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李莫愁又氣又急,叫道:“這古墓滿是機關,我們去哪裏去找?”
風逸對此已經有了計較,心想:“他們要是不走,我這武功祕籍,又從何而來。”淡淡:“放心,他們兩個一定會主動找我們的。”
李莫愁喫了一驚,說道:“找我們?”
風逸不語,上前兩步,坐在牀上,對洪凌波招手道:“你坐過來。”
洪凌波臉上浮現笑意,走了過來,風逸摟着洪凌波,身邊縈繞着一股淡淡的女兒香氣,取下酒葫蘆,喝了一口,好不愜意,又對李莫愁說道:“閒來無事,你現在就可以給我默寫五毒祕傳了!”
古墓中的桌椅牀鋪很是簡素,但筆墨紙硯還是有的。
李莫愁忽地咯咯笑了起來,花枝亂顫。
風逸莫名其妙,問道:“你笑什麼?”
李莫愁微微喘氣:“我想到我師妹流淚的樣子,我就忍不住要笑。
她那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哎喲,我可從來沒有見過。看來師父選的傳人不過如此!”
她雖是幸災樂禍,但笑聲嬌媚,蕩人心魄。
風逸呵呵一笑道:“人家身受重傷,又被極大變故惹得心神大震,仍舊可以從容安排弟子脫身,你真覺得自己比人家強?”
李莫愁不禁一怔,哼道:“我若不是功夫未復,憑那小子也能脫出我手?看着吧,待會他們出來,我非整治他們不可。”
風逸淡淡道:“或許你師妹再次出來,就是交代後事了,我可不允許你整治她!”
李莫愁一驚,道:“你說我師妹會死?”
風逸道:“她本就逆氣反衝,深受重傷,你又揭露歐陽鋒之事,她本就已然動了情,犯了古墓內功的大忌,如今又因爲殺師之仇,來了一個鴛夢難諧,呵呵,不死也難哪!”
想到小龍女原劇情中的命撸唤叭灰粐@道:“我也不知道,你師妹這種人物,惹的天妒,還是怎地,唉,或許這就是所謂‘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邔L艨嗝恕桑 �
古墓派玉女功養生修煉正反要訣乃是十二少十二多:“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惡。
行此十二少,養生之都契也。
多思則神怠,多念則精散,多欲則智損,多事則形疲,多語則氣促,多笑則肝傷,多愁則心懾,多樂則意溢,多喜則忘錯昏亂,多怒則百脈不定,多好則專迷不治,多惡則焦煎無寧。此十二多不除,喪生之本也!
而小龍女原劇情中犯的少些,就差點死了,今日犯的可是更多了,若無外力搭救,必死無疑!
李莫愁沒聽到別的,卻捕捉到動情二字,眼露異光,說道:“你說他們師徒兩已經有了私情?”
“話不可這麼說。”風逸低聲道:“你對於玉女心經一直念念不忘,可知這門武功的奧妙之處以及來歷?”
李莫愁滿心不是滋味,悻悻道:“我只知道這是祖師婆婆創的武功,奧妙之處我雖然不知道,但王重陽武功天下第一,他也不是我祖師婆婆的對手,自然不用說了!”
風逸搖頭不語,他知道這古墓派的女子都對林朝英崇拜異常,殊不知林朝英縱然能贏王重陽,卻未必能贏旁人,畢竟王重陽那番憐香惜玉之心不是誰都有的。
但這些也不用多說。
小龍女與楊過到了別的石室,
楊過朦朧中見室中似有桌椅之物,走向桌旁,取火折點燃桌上半截殘燭。
“師父死了,將來我也會死。”小龍女強忍心中悲慟:“到頭這一生,難逃那一日,人苦苦地活着,到底又爲什麼?”
楊過聽到這話,想到兩年中朝夕相處的情誼,登時胸中大慟,幾乎淌下淚來,說道:“姑姑,我義父患有失心瘋之症,發作起來,人事不知,他連自己都不知道,他……”
小龍女嘆了口氣,道:“過兒,我師父是你義父殺的也好,是自己死的也罷。
人終究是要死……”
說着全身骨節格格作響,似覺功勁內力正在離身而去。
楊過大駭,只叫:“你……姑姑,你怎麼了?覺得怎樣?”
