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下降了約莫半個時辰,道路漸平,溼氣卻也漸重,到後來更聽到淙淙水聲,路上水沒至踝,越走水越高,自腿而腹,漸與胸齊,幾人以閉氣祕訣,潛入水中。
當年王重陽將石墓地下倉庫建於山上一條小溪之旁,將小半條溪水引入墓中,墓中居者以溪水供飲水烹飪之用,此外洗滌潔淨,皆賴此溪水。
小溪源自高山,流瀉而下,墓中用後,稍停片刻,溪水流瀉,又歸澄清。
這時小龍女引導楊過、風逸、李莫愁等,經由此小溪通道從墓後脫出,須得鑽進地下潛流,方至平地。
溪水流至地下潛流後,與別的溪流會同,水流增大加深,水聲轟轟,雖爲地下潛流,聲勢仍足驚人,李莫愁與洪凌波雖會閉氣,卻都不識水性,受潛流一衝,立足不定,都浮身而起。
風逸內功深厚,也會游泳,一手抓住一人胳膊,李莫愁雖武功精湛,在水中無所依憑,此刻也不免驚慌無已,直接用另隻手緊緊抱住風逸腰間,洪凌波也是一樣。
饒是風逸內功了得,也頓覺喫力,可他對此很是無奈,生怕掙脫之時嗆水,也就由兩人抓着。
五人在水底拖拖扯扯,行了約莫一頓飯時分,雖都依法閉氣,仍覺氣悶異常,時時須得到水面呼吸幾口,漸漸支持不住。
除了風逸,四人都喝了一肚子水,幸差水勢漸緩,地勢漸高,不久就露口出水。
又行了一柱香時分,越走眼前越亮,終於在一個山洞裏鑽了出來。
只覺涼風習習,吹在身上,好不寒冷,這一出驚心動魄,勝過與高手過招,楊過小龍女等固然精疲力盡,風逸此等內力,也是不勝睏倦,背靠圓石,打坐煉氣。
過了一會兒,東方微白,晨曦初露,風逸長吐一口氣,終於張開雙眼,看見四人還在打坐,自行走了出去。
就見四面古木森然,大山宛然在目,橫貫東西,縱橫蜿蜒,日光一照,真是流光泛彩,
風逸只瞧得襟懷疏朗:“這終南山如此氣象,真不愧是洞天福地!若能與心愛女子隱居於此,倒也是人生樂事,可惜啊,可惜!”
正自攬風賞景,感慨萬千,忽聽一個聲音幽幽說道:“你下步打算如何?”
聲音嬌媚耳熟,風逸應聲轉頭,就見李莫愁默默望來,晨光之中,她這素淨面龐顯得瑰麗無匹,一雙剪水眸子晶瑩剔透,更是蕩人心魄。
她功力深厚,遠在小龍女楊過洪凌波等人之上,恢復的更快。
風逸對於這個女人,感情是極爲複雜的。
明知她作惡多端,卻又覺得她辜負了上天給她的硬件,也辜負了自己這一身本事,即可恨又可憐。
以風逸的性格爲人,若非李莫愁的一身血債,只衝她的樣貌,早就主動出擊,讓她成爲自己的女人了。
可惜,現在卻沒了這緣分!
風逸怔怔的望着她,心中思潮起伏,李莫愁也同樣看着他,心中百味雜陳,又想大哭,又想大笑,她也不知道如何對待這個男子。
風逸見她眼放異色,只覺不妙,拱手笑道:“李大美人,我的打算,就是希望不吝賜教五毒祕傳!”
李莫愁臉色一變,怒道:“風逸,我可明白你了,你要五毒祕傳是假,爲了九陰真經是真吧?”
風逸笑道:“不錯!”
他目的已成,也不隱瞞,目光一轉,就見楊過小龍女也一同走出了山洞。
但覺小龍女站在日光下,越發美麗,恍若仙子落塵,這一身素衣,顯得通身光彩奪目,令人不敢逼視。
李莫愁啐道:“臭小子,你又打什麼鬼主意?”
風逸笑道:“我在想你沒得傳衣悖遣皇悄銕煾赣X得沒有師妹好看。”
李莫愁的臉色白了又紅,死死盯着風逸,
最打擊人的,永遠是真話。
李莫愁自負美貌,可她也不敢說比師妹更美,雖說師父傳授衣悖烂矇焊鶝]關係,這話卻讓她無法辯駁。
但見風逸仍舊嬉皮笑臉,李莫愁只好說道:“五毒祕傳,我不給你了!”
