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97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程英大喜道:“師父!”

  風逸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人青衣人,靜悄悄立在數丈外的大樹之巔,此人面目表情如鬼如魅,淡淡道:“好功夫!”

  聲音蒼勁,而且功力造詣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話一出口,雙目中間光芒一閃,雙足一踩枝葉,借這極微的一絲彈力,電射而起,如經天長虹,朝着林子疾射而去。

  風逸心下冷笑道:“藏頭露尾的,着實邪門!”飛身縱上,落在樹巔,而那人影已在十丈開外。

  風逸一展身形,八步趕蟬的輕功施到極限,如一縷淡煙般踩着樹巔追了過去。

  那人也覺出有人追蹤,足下加緊施爲,捷逾電閃星馳。

  程姑娘也縱上樹頂,舉目望去,樹木重疊不盡,兩人已經杳然消失在夜色深處,心裏感到莫名其妙。

  讓她來給風逸送信的是師父,可什麼話都不說的也是師父,然而想到師父的外號與脾氣,當即追了下去。

  她正是程英,當年李莫愁滅陸家時,爲其所擒,險遭毒手,適逢桃花島島主黃藥師路過,救了她性命。

  黃藥師自女兒嫁後,浪跡江湖,四海爲家,年老孤單,自不免寂莫,這時見程英稚弱無依,不由得起了憐惜之心,治癒她冰魄銀針之毒後,便帶在身邊。

  程英服侍得他體貼入微,遠勝當年嬌憨頑皮、跳蕩不羈的黃蓉。

  黃藥師由憐生愛,收了她爲徒。

  程英聰明機智雖遠不及黃蓉,但她心細似髮,小處留心,卻也學到了黃藥師不少本領。這年她武功初成,稟明師父,想北上找尋表妹陸無雙,可在關陝道上,聽說了風逸事蹟,可她不知道那個高手是誰,直到遇上了師父,說是叫風逸。

  給風逸送信送面具,也是受到黃藥師指派,並非個人行爲。

  黃藥師寬巾大袖,步武瀟灑,不疾不徐,行進之間渾無一點霸氣,全如在庭院之間信步一般,然而鬚髮橫飛,衣袂飄飄,身法之快,實是驚人。

  風逸見他這等輕功自成家數,雍容華美,心下不由暗暗欽佩,心道:“我倒要跟你好好比比看!看誰更快?”

  他好勝心一起,神功全力催動,直似劃空流星,勁風吹的雙眼難睜。

  黃藥師竟似有心與風逸比拼腳力,卻是不走正路,單擇那些崎嶇山徑、樹林疾走。不時回頭觀瞧風逸。

  他知自己貌似從容,實已出盡全力,而風逸卻不落後自己一步,心想江湖上傳說此子內功、刀法、輕功俱臻極高境界,今日看來,果是如此。

  這等身手,自己一生之中也只見過寥寥數人,可這小子今年不過二十歲,也真不知他是怎生練來的。

  風逸卻是心道:“任你再是古怪,今天也要和你分個高下,看你這老頭能堅持多久!”

  二人各自思忖,腳下都是不慢,兩人這罕絕武林的奇學,一經施展,沉寂靜夜,有如兩支飛鳥,又像兩支穿花蝴蝶,過樹翻山,倏忽間,就跑出了三十多里。

  開始兩人就是隔了十丈左右,現在還是如此。風逸追得心頭火起,忖道:“我正年輕,這老頭最少八十了,三十里我都拉近不了一丈,我的功夫都練到那裏去了?”

  想到這,提足精神,施出古墓輕功,急追上去。

  這古墓輕功果然天下第一,不消一盞茶工夫,與黃藥師距離不過五丈。

  這時,正來到一座高峯,這裏地勢平坦,有塊兩丈方圓,光滑平整的大紅石頭,黃藥師長嘯一聲,倏然停步轉身,身子毫不晃動。

  風逸收住急奔之勢,也是穩如泰山,注目一看,只見他穿着青色儒衫,身材挺秀,只是面無表情,彷彿殭屍,應該戴了人皮面具,是以無法看出那人面目。

  黃藥師哈哈大笑,道:“好厲害的娃兒,再跑下去,我要輸給你了!”

  風逸雖然猜出對方是誰,可人家又不肯暴露真相,也不能太過夢浪,是以抱拳說道:“我與前輩素不相識,卻令高徒明告危險,晚輩好生感激。卻不知前輩引我到此,有何示下?”

  黃藥師冷冷道:“我當你是個人物,好意助你,未曾想你卻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欺負我的徒兒,今日我得爲她討個公道!”

  風逸哼了一聲,道:“你莫非是東邪黃藥師?”

