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李莫愁與洪凌波則是一臉驚訝,均想:“騙誰呢?這傷還能難得住你。”
她們知道李莫愁傷比小龍女重了幾倍,風逸都能救活,這就不行了?
李莫愁眼珠子一轉,輕輕笑道:“風逸,憑你的本事怎會救不了我師妹呢?是不是怕救我師妹,需要觸碰她的身子…………”
楊過只覺一股怒氣直衝胸臆,脫口叫道:“你好不知羞恥……”
“呵呵,”李莫愁笑道:“我不知羞恥?你們師徒兩個在這裏摟摟抱抱,將我古墓之地,當成了污穢之地。
師妹,你捫心自問,你們對的起祖師婆婆與師父嗎?”
楊過現在還不懂他對小龍女是愛情,聽的不由一愣,小龍女忽地反手在石壁上一抹,叫道:“過兒,快走!”喀喇一響,西北角露出個洞穴。
李莫愁大喫一驚,急忙轉身,要攔住楊過。小龍女撲上去雙掌連下殺手。
她出手極快,勢如弩驚電發,洪凌波被風逸拉着,只能一邊瞧着,只覺眼花繚亂,風逸也是一臉凝重。
不得不說,這招數的確夠快!
李莫愁回身抵擋,小龍女喝道:“過兒,還不快走?”
忽聽“啪”了一聲,李莫愁左頰上忽地喫了一記耳光,雖然不痛,聲音卻甚清脆,
但聽小龍女叫道:“你想學玉女心經的功夫,這就是了!”李莫愁只一怔間,小龍女一掌飛出,對方右頰上又中了一掌。
楊過聽了這話,不由心頭大恨,心想:“都是要武功,是嗎?”叫道:“姑姑,等我!”閃身竄了出去,風逸與洪凌波仿若不見。
小龍女這兩下出手奇快,李莫愁直接措手不及,望着小龍女目透訝色。
李莫愁素知師父《玉女心經》的武功厲害之極,此時但見小龍女出手快捷無比,而手掌之來又變幻無方,明明是本門武功路子,偏生自己全然不解其中奧妙,自是玉女心經功夫無疑,心中立時怯了,閃退六尺,眼睜睜望着楊過跑了出去。
小龍女一見楊過跑出,目光暗淡下去,有如燃盡的火把,連聲咳嗽,登時渾身癱軟,撲倒在地,渾身直顫,牙齒格格作響。
適才她擊出這兩掌,雖發勁極輕,使的卻是內家真力,重傷後玄功未復,這一牽動已經筋疲力盡,油盡燈枯。
李莫愁兀自撫着臉頰,暗道:“總算她手下留情,倘若這兩掌中使了勁力,我這條命還在麼?”
她卻不知《玉女心經》功夫求快求奇不求狠,小龍女掌法雖妙,掌力卻通常並不傷人。
所以林朝英這樣打中王重陽,就算是贏了,可對於旁人,則未必管用。
風逸看到小龍女全身顫抖,牙齒格格,心知火候到了,最起碼得讓她恢復進棺材躺平的體力,微一晃身,一手搭在小龍女後心,度入神照功內力,平復她身子溫度。
神照功稟天下之至妙,集天下之至純,風逸已臻爐火純青之境,渾厚不絕,似乎正是那陰寒之氣的剋星,小龍女體內寒氣雖然強勁無比,卻被逐脈逼入死角,勢如毒蛇盤曲,抵死頑抗。
李莫愁與洪凌波面面相覷,渾然猜不透他的用意。
說救吧,剛纔不救。
說不救,現在又救!
半晌,風逸將手一抬,小龍女全然醒了,雙眼圓睜,喃喃說道:“我在做夢麼?”
李莫愁冷冷道:“師妹如此這般,咱們的風大俠終究捨不得你死,感覺如何啊?”
小龍女感覺自己身子也不冷了,內息一轉,就感經脈澄淨清靈,快美無比,雖說傷還沒好,但性命已經保住了,挺身站了起來:“奇怪……”仔細打量風逸,嗓音發顫:“這可太遲了。”
風逸微微一笑:“沒事,我覺得剛剛好!”