風逸笑道:“你老實,我也老實,你不老實…”他住口笑了笑。
李莫愁知他言外之意,想到這人漠視一切,只得斷了邪念,哼了一聲。
小龍女冷眼旁觀,心裏好不驚奇。
她知道這位師姐武功了得,狡猾多智,性子高傲倔強,誰知遇上風逸,卻是束手無策。
讓她覺得自己對師姐的認知,都有所偏差了。
“呵呵……”
小龍女一轉眼,忽見楊過正在偷笑,不由瞪了他一眼,楊過忙又收起笑容,故作正經。
他最喜歡看李莫愁喫癟了。
這時洪凌波行功完畢,也走了出來。
風逸向楊過小龍女說道:“此番相會,在下受益匪湥煜聼o不散之筵席,今時此地,就此別過。”
楊過很是不捨道:“風兄,你去哪裏?闖蕩江湖麼?”
風逸道:“我先下山養傷,待傷好以後,是不是走江湖,還是未知,畢竟現在的江湖沒意思了,有志向的都在抗擊蒙古,其他的碌碌之輩,都不足一哂!”
“抗擊蒙古!”小龍女李莫愁洪凌波早知道他的心思,楊過卻是第一次知道。
楊過想了想,拱手道:“好,來日或是有緣,能夠重會,你我再把酒言歡,以敘別情!”
風逸拱手道:“好!”長袖一拂,柺杖一頓,轉身就走,洪凌波與李莫愁隨後跟上。
就聽小龍女對李莫愁道:“師姐,師父一直盼你悔改,望你好自爲之!”
李莫愁腳下不由一停,默默回想,這多年來自己手下死傷無數,哀嘆一聲:“師妹,你得記住,要是哪一天你男人對你的神情如果突然之間變了,本來十分親熱,愛得你要死要活。
忽然間他對你生疏了、客氣了,那便是他變心了。你一時瞧不出來,卻要加意提防,且看有什麼蛛絲馬跡,可萬萬放他不過。”
小龍女微微一笑道:“多謝師姐提醒!”
“失敗的經驗,你可千萬別信,你心裏有什麼疑問,有什麼想法,需得親自與愛人溝通,不要自己瞎想。”
就見風逸帶着洪凌波又走了過來。
李莫愁氣悶萬分,她彷彿做什麼都是錯的。
就聽風逸對楊過道:“楊兄弟,你跟我來。”
楊過隨風逸到了一處偏僻之地。
風逸沉吟道:“你我相交一場,我說兩件事,第一,這地方你與龍姑娘不要久呆
其二,你若是真的喜歡龍姑娘,想娶她爲妻,如果踏入江湖,最好不要對人說她是你師父,尤其是你郭伯伯。”
楊過不料他說出這番話,微覺徵忡,問道:“爲什麼?”
風逸道:“第一件事,是因爲全真教弟子對於你敵意很大,你最好避避。
第二件事是因爲你不認小龍女爲師,再娶她爲妻,能夠爲你們與你郭伯伯一家省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楊過揚起臉來,隱隱透出傲氣:“我練一身武功,莫非怕全真教嗎?我偏要住在這裏!
至於師徒不許結爲夫妻,又是誰定下的規矩?我偏要她既做我師父,又做我妻子。”
風逸知道楊過之風,注目遠處,幽幽道:“你既然喜歡龍姑娘,就該爲她考慮一些。
你只是想着自己怎樣,圖一個爽快,可她呢?她要是因爲這些,忍受不了別人的閒言碎語,亦或者不想讓你承受這份壓力,想不通了,跑路了,遇上危險了,你固然後悔莫及,她也備受傷害,這不是一個愛人該有的做法。”
楊過聽了這番道理,心下凜然,徐徐點頭,嘆道:“你果真不愛洪凌波。”
“何出此言?”風逸雙眉緊皺。
楊過說道:“你能這樣勸我,做事又何以不顧她的感受?”
楊過只是見識少,但誰也不能忽略他的聰明。
風逸沉默良久,徐徐說道:“你說的對,這是我的問題。”柺杖一杵地,飄出數丈,瞬間不見人影。
楊過對風逸此舉,暗暗覺得奇怪。
其實風逸說這些,無非是他明知小龍女就是在這裏失身的,雖說他將已經甄志丙處置了,可誰知道他會不會繼續偷窺?
況且原劇情中他辦事,趙志敬可是一直在旁觀摩的。
或許這一次換人了呢?
再則不要讓他認師父,也不是風逸多管閒事,而是楊過這人,有些時候是真沒法說。
你要說他一直說既要有認師父,娶妻子的壯志雄心,也就罷了!