  那人呵呵一笑,道:“何以見得?”

  風逸淡淡道:“敢在我面前如此誇口的,只有東邪西毒南帝北丐老頑童,我可以不當他是個妄人。

  可如此喜歡故弄玄虛,帶着人皮面具的,除了東邪一人,當今世上,恐怕再無別號!”

  青衣人微微冷笑道:“看來你不光狂,倒也聰明。不錯,我便是黃藥師,出手吧!”

  風逸見他雙手揹負,雙腳不丁不八,滿身都是破綻,卻勢如孤峯聳峙,不愧是成名數十名的絕頂高手,劍眉一挑道:“既如此,動兵刃,還是空手,看你年老,請你劃道出來,我無不奉陪!”

  黃藥師又是一笑,道:“敢在我黃藥師面前說出這樣的話,老夫着實對你有些欣賞了,如此我便滿足你,聽說你有一把寶刀,就亮出來吧!”

  風逸心中急轉念頭:“此人對我並無惡意,應該是想與我切磋,可他年紀太老,武功又太高,若是用血刀交鋒,必有風險,要是將他打傷打死,程英不得恨死我了?”

  他連程英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心裏卻已經生出了孽心,至於黃藥師,老不以筋骨爲能,他還真不怕!

  風逸朗聲一笑道:“非是我不亮這把刀,說來你也許不信,我血刀出鞘,必見血!看在程姑娘的份上,我們還是比比拳腳吧。”

  話音一落,當即飛身縱起,右掌送出,掌風颯颯,吹起黃藥師的衣角,左掌如鳥翅划水,劈他腦門。

第88章 請罷手

  風逸初次和五絕高手真正動手,戰志激昂,一攻之中,勢道不同,而且各極其銳。

  歐陽鋒那是個瘋子,而且他傷了一腿,戰力未能全部發揮,自然不能算是絕頂高手之戰。

  黃藥師眼見勁氣襲身,來如天墜,目光流轉,朗朗一笑,道:“好!”

  他與風逸鬥了場腳力,但那不只是輕功,還有內力較量,早已暗自凜然。此時見其出手雖慢,卻也不敢直接硬接,雙腿不動,肩頭微晃,人已閃在風逸一側,驀地揮掌拍出。

  這等應變,只在瞬息之間,快如驚鴻閃電,風逸不禁喝道:“好身手!”轉身出拳。

  不料二勁方交,黃藥師內勁忽向後縮,風逸拳勁打空,不自主的身子向前一傾,

  就這一瞬之間,黃藥師已抽招換式,繞到風逸身後,一掌直向對方背心拍去。

  風逸一拳落空,人已戒備,知對方必有殺手,身子雖然前傾,可身子突然橫移三尺,剛好將黃藥師拍向背心的一掌讓開,同時一長猿臂,只聽呼嘯一聲,勁風劃空,手掌已向黃藥師橫掃而來。

  黃藥師左掌突然一伸,疾向風逸推出的右腕之上抓去,出手迅如雷奔。

  風逸右手突然一翻,反向黃藥師左腕之上扣去,豈知黃藥師掌勢飄忽之極,掌勢扭動,掌面翻轉直拂風逸胸口。

  風逸身子向右略側,以避開掌勢,黃藥師身子如影隨行,掌勢化直拂爲斜劈,風逸右手五指立時彈向黃藥師脈門。

  黃藥師左手化開,右手一指如箭,射向風逸心口,風逸左手輕拂,將他指力擋開,呼地一拳擊出,黃藥師翻掌拍出,拳掌兩股潛力一接。

  啪的一下,陡然湧出一陣旋風,兩人不由得身子一晃,借勢向後躍出丈餘。

  兩人一接之間,應變反擊,易守爲攻,快速如電光一閃!

  不過經過連續幾招詭奇的攻守變化,彼此心中都有了數,誰也不敢有輕敵之心,各自收回掌勢,相對而立,四目交投,靜站不動。

  風逸心想:“東邪黃藥師果然不愧爲天下五絕,竟在一招之中臨時多次變動攻勢,若非我將神照功、血刀經都練的純熟無比,又習得九陰真經,險些一招敗北!”

  黃藥師望着眼前少年,心中暗奇:“此子無怪口氣狂妄,內功之妙,我從所未見,固然難得。

  可他這一招應變手法,絕非勤修苦練所能達,這武學經驗也是十足,他究竟是何來歷?