小龍女沉默不語。
正在這時,就聽“咚咚”兩聲巨響,整個墓室突然晃動起來,緊跟着就聽李莫愁一聲驚叫:“斷龍石!”
小龍女淡淡道:“師姐,跟我來吧,我帶你去祭拜師父!”
第83章 重陽一生 不弱於人
李莫愁自然知道那兩塊斷龍石重逾萬斤,當年王重陽構築此墓之時,合數百人之力以巨索拉扯,方始安裝完成,而斷龍石既落之後,不能再啓,入墓甬道更是狹窄,只容一人通行,縱然摸到堵塞了墓門的巨石,一個人不論力氣多大,終究抬它不起。
縱然能用炸藥破石,無論是一次還是多次,可等炸燬這重逾萬斤的兩塊大石頭,墓道受到震盪,也難免坍塌。
所以王重陽這一手,就是抱着死不出古墓的決心。
李莫愁嚥了口唾沫,顫聲道:“你另有出去的法子,是不是?”
小龍女心平氣和的道:“師姐,斷龍石一旦放下,我們都出不去啦!”
李莫愁銀牙緊咬,眸子裏透出懾人寒意,目光轉向風逸,叫道:“你就是看,現在滿意了吧,我們都出不去了!”
“你吼什麼?”風逸笑道:“我們都是有所求而來,這就是代價!
好在我有凌波相陪,還有伱這大美人,我覺得挺好。”
洪凌波轉眼望來,倏爾淚盈雙目,身子微微發抖。風逸與她四目相對,說道:“你怕嗎?”
洪凌波咬了咬嘴脣,顫聲道:“我怕!”
風逸道:“跟了我,這種事可是常有……”
洪凌波搖頭道:“我本來很怕,可有你在,我就不怕啦!”
風逸微微一笑:“好!”
李莫愁恨恨道:“哼,口是心非!”
風逸眼裏掠過一絲寒芒,漫不經意道:“口是心非總比你嘴上強硬要好,你是不是又敗給你師妹了?”
李莫愁心一沉,厲聲道:“我怎麼敗給她了?她那徒兒剛纔說的多好,如今卻將斷龍石放下,自己……”
突聽一聲:“姑姑!”楊過如風竄進,叫道:“姑姑,過兒來了,你再也趕不走我了!”
李莫愁不禁一呆。
小龍女渾不料楊過竟然沒聽自己話,又跑了進來,一時間驚喜交集,激動過度,險些又要暈去,冷得渾身發抖,忽從小腹躥起一股熱氣,
小龍女正覺奇怪,那道熱氣如電一般貫通周身,在丹田一轉,身子不冷,還覺渾身輕快,身子一晃,一揮手。
“啪”的一聲,正中楊過臉頰,喝道:“過兒,你敢不聽我的話!”
李莫愁洪凌波見她身手奇快,蒼白麪孔反而隱現紅暈,大有內息充盈之相,不由暗想:“他只是隨手施爲,就讓她活轉過來。這樣的人,被斷龍石困住,真是可惜了。”
楊過只覺得眼前金星亂迸,立地一轉,向後跌倒在地,可他非但不怒,反而驚喜不勝,歡喜道:“姑姑,你好了,我不是在做夢吧?”欲要掙起,又覺渾身無力。
他爲小龍女輸血,失血過多,自然沒能恢復。
“楊過!”洪凌波冷不丁說道:“你姑姑的命都是我相公救的,你還不將斷龍石如何開啓,說出來!”
楊過茫然抬頭,忽見小龍女眼含淚光,注視自己,“姑姑…”楊過神魂歸竅,咕噥問道:“真是他救了你?”
小龍女輕聲說道:“應該是的。”
楊過看向風逸:“你……”話到嘴邊,說不出來,胸中憋悶難言,像是堵了什麼,半晌才說:“你剛纔爲何不救我姑姑?”
