花妝小女郎看了看歐陽戎。

  歐陽戎騎馬轉身,背一副畫軸,準備駛去。

  離裹兒突然抬手,兩指夾着一張舊紙條,擺了擺:

  “歐陽良翰,這個字是你送我的,到了神都,我要把它獻給皇祖母……曌……昭……它與皇祖母的諱名同音,如同聖周天子一樣,日月當空,普照萬民,皇祖母肯定喜愛!”

  儒衫青年騎馬的背影頓了頓,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頭也不回,朗聲大笑:

  “殿下真是聰慧,說不定下次咱們在神都見面,您已經是名揚天下、寵冠洛京、封號尊銜眼花繚亂一大堆的大周正統公主了哈哈哈哈……”

  離裹兒眸子靜靜凝着這道颯然背影。

  周圍腥艘惨酪啦粧蔚哪克蜌W陽戎遠去。

  歐陽戎全程沒有回頭,背影消失在林間。

  “……好一個檀郎,如此風采,這就是本王心中的檀郎啊……”

  離閒慨然一嘆,這才轉過身,招呼腥藛櫝蹋喾吹姆较蚯斑M。

  謝令姜忽然朝旁邊正望的出神的離裹兒問:

  “裹兒妹妹,記得你喜歡點評古往今來的天下豪傑,一直想問來着,你說說看,我的大師兄如何?”

  離裹兒表情像是回過神。

  她瞅了眼看了看一臉驕傲、期待答覆的閨蜜謝令姜,背身走去,輕盈登上回京的馬車。

  “他嗎……”

  看不見具體神情,她輕嗤一聲:

  “還算君子。”

  梅花妝小公主進了馬車。

  灰藍車簾遮掩,謝令姜與外面腥私匀ッΓ谒麄兛床坏降牡胤剑」饔值吐曌哉Z:

  “非真君子孰能至此。”

第830章 三隻迥�

  裴十三娘帶着甄淑媛等女眷,在漢陽縣城外和謝令姜、離閒一行人分道揚鑣。

  臨別的時候,謝令姜、容真都默契的去送了送,去了漢陽縣渡口。

  甄淑媛看起來有不少話想對謝令姜說。

  甄淑媛早在侄兒上任龍城的時候,就相中了謝令姜,那時候他侄兒還是個貶官不得志的芝麻縣令。

  現在回頭看,那時候讓侄兒妄圖娶謝令姜這樣的五姓女,確實有些癡心妄想。

  只不過,當時是謝旬、謝令姜父女的正直謙遜儒雅家風,外加大師兄小師妹這層身份,才讓甄淑媛生出了這份沒有拎清的超標“野心”。

  至於甄淑媛那時爭取這份高攀婚事時,有沒有自知之明,是不是臉不紅心不跳的在幫侄兒幹這種喫白天鵝的事……雖然在這位羅裙婦人眼中,自家侄兒天下第一優秀、誰都配得上,但是能在南隴鄉野寡居一人拉扯這家中獨苗長大、和村婦潑婦們精打細算的過招,必然不會真是愚昧村婦,高低也是“愚昧”之中帶點女子的狡黠精明。

  況且,人身處過的環境越不安全,也越容易深刻察覺到新環境中每個人的階級差異。

  甄淑媛終究是有自知之明的。

  也因此,她對謝令姜一直保持有一份獨特情誼。

  在離開龍城後、初到潯陽城的那段日子,謝令姜也經常往潯陽王府跑,甄淑媛與她算是處成了某種忘年交的閨蜜。

  葉薇睞長時間待在甄淑媛旁邊,愈發能感受到這點,所以對於謝姐姐,一直都是格外敬意。

  雖然現在侄兒歐陽戎平步青雲,身份水漲船高,不再配不上謝令姜的五姓女身份,甚至侄兒身旁還時不時的就冒出一些隱隱能和謝令姜爭奪大婦主位的情敵。

  例如甄淑媛當下瞧見的這位女史大人,似乎是當朝天子身旁的紅人,好像還有一層尊貴的郡主身份,是聖人的孃家人。

  但是,若此時此刻讓甄淑媛來做主,來選正妻侄媳。

  她的選擇依舊不變。

  可以理解成,來得最早的謝令姜,算是甄淑媛侄媳婦人選上的白月光。

  白月光這種東西,厲害就厲害在,此刻連白月光本人再來了都不管用。

  雖然心中脈絡如此,但甄淑媛並沒有表現的太明顯。

  至少眼下謝令姜、容真送她來渡口上船,也沒有格外的偏袒,只拉着一個小娘說話,完全不理另一個小娘。

  這也是被鄉野潑婦那些雞皮蒜毛事鍛鍊過的婦人,自帶的狡黠聰明。

  家家戶戶的婆媳矛盾就是發乎於最初微末的。

  對於自家檀郎的家宅安寧,甄淑媛從始至終都十分謹慎。

  例如,已經快樂的隨檀郎遠去的葉薇睞,就經常聽某位甄大娘子嘀咕自語:我家檀郎是做大事的人,咱們可不能給他拖後腿,宅子裏都安分點……

  況且,晚輩能來送行,別管目的如何,都是一份心意,作爲長輩都很受用,這叫知禮數。

  來到渡口,依依惜別。

  甄淑媛本來還有不少話想和謝令姜講。

  主要是早上離別時,周圍人多,檀郎走的快,似乎都沒有和謝令姜好好溫存道別,也不合適磨磨唧唧。

  作爲檀郎內宅安寧定海神針的甄淑媛,自然要幫忙鼓勵寬慰幾句。

  不過跟在旁邊的容真,讓羅裙婦人收回了話語。

  只是一些寒暄客套後,甄淑媛含笑道:

  “婠婠先回去吧,容真女史也請留步。”

  容真突然道:

  “大娘子可以喊本宮小名,不用見外。”

  甄淑媛愣了下。

  旁邊的裴十三娘、半細都已經默契退到了甲板那邊望風等待,把地方留給三女。

  甄淑媛小聲問:

  “你小名叫什麼?”

