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和歐陽戎一樣,恨不得今晚燒烤了它。
容真何曾受過如此羞恥的場面。
哪怕是那日在潯陽石窟被易千秋喊“小兩口子”捅了窗戶紙,她也迅速調整,恢復紅怒臉色。
然而眼下,高冷清傲如她,卻是被一條傻魚和秦纓堵在了男子牀榻上。
還能怎麼解釋她三更半夜跑到男子房間?上了男子牀榻?總不能說是迷路了吧……或者說,是她一覺醒來就發現到了這兒,然後再甩歐陽良翰一巴掌,痛斥他是僞君子小淫伲�
這回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容真仔細一想,發現,剛剛秦纓趕來,就算發現她在歐陽良翰屋裏,似乎也不是什麼醜事,頂多解釋兩句,尷尬了點。
畢竟秦纓不也三更半夜來了歐陽良翰房間嗎?都是未婚嫁的小娘,憑什麼她不行?
只是容真當時下意識的想保持端莊高潔的女官大人形象,另外還有一個她心底並不承認的想法,那就是聽聽秦纓大半夜過來找歐陽良翰何事,這起始於某種深埋心底、同爲女子的淡淡敵意。
剛剛躲在裏屋牀榻後面,聽到秦纓糾正歐陽良翰的稱呼、讓其喊她名字即可時,容真板起的臉蛋上就露出過冷笑……
不管如何,她本來只是想在屋內找個地方暫時躲一躲。
牀榻不牀榻的無所謂,只是下意識的往裏面藏,或許有一絲想要探索下男子睡覺地方的潛意識,於是挑了這地,但是絕對不算主觀,只是……只是順帶。
然而眼下,被一女一魚堵在這裏,萬籟俱寂之際,容真才陡然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
從小到大接受的禮儀教規,讓她無比的清楚,這是這個時代主流認爲的淫蕩。
牀榻上,容真渾身滾燙,僵硬失聲,近乎社死。
雪上加霜的是,她透過帷帳,看見書桌邊的秦纓身影像是等待了會兒歐陽戎,見他遲遲不言,她快步靠近,主動往牀榻這邊走來,邊走邊道:
“偷聽許久,爲何不出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秦纓停步,好奇回頭,看見歐陽戎突然把一隻小包袱甩在桌上,然後“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桌上的魚湯碗都跟着顫動了下。
他臉色不滿,朗聲呵斥:
“這個刁縣令,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都往本官屋裏塞,先是魚湯,又是重禮,現在倒好,還藏了……真是成何體統!”
秦纓:……
容真:……
屋內空氣寂靜了會兒。
秦纓望了望歐陽戎有些生氣的臉色,又回頭,看了看牀榻那邊的小娘剪影。
容真無法形容此時此刻心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鬼使神差的伸手,拿起枕頭邊的一把木琵琶,好像是老樂師當時送歐陽戎的……她把琵琶抱在懷中,情非得已的微微埋頭。
這一幕,透過帷帳,落在秦纓眼中,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苦命小娘味道,配合嬌小可人的抱膝體型,真是我見猶憐。
秦纓挪開些眼睛,問道:
“所以……歐陽良翰,你也不認識?”
歐陽戎不答,只有嘆息。
不知何時,他下方的手掌已經盲打般的畫好了一道魁星符,往窗外一丟。
徘徊在裏屋牀榻邊的白鳎袷秦堃姷搅唆~,調轉槍頭,屁顛屁顛的經過歐陽戎身邊,游出窗戶,尋符去了。
瑩白光芒消失,自然也看不到裏屋牀榻上的“可憐獻身小娘”的剪影。
“咱們先出去吧,正好,去縣衙看下刁縣令準備怎麼樣了。”
歐陽戎一臉認真,建議道。
秦纓猶豫了下,從裏屋牀榻那邊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嗯,走吧。”
裏屋牀榻上,屏氣凝神的容真,陡然鬆了口氣。
歐陽戎熄燈出門。
不過走到院子裏的秦纓,回頭看見,儒衫青年出門前,自顧自的脫下一件儒衫外套,放在裏屋帷帳外的桌子上,才轉身繼續離去。
秦纓抿嘴,隱隱有些動容。
屋內燈火熄滅,二人相續離去。
牀榻上,容真側耳傾聽,聽到二人走遠的聲音,還有一些隻言片語傳來:
“歐陽良翰,你待人真是體貼,兴苤悴唤窒聟s如此胡鬧,你還寬宏大量,對待人家小娘,也是有心了,怕傷到人家自尊……我倒是覺得,牀上那小娘得知是你,或許也是自願來的吧,對你少不了傾慕,要不你回去和她說一聲,別傷了人家芳心,也好語勸她別妄想了……”
秦纓建議。
歐陽戎背手不語,只是走路……
屋內,容真小臉怔了下,猛的掀開帷簾,丟下琵琶,赤腳奔了出去。
跑到門口,歐陽戎和秦纓已經走遠。
院中空蕩蕩的。
只剩下門邊一位青絲凌亂的寒臉小娘。
……
次日清晨,露珠尚掛枝頭。
彭郎渡。
一艘即將南下饒州的官船,暫時停靠。
腥朔譅憙呻b船隊。
歐陽戎、容真、秦纓率五十甲士輕裝上陣。
秦彥卿帶領剩下甲士跟在後面,人數較多,速度稍慢。
秦纓、秦彥卿正在指揮部下登船。
一位仙姿佚貌的宮裝少女經過二人身邊。
“女官大人……”
秦纓話語頓住,發現容真女史的臉色有些不太好,冷冰冰的從她身旁路過,沒有接話。
歐陽戎正在甲板上查看水道地圖。
容真走到他旁邊。
並肩而立。
女史大人攏袖,直視前方,沒有說話。
歐陽戎沒有轉頭,低頭瀏覽地圖。
容真最先有動靜。
緩緩轉頭,眼睛望向他。
空氣安靜起來。
幸好後方傳來腳步聲,打破了氛圍。
是秦纓和刁縣令的腳步聲。
刁縣令應該是剛到,匆匆趕至,前來送人。
秦纓的聲音有些不滿:
“刁縣令,歐陽刺史院子裏的東西都是你準備的?”