他與小龍女本就說好了,如果風逸可以救了小龍女性命,就不留風逸在古墓的,可現在已經遲了。
風逸看向小龍女,見她神色淡漠,笑道:“這叫此一時,彼一時。剛纔我說了,我身在險地,生怕救人,被暗算。
可剛纔,感覺你們師徒兩,能夠捨己爲人,值得敬佩,不會無故害人。
我便願意嘗試一下,畢竟我這人雖然不信愛情,可對於真正的愛情,我還是持肯定態度的,這是很可貴的,值得我賣一次命。”
小龍女默然不語,李莫愁冷笑一聲,道:“我看你是另有所圖吧!”
“當然!”風逸淡淡道:“我若無所求,我憑什麼跟你到古墓?因爲你長的好看?”
李莫愁氣的臉色漲紅,冷冷道:“楊過,你真將斷龍石放下了?”
楊過冷笑道:“那還有假!”
李莫愁盯他半晌,忽道:“你既然能活,爲什麼要回來?”
楊過與她四目相對,驟然心虛,急忙轉過眼去,說道:“我就是要與我姑姑在一起。”
他剛纔跑到墓外,放下斷龍石的一剎那,也有過糾結,究竟是一走了之,去享受花花世界,還是進來陪着小龍女一起死!
最終他選了後者。楊過又道:“好姑姑,我跟你死活都在一起。我們倆個一生一世要互相照看着。”
小龍女聽他說得論矗闹杏謩诱媲椋碜佑掷溆譄幔唤徊徽Z,她着實覺得莫名其妙。
殊不知風逸將神照真氣打入小龍女體內,可她那會渾渾噩噩,不得自知,唯覺精氣充沛而已。但方纔她氣急之下,一動感情,又渾身發冷,這神照功卻是天下第一流的內功,寒氣忽來,頓生感應,這情形就如一塊寒冰拋入了熱碳中,當即煙消雲散。
但如此大熱大冷,事後必然大病一場,甚至從此留下病根,遇到情緒波動,吐血不止,也大有可能。
可小龍女練功受傷,並非風逸導致,她的以後,風逸也管不了。
畢竟他總不能像給李莫愁一般治傷。
李莫愁微露惱色,一字一字道:“那你是爲了她,死也甘心了?”
楊過轉眼望去,見小龍女正定眼望着自己,就想要站直身子。
風逸也見小龍女滿含憂愁,專注之甚,彷彿通身的魂魄精神全都傾注在楊過身上,除此之外,無暇分出一絲半縷。心知她也希望楊過能爲自己破了誓言。
楊過雖不知什麼誓言,卻覺得自己回答這句話,得站直了身子,奮力一撐,顫巍巍站起來,兩手扶牆,雙腿猶自陣陣發抖,嘴裏卻笑道:“正是,爲了姑姑,死又何懼!”
李莫愁臉上青氣一現,倏地搶上,左手左手斜出,右手食指點他胸口要穴。
楊過虛弱,又沒心反抗,更不料李莫愁來勢如此迅疾,
“鐺”的一聲,李莫愁左手已將他腰中長劍搶在手裏,指住他的咽喉,厲聲道:“我只殺一個人。你再說一遍,你死還是她死?”
楊過朝着小龍女一笑,大聲道:“自然是我死!”此時二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不論李莫愁施何殺手,也都不放在心上。
李莫愁長嘆一聲,說道:“師妹,你的誓言破了,你可下山去啦。”
古墓派祖師林朝英當年苦戀王重陽,終於好事難諧。她傷心之餘,立下門規,凡是得她衣阏鎮髦耍仨毎l誓一世居於古墓,終身不下終南山,但若有個男子心甘情願的爲她而死,這誓言就算破了。
不過此事決不能事先讓那男子得知。
只因林朝英認定天下男子無不寡恩薄情,決無一個能心甘情願爲心愛的女子而死,王重陽英雄俠義,尚自如此,何況旁人?
