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1013章

作者:阳小戎

  “沒有,瞧着有點不對勁的殺氣,謹慎起見,貧道繞開了他們,他們人多,沒有貧道一人趕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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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不敢鬆懈。

  又聽陸壓描述了下白虎衛領頭二人模樣,謝令姜深呼吸一口氣:

  “是李從善和妙真,他們果然不對勁,一直在追咱們。”

  韋眉恨恨道:“那個賤人!”

  離閒有些哀愁,回望身後:

  “就這麼想本王死嗎,同是表親,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離大郎臉部肌肉顫抖,前邁一步,聲音鏗鏘:“越阻止越說明咱們關鍵,對他們衛氏奪取皇嗣之位威脅大,也越發印證檀郎的判斷!”

  謝令姜又問了下張時修,得知二者距離,她環視腥耍�

  “相隔不到百里,別等早上了,咱們立馬走人,此地不宜久留。”

  陸壓忽問:

  “得先搞清楚他們是怎麼追過來的?是怎麼知道咱們路線的。”

  氣氛瞬間寂靜。

  從剛剛到現在,最安靜的離裹兒開口了:

  “兩種可能,一種是氣息等手段追蹤,他們之中有高人可以循着蛛絲馬跡找人。

  “還有一種,是內鬼報信。”

  此言一出,特別是後面一句,令場上氣氛陡然降到冰點。

  陸壓掃視了下彩綬、順伯等舊人僕人。

  謝令姜側目看向張時修。

  沉悶的氣氛被離大郎最先打破,他臉色出奇嚴肅,一語定調:

  “不可能有內鬼,咱們不要亂了軍心,現在該想想怎麼跑,而不是內耗,若檀郎在,看到咱們這樣,一定失望。”

  離閒也勉強一笑,站出來緩和氣氛:

  “大郎說得對,大夥都是一起走來的,本王不疑。”

  韋眉皺眉問:“那接下來,咱們該往哪走?”

  離裹兒看了看周圍火堆,清冷開口:

  “照常趕路,走饒州路線,既然能追到這裏,咱們貿然改變路線,反而容易讓他們察覺到自身暴露,何不將計就計,假裝不知道?也方便咱們默默騰挪出逃生空間。

  “不過咱們得快些趕路了,等到了饒州主城韶陽,不能停下……走吧,先收拾一下,立馬出發,火堆如常撲滅,不要刻意爲之,咱們該幹嘛幹嘛,行李也要全部帶上,等路上再計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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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眉帶着順伯、彩綬等人前去收拾東西,準備出行去了。

  離裹兒突然回頭,又問紅裳女郎:

  “謝姐姐,你之前說,歐陽良翰找來了?”

  留在原地的謝令姜,紅脣輕抿,少頃,輕輕搖頭:

  “現在這情況,不能等,咱們得立馬趕路,沒事,大師兄能摸裙刀,至少證明他那邊無礙,是好事。”

  謝令姜又朝輕輕頷首的離裹兒道:

  “你說的第一種可能的話,若真有這種望氣本事,那就是紫氣高人了,咱們也跑不掉,或許是咱們身上有些東西的氣息,被李從善、妙真他們鎖定了,他們擔任這麼久王府護衛,對咱們應該十分熟悉,日常或許佈下了記號。”

  離裹兒瞧了瞧王府開出來的馬車行李,還有腥松砩系囊挛铮粲兴迹�

  “陸道長、張道長、謝姐姐,請隨我來一下。”

  ……

  “停。”

  上午,深山老林內的一處岔路口,一位白袍小將抬手握拳,嗓音沙啞。

  白袍小將領頭,旁邊副手是一位冷漠臉的中年女官,後方還跟着約莫三百的白甲將士。

  聽到領頭小將的聲音,三百白虎衛瞬間勒馬,停在原地,宛若一尊尊雕像,吸引幾隻好奇心重的鳥兒落在幾處肩頭。

  三百精甲,冷酷無聲,紀律嚴明。

  李從善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捻起泥土,低頭嗅了嗅。

  妙真騎在馬上,垂目瞧了瞧李從善,冷漠問:

  “哪邊?”