  莫非深山大澤,真的隱藏龍蛇,黃某小看了天下英雄。”

  他雖然與風逸過了只有短短几招,可每一招之中實乃包含了無數招式之變化,普天下能接住一招的,也就寥寥數人而已。

  當年天罡北斗陣中馬鈺都被他一招輕鬆拿捏,足見厲害。

  黃藥師一念及此,長笑一聲:“年輕人中如你這般身手,黃某聞所未聞,這次也請你試試我的了!”左掌飄飄拍出,這招看似隨意拍出,實則奧妙無方。

  風逸察覺這道掌風不僅宏大,而且奇異,似輕還重,似快還慢,竟分不出來掌的輕重緩急、快慢方位,不由“咦”了一聲,突然向前欺進一步,左手咧溉顼L,疾點黃藥師前胸“氣戶”要穴,右手側擊過去。

  黃藥師朗朗大笑,身子後退三步,凌空而起,右腳踢他面門,迅快無比,左腳緊接踢了出去。

  風逸飄然一轉,讓過前一腳,他右手揮送,一股柔風直撲對方腳腕,

  卻未料黃藥師左腳竟連着踢來,

  他身子一翻,疾轉過來,然而黃藥師懸空的身子一振,右腳又隨着攻了上來。

  他左右雙腳連環向外踢出,剎那間連續踢出六腳。

  這六腳猛攻,招招間不容髮,風逸身子一縮,倒掠尋丈:“好一招旋風掃葉腿!”

  風逸稱讚未已,黃藥師身子一落地,忽又竄上前來,刷刷刷攻出六掌六腿。

  他出招如風,雙掌飄忽,攻勢更是凌厲,正是桃華落英掌。

  這“桃華落英掌”與“旋風掃葉腿”齊施,名爲“東風絕技”,六招之下敵人倘若不退,接着又是六招,招術愈來愈快,六六三十六招,任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漢,也要教他避過了掌擊,躲不開腿踢。

  風逸乃是久經大敵之人,臨危不亂,猛一吸氣,後退兩步,雙拳連環,看似漫不經意,卻氣勢威猛,將攻來的拳腳盡數化解。

  兩人俱是以快打快,沒有一招是使到底的,黃藥師縱聲大笑:“好小子,九陰真經的拳法好了不起嗎?你接一下我的‘奇門五轉!”

  他曾看過九陰真經,此刻風逸所使招數正是九陰真經中的大伏魔拳,拳力徽种拢瘜嵧豢僧敗�

  黃藥師談笑間,武功發生變化,身法飄忽,雙掌連環劈出,一掌快似一掌。

  黃藥師實是武學史上不世出的奇人,第一次華山論劍時武功已然登峯造極,這“奇門五轉”是他苦心創出,欲在二次華山論劍一舉奪魁,那時的郭靖也接不下這一套武功。

  如今又過了近二十年,他年逾八旬,精力衰退,可內力卻是越練越深,攻出四十餘掌之後,內力竟是毫無衰竭之像。

  風逸便覺壓力重重,縱橫擠壓,四面八方均是黃藥師的影子,身如落葉舞風,舟航怒海,被這般颶風般的大力一忽兒卷至左方,一忽兒拋到右方,實是說不出的難受,大伏魔拳難以奏功自不待言,他竟然有了心頭迷亂之感,

  風逸當下一旋身,雙目深邃,表情怪異,有如萬古寒潭,不退反進,突然向前一傾身子,曲肘振臂,右手五指上撩對方左腕,左手竟自霍霍掌影之中直搶入內,無儔罡風,狂卷黃藥師。

  這兩招神完氣足,掌勢起伏,大顯宗師風度,黃藥師自負神功,本想風逸面對“奇門五轉”必然頭腦發暈,陷入崩潰,誰知道這小子不但神志清明,還能看清自己攻勢,迎擊而來,心中一凜,暗道:“沒想到我自負天下武學無所不窺,卻既不認得他的內功,也不認得他的武功。”

  黃藥師心下好不慚愧,斗的幾招,不禁喝道:“密宗武學?”

  他雖然不認得風逸的武功,但見識廣博,法眼如炬,一眼看出奧妙。

  風逸此刻所展,正是血刀經上的拳腳功夫,被他一語道破淵源,暗暗喫驚。

  “血刀門”乃是黑教旁支,也屬於密宗,血刀經武功此時雖然未曾現世,可萬變不離其宗,對於黃藥師這種武學大宗師,自然不難看出其根源來歷。

  黃藥師此刻已經生出極大興趣,存心要看風逸還有多少手段,拳腳一緊。

  這時雙方拳掌變化,迅快無比,搏鬥愈來愈是激烈,兩條人影交錯旋走,疾轉如輪,難分伱我,當真是招招間不容髮,疾如電火。

  剎那之間,兩人已交換了四五十招。

  突然幾下清亮高亢的啼聲,響徹天際,激鬥中的兩人同時一掌推出,“啵”的一聲大響,餘韻悠長,滿天勁氣,倏爾消滅。

  人影分散,兩人對面而立,中間相距丈餘。

  黃藥師不由讚道:“好厲害,好厲害,當年王重陽也不過如此,”說罷,蒼啞啞的嗓子,又是一聲長笑。

  風逸臉上怪象漸次消散,回覆本來神氣,微微一笑,謙道:“小子是走了狗屎撸恢狄惶幔仃栒嫒艘淮趲煟瑢⑽遗c他老人家相提並論,我可折受不起!”

