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84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風逸就是看出了這一節,纔有些憂心。

  蓋因他早就發現“天罡北斗陣”的厲害是在於步伐變換、功力合一結合起來。

  而他們這樣,明顯是怕變陣時,年輕道人跟不上步伐節奏,反被歐陽鋒抓住機會破了陣法。

  好在歐陽鋒是個瘋子,不是正常五絕,這樣倒也能夠維持個不勝不敗,可歐陽鋒一旦施展出蛤蟆功,這全真七道估計頂不住。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歐陽鋒原劇情中在重陽宮找了楊過好久,都沒事。爲何自己一指點,反而出了這事。

  這幾個道士或許與柯鎮惡那倔老頭一樣,都有各種各樣的缺點,要是一些喜歡楊過的人,都會認爲他們彷彿各個該死!

  可風逸知道,人無完人,他們在大節上,都是正兒八經的俠義中人。

  所以風逸不願意看到,這幾個老道損傷在歐陽鋒手裏。

  風逸雖有先知優勢,卻沒有去真正考慮實際,歐陽鋒從桃花島得知楊過在重陽宮時,那是在明處,他可以一個宮殿一個宮殿的自己去找,反正這些屋子都在明處,不怕找不完,壓根不需要問人,也不會驚動任何人。

  可這次歐陽鋒聽到的古墓,這地方是在地底下,從外面看,與山融二爲一,入口也就那麼大,歐陽鋒眼睛看不到,腦子更想不出,曾經去過的地方究竟在哪個山頭,也只能去問人。

  他這怪脾氣,只要問人,就會爆發衝突。從而形成終南山上,青松林畔,全真七道大戰西毒歐陽鋒。

  這便是天道不測,世事難言,一切又豈能盡如人意之理!

  所以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禍福榮辱,往往便只差於釐毫之間。

  風逸沉吟間,忽聽楊過低聲道:“風兄,我該怎麼辦?”

  風逸掉頭看去,楊過卻不看他一眼,雙眼死死盯着場內。

  風逸喟然道:“我知道這對於你,的確是兩面爲難,頗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心茫然,心茫然……”

  楊過臉色蒼白,兩眼呆滯,渾如木偶泥塑。

  他知道風逸說對了,本來他該毫不猶豫的叫停這場爭鬥,乃至於幫助歐陽鋒。

  因爲歐陽鋒是他義父。

  可他現在知道了父親與歐陽鋒的種種糾葛,尤其小龍女說過一番話:全真教這些牛鼻子不過害死了孫婆婆,別的也沒做什麼壞事。咱們只找郝大通一人算帳便是。我師父說,這些牛鼻子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扶危解困,還做了不少好事呢,算得是俠義道吧。

  這些話,以前他聽過就算,但現在知道了全真教與自己祖父母、父母都有莫大幹系,而自己義父的親兒子就是自己父親殺的,父親又死在歐陽鋒蛇毒之下,現在的確陷入了一種茫然無措之地。

  楊過想了想,很是艱澀道:“他們誰能贏……”

  風逸道:“歐陽鋒大概不會輸,可他勝了也是慘勝,這周圍還有數百名道士,那也不是喫乾飯的。”

  楊過臉色慘變,環視四周,只見全真道士都是七人一組,布開陣勢,一臉憤慨,目不轉睛盯着鬥場。

  楊過暗暗心驚:“天罡北斗陣威力絕倫,這數百名道士布開陣勢,伺機而動,義父無論輸贏,都是難脫!”

  全真道士看到歐陽鋒大戰天罡北斗陣,如此惡戰,他們見所未見,所以都盯着鬥場,對於身邊多了幾個人,也沒人分神注意。

  楊過喃喃道:“我究竟該怎麼辦!”

  風逸幽幽道:“這事雖然是我惹出來的,可這或許就是你的劫數。”

  “劫數……”楊過不勝迷惑。

  風逸道:“習武之人已非常人,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古往今來,任何武學高手都有劫數臨身。

  這個身不一定是自身,亦有可能來自於外,但與個人卻是息息相關。

  歐陽鋒是,你郭伯伯是,包括王重陽、黃藥師、一燈大師、周伯通這些當世高手都是。

  說到這裏,他略一沉默,方纔續道:“一個人武功越高,能力越強,對整個世間影響也就越大。

  所以這倮咸欤瑫䦟@些能爲越大的人降下災厄,或是報應在自己、亦或是父母妻兒或者最親近的人身上。

  這便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是老天爺對強者設的劫!