小龍女見他臉上充滿關切和憐愛之情,忽然心動:“反正我就要死了,他也要死了。咱們還分什麼師徒姑侄?如他來抱我,我決不推開!”
楊過見她顫抖不止,似乎難以自制,越來越劇,心中焦慮萬分,驚叫:“姑姑……”
小龍女顫聲道:“我……我好冷……”
她一生在寒玉牀上練功,原是至寒的底子,此時制力一去,猶如身墮萬仞玄冰之中,奇冷徹骨,牙齒不住打戰。
楊過急得只叫:“怎麼辦?”情急之下,再也顧不得師徒之防,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欲以自身的熱氣助她抗寒,只抱了一會,但覺小龍女身子越來越冷,漸漸自己也抵擋不住,絕望有如一把小刀,將楊過的心剜得千瘡百孔。
小龍女顫聲道:“過兒,我血行不足,無法吖Γ呀洸怀闪恕�
楊過聽到她“血行不足”四字,也不待她說完,提起左手,看準了腕上筋脈,狠命咬落,登時鮮血迸出。他將傷口放在小龍女嘴邊,鮮血便汩汩從她口中流入。
小龍女與楊過在古墓中相處日久,年歲日長,情愫早生,只是一個矜持冷淡,一個尊敬恭順,即在言語中亦無絲毫越禮之處,然而練了《玉女心經》一切都變了。
蓋因林朝英當年創建此經時,已佔有石墓,王重陽不肯隨來。
她枯居石墓,自創詭異武功,將一番無可奈何的相思之意,寄託於招式之中,想象自己遇到危難,愛侶王重陽竟能不顧自身安危,奮力來救,代爲擋開敵人。
種種仿真,純系自憐自惜,不過於無可奈何中聊以自慰,以寄相思之情而已。
那《玉女心經》的內功,旨在更增縱躍之能以及出招的快捷,勁力的增長卻非玉女心經要旨所在。
所以要兩人同練,一來若遇走火入魔鬥困厄時可以互相救助,更要緊的是使得兩人心靈相通,在危急之際有如一人。
林朝英和王重陽所以良緣難諧,主因便在互不瞭解,各人所思所念,每每與對方相左,難以心靈相通。
林朝英生性矜持,又復靦腆,不肯先吐情意,只盼同練內功,對方自悟,得以心心相印。
其實男女二人若兩情相悅,坦白直言即可表達情意,自內功入手而求兩心互通,未免是遠兜圈子了。且舍口舌言語而不用,內功練到高深處,敵意漸增,情意自相應而減。
楊過與小龍女則是不同,一個虛心受教,一個找鈧鲃Γ瑑汕橄嗲ⅲ瑪骋獠簧�
兩人所練武功招式既須全身縱躍出力,更時時刻刻設想處於生死存亡的一線之間,小龍女招式上受楊過代擋保護,時刻稍久,心隨手轉,不自禁生出依賴順從之情,師尊的架子尊嚴忽然盡去,種種禮法提防也蕩然無存。
兩人目光偶爾相對,一個憐惜迴護,一個仰賴求助,突然間心靈相通。這本是心經內功的原意,徒練內功,難達此境,一與外功相結,兩人不由自主的內外交融。
這正是《玉女心經》最後的要旨所在,也是楊過與小龍女能夠破除倫常,在不知不覺中生出情愫的原因。
然而兩人平時武功之外,日常不談其餘,直到此刻小龍女重傷之餘,失去制力,再加上自己最爲在意之人,卻是殺師仇人之子,小龍女重傷之下,又心事如潮,自幼修持的玉女神功已經到了破功之時,所以才失去制力,全身冰冷。
小龍女熱血入肚,身上便微有暖意,但知此舉不妥,待要掙扎,楊過右臂牢牢抱住她腰間,令她動彈不得。
過不多時,傷口血凝,楊過又再咬破,然後再咬右腕,灌了幾次鮮血之後,楊過只感頭暈眼花,全身無力,這才坐直身子。
小龍女對他凝視良久,不再說話,幽幽嘆了口氣,自行練功。
補充失血如真欲生效,須將鮮血輸入血管,服食鮮血未必能真補血,但小龍女極度衰弱,垂死之際,身中氣血突然大增,多少亦有振奮精神、增強體力之效。
小龍女精神大振,想要邭獐焸X胸口熱血一陣陣的上湧,待欲邭鈩w制,總不能平靜。