日後倘若真有這樣的人,那麼她後代弟子跟他下山,也不枉了。
李莫愁比小龍女早入師門,原該承受衣悖豢鲜啬墙K身不下山之誓,是以後來反由小龍女得了真傳。
小龍女本來冷傲絕情,此時不知怎的,聽了楊過這幾句話,不由心事如潮,但覺胸口熱血一陣陣的上湧,咬着嘴脣道:“過兒,你怎麼這樣傻?”她眼神似喜似悲,鬢生微汗,面色白裏透紅,豔若桃花。
她也感覺自己如今心裏彷彿裝了一把火,待欲邭鈩w制,總不能平靜,不禁暗暗驚異,自覺生平從未經歷此境,想必是重傷之後,功力難復。
她卻不知以靜功壓抑七情六慾,實系逆天行事,並非情慾就此消除,不過嚴加剋制而已。她此時已年過二十,突遭危難,卻有個少年男子甘心爲她而死,自不免激動真情,有如堤防潰決,情意如潮,諸般念頭紛至沓來。
楊過見她眼波流動,雙頰潮紅,神情激動,胸口不住起伏喘氣,只道她傷勢又發,也不顧李莫愁的長劍,急道:“姑姑!”
楊過輕輕摟住了她,輕拍她背脊,小龍女道:“好罷,咱兩個便死在一起。”
鐺啷啷,李莫愁面如土色,長劍落地。
“好,好,好……”風逸輕輕拍手連叫三個好字,說道:“我一生聽過的愛情故事,多了去了,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夠親眼見到什麼是生死相依,你若不離,我便不棄的愛情童話。真是不虛此行啊!”
風逸早就知曉古墓派的規矩,自己目的是爲了弄點武功祕籍,至於什麼小龍女,就是看看她有多美而已。
若說對她動心,跟她發生點什麼,風逸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女子行事自我,又極爲敏感,一句話不對,就跑路,從不交流,他從心裏反感這種做法。
像楊過一樣,滿世界找老婆的遭遇,書中輕飄飄一句話,說他昏昏沉沉走了不知道多久,但在現實中,走上幾百裏都擋不住。
故而風逸即讓李莫愁傷不了小龍女楊過,也不幫助他們脫離生命危險,就是想等兩人被逼入絕境,放下斷龍石,互相表了心意。
自己又能自然而然拿了好處,這就叫各取所需,互不相欠,什麼時候都不虧心!
風逸又嘆了口氣,幽幽道:“李莫愁,你這次可不輸的徹徹底底了嗎!”
楊過小龍女聽他說出這句話來,均是一呆,李莫愁眼見楊過這般招膶Υ↓埮挥傻糜至w慕,又惱恨,想起陸展元對自己的負心薄倖。心中也有一絲惱恨,殺了楊過,要師妹也享不到真心情郎之愛,可又想到風逸。
當日自己什麼醜態、窘態都被這臭男子瞧了去了,今日又是不顧他的阻攔,滿懷信心跑來古墓要與師妹比個高低。
誰知又如風逸所說,一敗塗地,那若是殺楊過,那算什麼?可不又輸一陣嗎?
她驕傲自負,自以爲無論容貌本事,在當代女人中都是翹楚,但何沅君那個什麼都不如自己的賤人,卻偏生霸佔了自己心愛之人,自己氣憤不過,遷怒於人。
風逸才以此看不起自己,這一點,她感受的極爲清晰,如今要是再失去了氣度,在他眼裏,那句陸展元不要你,再對也沒有了,可不成真了嗎?
霎時間,李莫愁一顆心好似被人擰成一團,渾身血液時冷時沸,眼眶又酸又熱,幾乎便要湧出淚來。
李莫愁轉了數個念頭,注目小龍女,驀地問道:“師妹,你已嫁了他麼?”
小龍女道:“不,他是我徒兒。”
李莫愁大是奇怪,搖頭道:“師妹,我瞧瞧你的手臂。”伸出左手輕輕握住小龍女的手,右手捋起她衣袖,但見雪白的肌膚上殷紅一點,正是師父所點的守宮砂。
李莫愁暗暗欽佩:“這二人在古墓中耳鬢廝磨,居然能守之以禮,她仍是個冰清玉潔的處女。”當下捲起自己衣袖,一點守宮砂也嬌豔欲滴。
風逸就見兩條白臂傍在一起,煞是動人,心下暗歎:“一個被癡情種破了,一個癡情種又沒人破,最終葬生火海,可惜了!”
李莫愁則是想着自己是無可奈何,才守身完貞,師妹卻是有男子心甘情願的爲她而死,仍舊守身如玉,難易之別,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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