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26章

作者:阳小戎

  而且【寒士】神通,到目前爲止,只有歐陽戎一人使用過,幾乎是他一人專屬。

  降神而來的陶淵明除外。

  《歸去來兮辭》的劍訣,只有歐陽戎一人掌握,沒有泄露出去……等等,倒也不是,當初離裹兒生辰禮的時候送過一份,只有離大郎、離裹兒見過。

  不過兄妹二人都在爲他保密……

  歐陽戎垂眸深思,鎖眉了一陣。

  甄淑媛、離閒夫婦都察覺到了他的走神,不過沒人出聲打擾。

  兩方人繼續熟絡閒聊,甄淑媛惆悵道:

  “在龍城分開後,妾身越想越擔心,便叫王操之、裴夫人停船,掉頭回返,不過……”

  甄淑媛看向歐陽戎,發現愛侄兒已經回過神來,正在看她,她率先道出:

  “不過檀郎你放心,嬸孃我也不當拖油瓶,回來之前,妾身先讓王操之那小子去龍城打探了下潯陽城消息,確認了潯陽那邊危險解除,纔回返的,特別是從刁縣令那裏得知,檀郎安然無恙,南下來追王爺了,妾身才調頭找來。”

  歐陽戎將夜明珠放回離閒手中,暫時藏起那道疑惑。

  他餘光瞥見門口兩道熟悉身影,轉頭看去。

  是王操之和裴十三娘。

  二人和陸壓、張時修一樣,守在門外。

  矮個青年笑呵呵的,在和熟人陸壓聊天,看見歐陽戎視線投來,他擠眉弄眼的,沒大沒小。

  裴十三娘則是一臉關心的看向他這邊,與他目光對視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長鬆一口氣。

  披帛美婦人嫣笑屈膝,款款行禮。

  歐陽戎輕輕頷首,隔空與兩位左膀右臂打了個招呼,旋即目光收回,嘴中應答道:

  “是侄兒赴約晚了,嬸孃你與王爺在龍城破格等了兩日,差點壞事,侄兒之過也。”

  甄淑媛用力搖頭,一臉心疼,捻着手帕輕柔的擦拭着他肩膀傷口。

  “什麼過不過的,你是主心骨,我們全依仗你,雖然心暖,但檀郎總愛犯險,把危險留給自己,把安穩留給我們,妾身心裏時常不安,這一路常做噩夢,關於你的,和驚弓之鳥似的……”

  離閒也慚愧:“辛苦檀郎了。”

  歐陽戎看了看甄淑媛胭脂妝容都掩不住的一對黑眼圈,還有眼白上的血絲,他抿了抿嘴。

  甄淑媛哽咽了下,旋即笑說:“沒關係,不提這事,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韋眉抓了抓她的手,離閒也一臉喜慶的說:

  “都說人生四大喜,但依本王看,兵荒馬亂,卻親朋平安,雖未闊別,但又重逢,也是一大喜也!當浮一大白。”

  甄淑媛笑說:

  “剛剛抵達前,操之也說要慶祝下,知道王爺這邊不便當新睹妫驼{最好,所以操之和十三娘去漢陽縣低調置購了酒菜,等會兒午宴,還請王爺賞臉用膳,算是妾身一點心意。”

  “好好好,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本王與眉娘敬甄大娘子一杯。”

  離閒撫須大笑起來,大手一揮,直接做主。

  不過他河邊摔跤導致的鼻青臉腫,稍微有些出戏,稍稍影響了一家之主氣概,惹得歐陽戎、甄淑媛,還有半細等丫鬟微微側目。

  豪言答應後,似是想起什麼,離閒拉着韋眉走去一邊,小聲詢問了些什麼,腥寺牪磺宄捳Z。

  歐陽戎依稀聽到韋眉回覆的些許字眼。

  “御醫說了……你氣血虛……少飲養身……只限兩盞。”

  不知何時起,甄淑媛的眼神投向了謝令姜、容真那兒。

  二女喊走了葉薇睞,在私語吩咐些什麼。

  不過甄淑媛目光落在了其中的雪白宮裝少女身上。

  她身後方,半細手中正捧着一隻漆盒,歐陽戎瞧着有些眼熟。

  甄淑媛這時伸手,半細遞上漆盒。

  甄淑媛摸了摸,漆盒溫熱,像有熱食。

  她打開了漆盒。

  旁邊的歐陽戎、離閒等人頓時嗅到一股魚香味。

  甄淑媛往裏瞧了眼,收回目光,嘴裏嘀咕:

  “檀郎,這位容真女史怎麼煲湯了,這麼客氣……”

  剛剛她抵達門口,下車的時候,腥巳家还赡X往前迎接。

  甄淑媛當時被腥税鼑瑳]有多想,遞上來的一些水囊或熱毛巾,她全都下意識的接過了,包括這隻漆盒。

  甄淑媛依稀記得,是這位臉蛋冷冰冰的高貴女史送的,在遞到她手裏後,這位女史就緩步後退了。

  和周圍人一樣,沒有喧賓奪主,把迎接的主位留給了離閒夫婦。

  歐陽戎低聲:“應該是她的一點心意吧,甄娘收下。”

  甄淑媛發現離閒夫婦都偏過頭去,像是沒聽見,沒摻和話題。

  婦人特有的敏銳,讓她不禁多看了眼侄兒。

  “行,檀郎心中有數就行。”

  歐陽戎感覺嬸孃最後那個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少頃,那邊溝通完畢,離裹兒、謝令姜、容真接連返回,帶着白毛丫頭和包子臉侍女。

  離裹兒輕聲:

  “彩綬沒問題,願意學。”