可他不是!
楊過在原劇情中遇到洪七公,人家問他,你師父是誰,楊過都能想到小龍女要做他妻子,不做師父,所以說自己沒師父。
結果在英雄大會上,先是羨慕洪七公受人尊敬的威風,遇上霍都等人搗亂,又跑出來揚言小龍女是自己師父。
他是出盡了風頭,惹得人人佩服,後來因爲一句憑什麼不要我娶師父爲妻,結果弄了個不歡而散,乃至於後來小龍女跑路受傷,被公孫止撿漏,他自己中毒斷臂的悲劇。
這一系列苦難下來,楊過才認了這茬,遇上小龍女就開始叫龍兒了,也不叫姑姑了,更加不去問我憑什麼不能娶師父的話了。
楊過要如面對洪七公時一樣,說我沒師父,反正他也沒叫過小龍女一句師父,好多悲劇就不會發生。
風逸得了大好處,臨走就想幫幫他,至於他聽不聽,風逸也就管不了了!
這叫盡心則可!
風逸做事從來只求心安。當下就是洪凌波的問題了,他得與之好好談談。
自己有什麼毛病,能接受,就繼續。
若是接受不了,那就只能分開了。
反正這麼多年了,他的問題,估計也改不了。
風逸與李莫愁、洪凌波步行出山,在鎮上客棧各自要回自己坐騎,李莫愁騎馬,風逸與洪凌波騎騾子。
不時經過村莊,多有人去室空,牆倒屋塌,破爛不堪的景象。
蒙古滅金,此時的中原北方當真是滿目瘡痍,風逸喟嘆一聲,知道這種境況,馬上就會席捲江南繁盛之地。
三人轉到一條大路上來,不知走了多久,突聽前方岔路傳來一陣馬蹄車轂聲響,只見數十名蒙古士兵手持長矛大刀,押着幾輛囚車走過。
每輛囚車裏都捆綁着一些滿臉血污的漢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後面幾個絡腮鬍子的蒙古軍官騎馬在後跟着。
幾名小軍看見三人,當即舞起長刀,駕馬吆喝着,朝三人衝將過來。
風逸知道如今的蒙古人自以爲天生高漢人一等,看到女子又豈能不來?
尤其美貌女子。
況且蒙古統治中原後,那是漢人最爲黑暗的時代,不知有多少特權法令都是體現漢人低下,蒙古人高貴的意思,
風逸對此,那是深惡痛絕。當下腰間一摸,迎風一抖,手中已經多了一柄血刀,刀鋒一指,縱聲長吟道:“僵臥荒村不自哀……”
柺杖一杵,身子從驢背飄落,疾似脫恢B,血影縱橫,這四名小兵直接被砍爲數截。
“尚思爲國戍輪臺!”
這首陸游詩,風逸念一字,手中血刀就收割一條人命,他身法滑如潛淵之魚,蒙古士兵刀槍不及上身,已經斃命。
血刀刀法本就以狠辣著稱,風逸對於蒙古人那是毫不留情,出刀狠毒絕倫,刀刀見血,決不落空,
霎時間只聽慘叫四起,殘肢斷臂好似落葉紛飛,鮮血便如雨下。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待風逸這一首詩唸完,數十名蒙古士兵已經被他屠殺殆盡,囚車也被砍爛,車裏的人,也都跳了出來。
風逸返回驢身,嘚的一聲,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騎驢趕路。
這羣被囚之人固然沒見過這種事,就連李莫愁久經江湖,見他倏忽間殺了數十人面不改色,也覺心寒。
洪凌波更是第一次見風逸如此暴虐殘忍的一面,她突然覺得自己師父這個魔頭,與他一比,顯得都是好人了。
李莫愁與洪凌波對視一眼,跟了上去。李莫愁定了定神,問道:“你就非得與蒙古人做對?”
“做對?”風格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就當是做對吧,如果可以,我願殺盡殺絕!”
第85章 爲官蒙古者,死
長安城。
風逸所居院落。
幾間雅舍中又多了風逸,李莫愁,洪凌波。
回城之後,洪凌波燒了些熱水,讓李莫愁與風逸沐浴更衣。
風逸泡在浴桶之中,細看腿傷,斷骨處早已結痂,骨傷也已經癒合了六七成。
風逸當日摔下萬丈高空,衝擊力之大,遠超人之想象,他在將要落地之時,夠不到實地,藉助風力,臨時折身,更是用盡內力,才用一條腿點在了實地上,用以消減墜力。
那不是他不想用兩條腿,而是他已經竭盡全力,姿勢已經不允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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