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殿下當時爲何覺得它的真名是‘曌’字?一個新造的字。”
離裹兒歪頭:“不是和你說了嗎,有一個夢,你是貴人,所送之物都非比尋常,字亦如此。”
歐陽戎朗笑道:
“我這兩天空閒,胡思亂想,倒是想到另一種可能,殿下想不想聽聽。”
離裹兒神色饒有興趣:“你講。”
他半開玩笑:
“說不得殿下是它的氣盛之人,纔有如此感應。”
離裹兒聞言,漸漸蹙眉,嘴中呢喃:
“氣盛之人嗎,可這又有何用?阿父、阿母不准我煉氣,到了洛陽要少惹麻煩,低調溫順,氣盛又如何,氣盛又怎樣呢。”
歐陽戎眼睛眯起:
“那天箭矢襲來,殿下和王妃被一齊古怪轉移,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沒有,不痛不癢的,怎麼,你是查到了原因?”
歐陽戎點頭:“兩種可能,一,是鼎劍通靈,保護有緣之人,二,是已有劍主了。”
離裹兒小手一揮:
“你莫開玩笑。”
歐陽戎默默看了會兒她,輕聲道:
“行,劍訣和丹藥放你那裏,但是務必保證,這口鼎劍是我們的人?”
“這是自然。”離裹兒也有些嚴肅的點頭:“一定在我們手裏,哪怕獻上去。”
歐陽戎問:“你可知,王爺爲何不讓你煉氣。”
離裹兒點頭:
“知道,皇族子弟不許煉氣,否則當年隨朝那位瘋帝就是下場,越修越瘋,早年英明神武,晚年卻昏庸偏執,葬送了江山。”
包括當初聖人在內,想要調動鼎劍力量,都是構建四方大佛、頌德天樞等桃源劍陣,間接掌握。
“你知道就行。”
離裹兒笑問:
“所以你一開始就排除了讓阿兄煉氣的可能,壓根就沒想過讓他做夜明珠鼎劍的執劍人。”
“嗯。”
歐陽戎點頭,抿了下嘴,繼續道:
“王爺、王妃不想殿下你煉氣,除了希望殿下安穩富貴外,也有這層原因,大周公主是不能煉氣的,就如長樂公主那般。除非是出家爲坤道,或者脫離了皇族,加入顯世、隱世宗門,遠離了權利中樞,倒是能修煉個痛快。王爺、王妃也是怕你被聖人厭惡,畢竟容真、妙真女史都說你貌似聖人年輕時候,按理最容易討聖人歡心,你那副送入宗人府的畫像,現在還在上陽宮掛着呢。”
離裹兒輕聲:“知道。我也不想入觀出家,我不怪阿父阿母。”
歐陽戎眼神隱隱有些意味深長。
少傾,離裹兒瞥了眼旁邊樹林,起身走人。
“有人找你,你別忘了謝姐姐那邊,不然她又吵着我不睡覺。”
離裹兒走後,林中緩緩走來一位宮裝少女。
她來到篝火邊,在歐陽戎對面直接坐下。
歐陽戎咳嗽了下,問:
“你怎麼來了?”
容真反問一句:“本宮是散步,你大半夜的和她聊什麼呢?孤男寡女一對。”
“散步是失眠嗎,難怪你帳篷沒熄火。”
容真側眸瞧着他:“你知道本宮沒睡?”
“嗯。”
“你也沒睡。”
“對。”
“那你爲何不來找本宮,不是說找本宮睡覺,本宮是說、是說,你就沒什麼話和本宮說嗎?”
歐陽戎想了想,“有。”
容真立馬道:“你說。”
歐陽戎試探道:
“晚安?”
“……”
容真臉蛋冷冰冰起來,不想理他了。
歐陽戎立馬正色:
“元宵陪你逛燈會,我不會忘,不過現在離元宵還有半年。”
“嗯。”
容真應聲後,默默取出了一張長琴。
歐陽戎瞧着眼熟,好像是老樂師留下的。
當初留了她一把琴,留了歐陽戎一把琵琶。
容真低聲:
“時辰快來不及了,不能和你慪氣了,本宮奏劍訣。”
不等歐陽戎反應,一道琴聲響起。
歐陽戎安靜下來。
容真認真奏琴。
火光落在她小臉蛋上,小鼻子挺巧,側臉有些精緻絕美。
歐陽戎正襟危坐,注意力似是全在琴曲上。
眼神卻落在她一本正經彈琴的臉蛋上。
悠揚輕聲傳蕩營地,隱隱有些落寞嗚咽。
一曲罷了。
容真輕聲問:“如何?”