“嗯嗯,沒錯。”
刁縣令頂着黑眼圈,似是一夜未眠,忙不迭點頭。
秦纓皺眉:
“你注意點,都什麼節骨眼了,正搶時間呢,你還玩逢迎馬屁那一套,耽誤歐陽刺史一分一秒都是大過。”
刁縣令愣了一愣,腦子轉了過來,朝歐陽戎關心道:
“明府,熬好送去的魚湯,您是不是喫壞肚子了?”
歐陽戎剛要開口,旁邊傳來一聲搶答:
“湯熬的很好,本宮也嚐了,你有心了。”
容真冷臉不知何時緩和了些,歐陽戎、秦纓看見,她俏臉淡然,昂首問道:
“對了,你叫何名來着,再報一遍,不好意思,本宮有些記不清。”
刁縣令喜上眉頭,疲倦頓掃。
“沒事沒事,女史大人貴人多忘事,本官姓刁名……”
刁縣令連忙報上了名號,容真輕輕頷首,像是記住了。
秦纓微微皺眉,欲言:
“不只是湯,女史大人你有所不知……”
“好了。”
歐陽戎擺了擺手,恰好打斷秦纓開口,朝冷哼側目的容真和目不斜視的刁縣令道:
“到點了,船要開了,耽誤不得。”
他拍了下刁縣令肩膀,留下八字之言:
“汝已盡心,再接再厲。”
刁縣令鬆了口氣,旋即喜上眉頭,下船而去。
伴隨着江浪拍打,官船緩緩開動。
刁縣令帶着縣尉縣丞等屬下,在岸上用力揮手告別。
秦纓表情有些忍不住了,扶劍上前,朝岸上的刁縣令高呼:
“你藏在榻上的那位小娘,若是良家,就好生安撫,若是因你畫餅而有了心思,也讓她徹底死心,別讓她在外面胡亂多言,壞了歐陽刺史清譽,我可作證,無事發生!”
話語迴盪岸邊。
刁縣令怔了怔,下意識的左右四望:
“小娘,什麼小娘……”
周圍縣尉、縣丞等心腹屬下見狀,紛紛搖頭:
“稟告縣令,我等絕沒安排,腥私灾淌反笕耸钦司樱鯐䜩y拍這種馬屁,胡亂安排,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刁縣令低頭想了想,忽然臉色變了下。
縣丞小心翼翼關心問:“縣令大人,您怎麼了……”
刁縣令突然拍胸,大聲說:
“沒錯,就是本官安排的,是、是一個送魚湯的小娘,對,就是這樣,本官忙糊塗了,差點忘了這事,唉呀,本官真是蠢笨,還沒你們機靈,怎能拿這個考驗刺史大人,其實也不算刻意,就是送個魚湯,估計是小娘自己不懂事,但你們看,這不就失敗了嗎,刺史大人坐懷不亂,真乃我輩楷模!”
腥藳]察覺不對勁,紛紛稱是。
刁縣令終於圓了回來,暗中鬆了口氣。
然後偷偷瞄了眼遠處漸漸消失的官船,還有上面隱約可見的宮裝少女冷傲身影。
心底只有四字迴盪:
我滴乖乖。
刺史大人確實是我輩楷模!
刁縣令臉色無比崇敬。
與此同時,甲板上。
氣氛有些尷尬。
丟下一言的秦纓,隱隱察覺到一點,回頭看去,發現容真身影已經不見。
“歐陽刺史,女史大人呢?”
歐陽戎轉身,也往船艙走去: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