她心下駭然,一會想到楊過,一會想到師父,愁腸百轉、氣血鬱結,喀的一口鮮血奪口而出,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楊過大量失血,頭腦犯暈,聽見小龍女又再次吐血,沒地心頭一寒,急縱上前,叫道:“姑姑……”見她臉上青氣濃重,身子冰冷顫抖,呼吸已自十分微弱。
楊過連叫幾聲“姑姑”,她卻始終緊閉雙眼,又想到自己跑出古墓,忘了關門,引來李莫愁,義父又殺了師祖,種種傷感、自責齊齊湧上心頭,眼淚驀地奪眶而出,點點滴落在小龍女臉上,自己也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忽聽一聲輕輕嘆息,楊過瞬間清醒,張眼望去,卻見小龍女正看着自己,眸子雖然暗淡了許多,但仍是黑白分明,神采流轉,有如秋水剪成。
楊過驚喜不勝,一時間手足無措,含淚笑道:“姑姑,你醒啦?姑姑,你別嚇我……”
小龍女自知這是迴光返照,可她也不多說,深深看了楊過一眼,忽地笑笑,嘆道:“你哭什麼,生死之事,強求不得。也許我註定命喪今日,可我師父去時,微笑而去,我卻是不如她了。”
她越是達觀知命,楊過心裏越是難過,陡然間想到風逸,說道:“姑姑,那位風兄神通廣大,他一定……”
小龍女伸手按住他的嘴,輕輕嘆了口氣,道:“你聽我說,古墓中不應該有男子,我收了你爲徒,已經破了祖師婆婆與師父的嚴規,不管他能不能救我,我也不要他救,我也要那人進得出不得!”
楊過一呆,道:“姑姑,那人對你我並無惡意……”
小龍女慢慢道:“我師父死在你義父手裏,是她的命,今日我死,也是我的命,他死也是他的命!
況且他跟我師姐來古墓,必是有所圖郑瑹o外乎貪圖我師姐美貌,亦或是古墓中的武功祕籍……”
“什麼?”楊過失聲道:“他是爲了王重陽與祖師婆婆的武功?”
“這或許不是。”小龍女微微苦笑,眼裏飄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我十八歲那年,有些邪門歪道前來打擾,就是我師姐說古墓中有降龍十八掌、一陽指等等武功祕籍,又說我長得比她還好看,這世上的貪心之人,總會深信不疑的……
唉,再加上,我那師姐人又美貌……
唉,不管那姓風的是否居心不良,今天我也活不了了………”
說到這裏,她雙眼一闔,抿嘴發抖,兩行淚水順着眼角流淌下來。
這些話直讓楊過想起當年郭靖帶自己上山時,全真教罵郭靖是淫伲⑿正埖呐樱瓉砣抢钅罡愕霉怼�
楊過悲痛莫名,低頭攥拳,想着自己被風逸騙了,再也按捺不住,嗚地痛哭起來,邊哭邊道:“姑姑,我真傻,我不該……………”
小龍女輕輕一笑,細聲說道:“別哭啦,乘着我現在恢復了點體力,待會我與你師伯還有那個姓風的糾纏,你就可乘機逃出。
你出去之後,搬開墓左的大石,拔出裏面的機括,就有兩塊萬斤巨石落下,永遠封住了墓門。”
楊過愈聽愈驚,道:“姑姑,你會開動機括出來,是不是?”
忽聽小龍女又嘆一口氣,道:“你扶我起來……”楊過只得忍淚將她扶起,小龍女低聲道:“師父囑咐我好好看守此墓,決不能讓旁人佔了去。我也向師父立過誓,終身不出此墓。除非……除非……嗯,我不出去。”說着黯然搖頭。
楊過見她臉色嚴正,語氣堅定,決計不容自己反駁,不敢再說,但此事實在重大,終於鼓起勇氣道:“姑姑,你不去,我也不去。我陪着你。”
小龍女呆呆望着他,驀地眼眶一紅,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個人呀,看着很聰明的,骨子裏卻倔強得很…我給你說,這斷龍石是王重陽……”
楊過腦子裏亂哄哄的,聽小龍女說斷龍如何如何,三句裏也不過記得半句,忽就覺懷中女子聲音停了,低頭望去,小龍女低着頭,默不作聲。
楊過瞧她神色忽而猶豫,忽而氣惱,也不知她想些什麼。
兩人各懷心思,忽聽小龍女道:“你呆會抱我過去,你對那姓風的說,看他能否救我?”