  容真聲音細小,似是自語:“孃親以前喜歡喊我容兒。”

  甄淑媛微笑說:“那妾身也託大一下,喊你容兒,容兒你以後喊妾身甄姨就行,家裏……家裏都是這麼喊的。”

  容真沒有聽懂羅裙婦人話語中的小玄機,察覺到謝令姜視線投了過來,容真有些掛不住臉,看向一邊,快言快語:

  “大娘子,那下次來京城,記得找我,不過我可能在宮中出不來,不過沒事,我到時候會去看望您。”

  “好好好,你們忙要緊。”

  甄淑媛和藹道:“妾身先回南隴,等檀郎消息,再一起去京城,到時候再好好聚聚,屆時若是繡娘也在,就好了,能更熱鬧。”

  “嗯,嗯。”

  容真點頭,準備再憋幾句話。

  誰曾想,甄淑媛像是沒事人一樣,分別牽起謝令姜、容真的手。

  容真第一次被這種同性長輩牽起手,有些喫驚,眼神深處卻又浮現些受寵若驚的喜悅。

  不管有意無意,這都是沒把她當外人。

  不過,當宮裝少女餘光瞧見甄淑媛另一隻也牽起了謝令姜,又恢復了習慣性的冷冰冰臉色,宛若尋常。

  甄淑媛牽着容真的小手,多打量了幾眼後者手腕上的十八籽佛珠,好奇問道:

  “這是檀郎送還你的?”

  “嗯。”

  甄淑媛抬起容真的手背擺了擺,半開玩笑道:

  “上次生辰禮你送妾身,當時妾身就覺得容兒你手很巧,現在看,還真是,白嫩小巧,膚若凝脂,應該也沒做過什麼家務累活。”

  “嗯……吶……”

  宮裝少女害羞應聲,面對這種誇讚,她有些不善言辭。

  甄淑媛也沒爲難她,又與謝令姜和藹言語了幾句。

  最後,她左右偏頭去看二女,慈祥叮囑:

  “正好你們倆都要去洛陽,檀郎不在,若是在洛陽有什麼事,可以互幫互助,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嘛,又不算真外人,你們年齡瞧着……應當是相仿,妾身聽檀郎說的,多來往下,接觸接觸,說不得也有些共同興趣。”

  聽到共同興趣,容真也不知道爲何,腦海裏突然想起昨夜良翰做的那些大膽的壞事,明明在此之前她是從來不幻想這方面事的,在宮中苦修,清心寡慾,修行多年,可眼下,一位陰陽家六品玉女的心卻有些亂了神,染了塵,竟會冒出這種羞事來……

  這一刻,容真頗爲無地自容,不過不知想到什麼,她眸子瞥了眼旁邊那位紅裳貴女。

  眸光悄然落在謝令姜身上,似是在打量着什麼,或者說在嘗試探尋着謝令姜的興趣,或者聽完甄淑媛話語後的異常。

  只可惜,謝令姜神情平靜,溫婉大方,不見異色,甚至也點頭,言語得體的答應了甄淑媛的叮囑。

  容真瞧了下謝令姜的高挑身姿和鼓鼓囊囊豐滿巍峨的某處線條。

  女史大人神色冷冰冰了起來,垂目盯着腳尖,心神又自發的亂起。

  過了會兒,船即將要開走,容真有些站不住了,朝甄淑媛告辭,匆匆離去。

  渡口邊只剩二女。

  甄淑媛瞧了瞧謝令姜的臉色,似是如常。

  謝令姜溫聲道別:

  “大娘子一路順風。”

  甄淑媛望了一圈左右,悄悄道:

  “婠婠放心,妾身和你小姑已經談的差不多,談過的事哪有變卦的道理。

  “正好,這次妾身會廬陵南隴,去知會下族老親戚們,大事自然要大辦,得準備萬全。”

  謝令姜咬脣片刻,螓首用力點了下:

  “嗯,我明白的,甄姨,你莫太過操勞。”

  “沒事,妾身也是勞碌命,都勞碌習慣了,咱們只要能在後面,爲檀郎分憂就行。”

  二女言畢,依依惜別。

  一炷香後,謝令姜站在渡口,目送承載甄淑媛的船隻遠去。

  她俏臉平靜,望了會江水,默然轉身。

  穿過漢陽縣鬧市,走出城門,她回到了約定好的離閒一行人的休息落腳之處。

  謝令姜摸了摸懷中那枚護身符香囊,紅脣輕抿。

  是有很多話想和他說。

  但是剛剛來時的路上,她聽離裹兒提起,她還沒攜玉佩回來的時候,大師兄在她帳篷裏獨坐等待了許久。

  雖然走之前她回帳篷收拾行李看了眼,大師兄好像在用她的筆墨寫東西,但是謝令姜依舊懂了那份心意。

  就在這時,謝令姜臉色微微愣了下。

  掏出那枚護身符香囊。

  離別前,她從大師兄手裏接過時沒有太注意,眼下仔細一摸,這香囊之中似乎多了些東西。

  謝令姜走到僻靜處,打開香囊,湊着火光,低頭細瞧。

  只見,除了繡娘那張籤王紙外,還有三隻小巧迥遥c一張包裹這三隻小迥业膾郧垪l。

  她先展開卷曲紙條,瀏覽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