  後者拍怕手,指着右前方。

  “右邊這條。”

  李從善翻身上馬,與妙真一起,默契的帶着三百白虎衛,繼續趕路。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們在一處河畔稍微停步,檢查了一處篝火餘燼。

  這處篝火熄滅沒多久,周圍散落一些廢棄物:

  除了食物殘渣外,還有兩隻裝草藥的小迥遥鸵槐舅{封小書。

  前者似是驅蟲,後者似是某位博學小娘遺落的。

  這類廢棄雜物,李從善等人最近幾次找到的廢棄篝火邊都有。

  每回都零星散落着幾樣。

  腥藳]有注意。

  李從善捻起篝火邊某個腳印處的泥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突然開口:

  “半夜走的,依舊領先咱們百里,約莫半日路程。”

  妙真敏銳質問:

  “怎麼感覺從經過饒州起,他們趕路速度快了許多,咱們和他們的距離都沒多少縮減。

  “他們也沒停留饒州城,從最近的幾處篝火灰燼看,他們停留歇息的不久,半夜就走人,是不是發現咱們了?”

  李從善不答,眼簾低垂:

  “再追,丟棄輜重,輕裝快行。”

  李、妙二人帶着三百白虎衛,開始急行軍,走了大半天,某刻,白袍小將突然勒馬,指着右側路邊的一條小道:

  “那兒有氣味。”

  三百甲士頓時圍了上去。

  走近一看,卻見到一片荒蕪,哪有半點人影。

  妙真皺眉說:

  “人呢?這條河他們馬車過不去,怎麼會在這兒,難不成是分頭走的?”

  白袍小將走去蹲下,捻起地上一些灰塵,嗅了嗅,冷臉下令:

  “原路返回,繼續前路。”

  一屑资吭俣葐櫝蹋s莫一個時辰後,走在正路的李從善,再度轉頭,做出手勢。

  腥擞止者M了一條偏路,循着痕跡,來到一處山腳溪水邊。

  李從善蹲下,撿起溪水邊一件衣裳,聞了聞。

  他微微眯眼。

  妙真有些不耐煩了:

  “人呢?怎麼一直繞路走?”

  李從善不急不緩,回頭說:

  “南下的那條主路還有氣味,但這邊岔路口也有氣味,他們有人停留過此處。”

  “他們分頭走的?這人去哪了?”

  “應該沒少人,若按每次找到的廢棄篝火邊的食物推算。”

  妙真冷了冷臉:“所以是說,他們發現咱們了?這是佈置障眼法,拖咱們時間?”

  李從善環視一圈,不置可否。

  他突然轉身,帶領部校呱险罚^續南下。

  傍晚,三百白虎衛終於搶在天黑前,抵達一處久違的驛站。

  地圖上,這座驛站叫青崖驛,隸屬漢陽縣,距離漢陽縣城不遠。

  潯陽王一家很大概率在此驛站歇腳整頓,甚至過夜。

  可是不等李從善帶人靠近,遠遠就看到有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大火不知燒了多久,外面圍着一羣驛工與旅人,焦急滅火,無濟於事。

  令人奇怪的是,大火還是幽綠色的,火勢無比猛烈。

  妙真斜眼看了看李從善沉下來的臉色:

  “氣味斷了?”

  李從善搖搖頭:

  “沒有,此火古怪無濃煙,但氣味淡了不少。”

  “氣味指向何方?”

  李從善指向漢陽縣城。

  妙真冷冷注視幽綠大火。

  嘴中輕吐四字:

  “雕蟲小技。”

  李從善緘默,似是猶豫思索。

  他忽然抬手,做了個手勢。

  三百白虎衛立馬動了起來。

  他們在李從善、妙真帶領下,繞着冒熊熊大火的驛站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倖存者後,衝上主幹道,直奔漢陽縣城而去。

  遠處,一棵茂盛大樹上,正有一道隱蔽孤立的道士身影。

  張時修安靜站立,遠遠目送白虎衛大部隊遠去揚起的灰塵。

  其實從前幾日離開饒州起,他就一直跟在李、妙二人與三百白虎衛的後面。

  默默觀察李從善等人的選擇。

  每一次,李從善帶隊拐進小公主殿下事先佈下的障眼法地點時,張時修都會默默記錄對應之地,事後都會撫摸下羅盤,將信息傳遞回去。

  因爲小公主殿下丟棄的“雜物”廣撒網在了諸多地點。

  而李從善只找到了其中一部分,也有不少遺漏的地點。

  這不是白費佈置,那位小公主殿下想要的就是這結果。

  哪些雜物會被找到,哪些雜物沒有。

  涇渭分明。

  張時修目光從漢陽縣方向收回,那邊就交給謝姑娘了,公主殿下交給他的那份職責已完成。

  青年道士悄悄躍下茂樹,準備去追趕王爺和小公主殿下。

  他忽然想起了小公主殿下那夜佈置完後,朝他們輕笑說的一句話。

  “再冷靜老練的追蹤者,當連續遭遇三次以上精密誤導,也會產生自我懷疑……嗯,和他耍耍唄。”

  張時修吐了口氣,此刻有些理解爲何祖師堂會如此押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