  突然又聽得空中幾聲唳鳴,聲音清亮,風逸抬頭望去,只見兩隻極大的白色大鷹正在天空盤旋翱翔,雙翅橫展,竟達丈許。

  黃藥師忽地仰天大笑,道:“好哇!好!我倒看錯了你,原來風逸還是個知道自己斤兩的好漢!”

  再低頭時,他已面沉似水,狠狠地道:“臭小子,可你大殺蒙古官員,你可知會爲大宋引來什麼樣的報復,這樣也能救宋?也能救民於水火?”

  “笑話!”風逸冷笑道:“誰告訴你,我這樣做,是爲了救宋?又是誰告訴你,我可以做,能夠救民於水火?”

  饒是黃藥師行爲乖僻、憤世嫉俗,做事僅憑一己好惡,自行其是,此刻也是不勝驚訝,呆望風逸,忍不住道:“你不是爲了救宋,也不是救民,那你爲了什麼?”

  黃藥師骨子裏最敬重忠臣孝子,認爲忠孝仁義乃是大節,而非禮法,可風逸這話,讓他都不明白這個人的行爲模式了。

  風逸長笑道:“想知道,打贏再說!”

  一聲暴喝,一拳如電,直擊黃藥師胸腹。

  黃藥師猛覺勁風撲面,出掌相接,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催壓過來,若非自己幾十年的精純內力自然催發,險些擋之不住,只得向後卸開來勢。

  風逸雙拳已連環擊至,左起右落,右送左揮,如風車一般,接連擊出七拳,卻無絲毫風聲。

  黃藥師不敢大意,奮力抵擋,每接一拳,便退後一步,他被打的連退七步,不禁動容,脫口道:“好拳法!可有名目?”

  風逸喝道:“拳名無影!”眼見自己打不贏一個老頭,這次直接火力全開,腳下踩的是古墓派的“天羅地網”,那可真是翩若驚鴻,矯如游龍,手中乃是“無影神拳”,

  二者都是一個快字,二者相合,那可真是威力暴漲。

  一時間風逸身化幻影憧憧,拳影漫天都是,拳風如波如浪,縱橫起伏,將黃藥師通身裹住。

  黃藥師身如陀螺亂轉,東一拳,西一腳,漫無章法,然而勁力之雄,時機之巧,總能將風逸驚濤駭浪般的招式抵住。

  二人這一上手,又是四十餘招快攻,聲如爆豆,黃藥師啊了一聲,叫道:“這是林朝英的武功。”

  他曾從王重陽口中得知過林朝英之事,也曾見過李莫愁的手段,自然知曉她這古墓派傳人,也就是林朝英徒孫,眼見二人輕功如出一轍。

  “不錯!”風逸笑了笑:“還請前輩指點!”

  然而同樣的輕功,風逸使來,窮極造化,豈是李莫愁可比真如天羅地網,叫人無處可避。

  “無影神拳”也是風逸最拿手的攻擊手段。拳之所以無影,乃是因爲速度太快,而風逸身法太快,顯得漫天都是影子。

  黃藥師平生很少遇到敵手,第一次華山論劍時,林朝英已經過世十多年了,後來得知她的事蹟,未能與之交手,多少也有些可惜!

  此時不由一聲清嘯,左封右擋,拆解開攻勢,猛然疾沉右腕,“嗤嗤嗤”接連猛彈三指,彷彿靈蛇歸竅,指指尖嘯,破開風逸拳風,指向風逸要害。

  風逸叫道:“好一個彈指神通!”

  要知這“彈指神通”乃是黃藥師最爲精深絕學,他在第一次華山論劍依靠此功與“劈空掌”與王重陽的“先天功”,西毒“蛤蟆功”,北丐“降龍十八掌”,一燈“一陽指”齊名當世。

  這數十年修煉,已入化境,更勝當年,真氣如疾射勁矢,又似點鋼長槍,連守帶刺,儘管風逸後招無窮,也被扼住了勢頭,人也被迫得向後連退了七步,拳勁纔將對方指力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