  謝令姜與容真幾乎同時頷首。

  “薇睞也沒問題,她說大師兄你點頭就行。”

  “本宮可路上教她煉氣。”

  容真又指了指包子臉侍女,朝歐陽戎道:

  “這個讓你小師妹教吧,誰快誰先試劍。”

  氣氛安靜了下。

  謝令姜朝歐陽戎淡淡道:

  “讓薇睞自己選,無需別人做主,大師兄,也麻煩你和女史大人說下,別瞎操心。”

  二女離的這麼近,歐陽戎哪裏真去帶話。

  他感到四周氣氛愈發凝固。

  葉薇睞忍不住看了看今日對她格外熱情的謝姑娘和容真女史。

  白毛丫頭突然詢問,救濟般打破了沉默:

  “檀郎,如此神物,爲何不是你來拿着。”

  歐陽戎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嗓音溫和:

  “我已經有了,物極必反,再佔據一口劍,不合適,它跟了我這麼久,都沒認主,已經說明很多了,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滿足其中的條件了,你們拿都一樣。”

  彩綬好奇問:“爲何一定要是女子呢?”

  歐陽戎啞然。

  腥艘部戳诉^來,等待他回答。

  離大郎插嘴道:“話說,男子的話也行吧,何不讓六郎試試。”

  歐陽戎咳嗽了聲。

  又想起了那道含有桃色細絲的金色福報。

  他總不能直言說,是從福報中推斷的,隱隱暗示這口鼎劍與女子有關吧?

  歐陽戎一臉認真,朝腥说溃�

  “還是儘量女子吧,此鼎劍應該是貼合女子,男子的話有些不搭,另外,現在聖人喜歡重用女子,彩綬,你和薇睞年齡合適,現在煉氣,前途很大。”

  有道理啊。

  腥诵‰u啄米般點頭。

  現在大周的政治正確,就是女子勝於男。

  當朝女帝也是重用女官。

  很簡單的道理,若是女子不如男,那她衛昭憑什麼是千古女帝,差使朝堂上的一写笳煞颍�

  歐陽戎感慨,這位聖人別的不說,在婦女解放這塊,真是這個時代的第一人,要是她一大把年紀的,面首也少點就更好了。

  “王爺,歐陽公子。”

  外面傳來秦纓的聲音。

  主帳腥宿D頭看去,門口處,秦纓、秦彥卿身影出現。

  他們後方,主帳外面,遠遠站着一道中年女官身影。

  是妙真。

  歐陽戎率先走去:“何事?”

  秦纓笑了下:

  “時辰不早了,我們先走一步,等把妙真女史和白虎衛送回潯陽城,我與彥卿哥還要回中軍大營覆命,阿翁還在等我們回去呢,後續若有何事,你和王爺可以傳信阿翁,或者現在有何話語,可以書信一封,我們帶回。”

  歐陽戎與離閒對視一眼。

  秦纓看見,儒衫青年眼神平靜的回過頭,溫吞道:

  “好,信就不用了,替王爺和在下好好謝謝你阿翁,可以捎一句話,就說……和胡國公一樣,秦老將軍和胡國公府永遠是大周百姓的門神,不管誰家過年,都會貼的,王府也是。”

  秦彥卿聞言,多看了兩眼歐陽戎和離閒。

  那位潯陽王和藹的目光投來時,秦彥卿又低下頭去,非禮勿視。

  離裹兒眸子閃了閃,望向歐陽良翰,澄澈眸光徘徊在這位輕描淡寫就完美交代了的儒衫青年臉龐上。

  有些話,是不能用書信傳達的。

  不只是因爲讀書人特有的含蓄。

  秦纓低聲呢喃了遍,似是記了下來。

  相比於緘默的秦彥卿,她大大咧咧,小手一擺道:

  “沒問題,歐陽公子放心,今歲除夕前,不管你們在哪,保證寄一沓門神聯給你和王爺,都是阿翁親手畫的,每年阿翁畫的不多,但我負責鋪紙硯墨,順手能拿。”

  她朝歐陽戎和主帳腥耍τf:

  “上次阿翁得知你把他送的門神聯貼在了槐葉巷家宅,他還得意了好久呢,和我吹噓,連洛陽公認的文華學士、儒門君子歐陽良翰都在家門口貼他這個大老粗的墨寶,外面果然是一副難求啊,咯咯咯,阿翁有時候和個老小孩一樣。”

  歐陽戎笑吟:“呵,好。我送送你們。”

  “嗯!”

  秦彥卿準備客氣拒絕,瞧了眼旁邊一口答應、眉開眼笑的秦纓,話語收回,繼續緘默,跟隨堂妹身後。

  歐陽戎出門去送人。

  按理說,容真也要去,交代下同僚妙真。

  然而歐陽戎環視一圈,沒有發現女史大人跟來的身影。

  回頭一看,容真還留在主帳那邊,和嬸孃、薇睞她們坐在一起。

  可是剛剛出門前,他明明記得容真是起身跟上了的……是後面走到一半,又回去了?

  一炷香後。

  歐陽戎孤身站在官道邊,目送玄武營、白虎衛兩支大部隊遠去,塵埃滾滾。

  秦纓騎在一匹白馬上,跟隨在隊伍最後方,最後一個撤離,她有些念念叨叨:

  “歐陽公子,你要隨王爺去洛陽吧?

  “我在洛陽長大,那邊認識的朋友不少,有混跡平康坊南曲、銀鞍白馬的北衙勳貴衙內;有在永興坊水榭夜夜買醉、一擲千金的五陵年少;也有以前我在終南山玉真觀喫齋修道時認識的一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