楊過喜道:“你同意了?”
小龍女道:“我看你師伯好像也受了傷,他若願意救我,或者能救我。
咱們就不用怕你師伯了,你就將他帶出古墓。他若救不了,或是不願意救,我讓你跑,你就跑,出去放下斷龍石,將我們都悶死在裏面。”
楊過越聽越驚,垂淚道:“姑姑,我死活都要跟着你。”
小龍女道:“你跟着我有什麼好?你說外面的世界好玩得很,你就出去玩罷。
以你現下的功夫,全真教的臭道士們已不能跟你爲難。你也比我聰明得多,以後也不用我來照料你了。”
楊過哭道:“姑姑,我如不能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也不會快活。”
小龍女本來冷傲絕情,說話斬釘截鐵,此時更知道自己命在頃刻,冷冷的道:“我說什麼,你就得依我吩咐。”
楊過見她突然嚴峻,不敢再說。
小龍女掙扎起身,厲聲道:“待會我叫你走,你立刻就走,一出墓門,立即放下巨石閉門。你師伯厲害無比,時機稍縱即失,你聽不聽我話?”
楊過哽咽着聲音道:“我聽話。”
小龍女道:“你如不依言而行,我死在陰間,也永遠恨你!”
小龍女拉着楊過,出了這間屋子,楊過從前碰到她手,總是其寒如冰,但此刻給她握住,卻覺她手掌一陣熱一陣冷,與平昔大異,這時心煎如沸,無暇去想此種小事,跟隨着她一路走出。
小龍女摸着一塊石壁,低聲道:“她們就在裏面,我一將師姐引開,你便從西北角邊門衝出,姓風的若來追你,你便用玉蜂針傷他。”楊過心亂如麻,點頭答應。
小龍女伸手在石壁的機括上扳了幾下,石塊轉動,露出一道門來,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李莫愁與洪凌波對望一眼,只見對方的眼裏盡是恐懼,她們萬萬沒想到風逸連這也猜準。
風逸篤定小龍女對於誓言,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她有可能將斷龍石放下,同歸於盡,也不可能,不聲不響的和楊過跑了。
所以他穩如泰山。
小龍女與楊過掃視屋內情形,也大爲驚疑,就見風逸、李莫愁、洪凌波都端坐一旁,彷彿對於他們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
小龍女臉色蒼白,身子陣陣發抖,好似風中之葉,楊過扶着她走到了東邊石壁之前。
李莫愁疑心很重,方要開口,就聽楊過叫道:“風兄,你神功蓋世,救救我姑姑!”
風逸兩道冷劍似的目光刺在楊過臉上,楊過以爲他知道兩人意思,不由心往下沉,就聽風逸道:“你姑姑的傷很重啊!”
楊過看他眉頭緊緊皺起,一股絕望湧遍了全身。
“唉,”風逸喟然一嘆,徐徐道:“你姑姑逆氣反衝在前,心神大震,失去制力於後,內息亂竄,除了一燈大師精通一陽指,有起死回生之能,或者……”
楊過應聲一顫,衝口道:“什麼?”
風逸想了想,道:“解鈴還需繫鈴人!”
小龍女詫道:“你說我自己?”
風逸點頭道:“但凡內家高手受了內傷,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這是一股純陰真氣窩在了丹田,修習旁門上乘內功,或能嘗試理順丹田之氣,再將關脈打通。”
楊過喃喃道:“上乘內功……”
心下念頭轉動,忽道:“風兄,你的內功如此神奇,能不能傳給我姑姑?在下永感大恩大德!”
風逸皺了皺眉,說道:“說到底,你們都是古墓派的人,我終究是個外人。
我自己身處險地,且先不說,只她命如累卵,死在頃刻。再好的神功,又怎麼來得及修煉?我看早早準備後事,還是更實用些!”
他這話直讓楊過只覺手腳冰冷,眼鼻發酸,前方模糊一團,彷彿失去操控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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