她發現,歐陽戎眼睛盯着她臉蛋。
“你盯着本宮看幹嘛?琴聽了嗎?”
“聽了。”
“怎麼樣?”
“還行,你再來一遍,我再琢磨琢磨。”
“好,你好好聽。”
容真不厭其煩,又奏響了一遍。
琴聲再度傳揚四周,襯的篝火邊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孤獨。
再度曲罷。
容真放下琴,期待問:“如何?”
火光逆着,容真有些看不清他表情。
只見儒衫青年似是點了點頭:
“快有感覺了,能不能再來?”
容真微微蹙眉:“難道是本宮忘了細節,彈的不對?”
說罷,準備再彈。
歐陽戎擺手:“等等,可能是位置不對。”
“什麼意思?”
歐陽戎示意容真站起來,他也站起身,離近了一點,同時伸手,有模有樣的指點了下她指法。
指法錯誤,容真小臉微微一紅,不過卻正經板臉,低頭有些冷冰冰的學習。
歐陽戎指點的有理有據,雖然容真掌握琴曲,但是指法確實是問題。
她聽得十分認真。
不知不覺間,歐陽戎的胳膊環住了容真抱琴的嬌小身軀。
等到宮裝少女反應過來的那一刻,已經在他懷裏了。
“你……”
歐陽戎突然一把將她攬住,坐了下來,容真順勢坐在了他懷中。
氣氛陡然一靜。
此刻,容真坐姿背對着歐陽戎,後背婀娜曲線完全貼合他的懷抱。
歐陽戎感受到了她的熱度。
容真也感受到了他的好聽鼻息聲,耳根子癢癢的,燙燙的。
“歐陽良翰,你、你不好好學琴,想什麼呢,你松、鬆手。”
歐陽戎卻平靜搖頭:“噓,你繼續談。”
容真羞的要掙脫,卻無法動彈,他的手彎銬住了她的小蠻腰,手臂紋絲不動,態度堅定。
她感到滾燙耳朵邊又有人吹風,癢癢熱熱的。
“就這麼彈下,其實剛剛都沒悟到劍訣,我近些聽。”
歐陽戎在她耳邊、低聲道。
容真的反應一時間弱了下來。
又彈奏了一遍,她低頭悶悶問:
“學會沒,笨傢伙。”
歐陽戎搖頭,語氣並不沮喪,如實道:
“沒,不知爲何,其實琴曲我會了,但是劍訣聽了兩邊還沒有領悟,可能是沒悟到【文皇帝】劍訣的真意。”
容真有些擔心道:
“那怎麼辦?對了,這琴曲不是原先的劍訣,是老樂師改進過的,確實需要領會真意,當初本宮也是如此,數遍都沒學會,老樂師說本宮是着相了,着相之人,無法從他琴曲中窺見【文皇帝】真意。後來……後來說本宮破相了,才領悟了真意,良翰,你是不是也要破相?”
“原來如此,那就能解釋了。或許需要一個契機。”
歐陽戎笑語了下,不慌不忙模樣。
“你還笑。”容真回頭看去,發現他臉色並未生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一時間都忘了掙脫掉這無比羞人的姿勢。
“別笑了,快點好好想辦法,你怎麼這麼傻,若不學會,那你就跟本宮去洛陽吧,不准你去找繡娘了,沒有劍訣你修爲不夠,過去了也是犯險。”
歐陽戎搖搖頭:“沒事,你先繼續彈。”
容真好奇問:“你是有感覺了嗎?”
歐陽戎諏嵳f:
“沒……沒有領悟劍意的感覺,其它感覺倒有,對我而言,重要的不是領悟真意。”他仰頭看了眼天上明月,又瞧了瞧懷中佳人:“至少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容真那邊安靜了會兒,一道顫聲傳來:“那、那是什麼?”
“重要的,是你彈的。”
她又期又羞的問:“你、你幹嘛大半夜的說這些,你真不知羞。”
容真看見歐陽戎低頭像是思索了下,旋即抬起頭,那一張朗如皓月的臉龐,笑容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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