  度的過,一路坦途,直上青雲,度不過,泯然腥耍杂胁簧鳎悦y保。

  所以纔有破山中僖祝菩闹匈難!

  所謂身居凡塵是非多,莫使心海起風波,這便是我們所要追求的,也是破劫重生的道理。”

  “破劫重生?那換了是伱,你該怎麼做?”楊過糊塗起來。

  他原本智計過人,但他今日聽到了太多與自己設想不符的事,心煩意亂之下武學修爲以及對事物的見識也不夠,哪裏能夠理解風逸這些飽含至理,以及武學精髓的言語。

  “你我不同。”風逸掃他一眼,說道:“全真教素來行俠仗義,遇到國家大事一直不落人後,而且你義父是我指來的,在我的立場上,我該幫他們!”

  “那你爲什麼不去?”楊過雙眉一挑,食中二指拈着衣襟,顯然很是緊張。

  風逸微微一嘆,目視鬥場,徐徐道:“可今天我跟歐陽鋒打了一場,我輸了一招,承他手下留情,又怎能乘人之危?

  也只好兩不相幫,看看熱鬧了。”

  楊過見他說這話,隱隱透出一股子落寞,

  想到自己如此爲難,都是他對自己訴說慘事而氣,一股邪火竄了上來,聲音一沉道:“可我不是你,難道也要我兩不相助嗎??”

  風逸眼也不抬,淡淡說道:“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懂,這古墓派你是白呆了!”

  “什麼意思?”楊過目中閃過一道銳芒。

  風逸淡淡笑道:“這人生在世,誰人背後無人說,看開放下隨心去的道理,你都不懂,還練什麼武!”

  楊過一怔道:“我可以去阻止?”

  風逸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阻不阻止的問題,而是你心裏要什麼的問題?”

  楊過心頭雪亮:“我要什麼,就該怎麼做!”

  風逸沉默一下:“你覺得全真教的老道該死就看着,讓他們兩敗俱傷!

  如果不想,此事也只有你能阻止,換了旁人,誰也不行!”

  楊過有些疑惑:“我有這麼厲害?”

  風逸幽幽道:“他們仇恨太深,武功又太高,沒有誰能夠武力壓服,但若有這樣一個人出頭,也就變了味兒。”

  楊過若有所悟:“全真教這麼大的名頭,若是被旁人強硬阻止,不報師兄弟的仇,還有臉在江湖上立足?”

  這一刻的他,覺得風逸年紀輕輕,武功又高,什麼也都懂,自己這是遇上奇人了。

  思忖間,突然就聽“格”的一聲,就見歐陽鋒箕踞而起,兩腿下蹲,兩手扶起,腹部鼓得滾圓,形狀如一個大青蛙一般。

  楊過知道這是義父最得意的蛤蟆功,全真道士互相招呼吆喝,頭上冒出騰騰熱氣。

  楊過武功再低,也明白雙方這是到了勝負即判、生死立決的關頭,當即拋卻了一切顧慮,爆喝一聲:“幾位全都住手!”

  飛身掠入場中,怎料隔着數丈,只覺身周氣流一蕩,厲風襲來猶如利刃劈落,楊過大驚之下,出掌一格。

  一聲悶響,如中敗革,楊過形如大鳥,飄出數丈,落在地上,面色酡紅如醉,搖搖晃晃,瞪着場中,面露驚惶之色。

  全真諸道這才發現了楊過與風逸這個不速之客,鄙視之餘,又當場拔劍步法一展將其圍住。

  楊過但見四下裏劍光閃爍,十四個道人組成兩隊,將兩人圍在覈心。

  至於李莫愁與洪凌波,隱於樹間,竟也沒人發覺。

  這七個中上武功的道人聯劍合力,便可和一位一流高手相抗,全真諸道見楊過被勁風彈飛,武功一般,其他人便沒動彈。這時他前後左右,相當於有兩位一流高手挺劍環伺。

  其中一個矮小道人叫道:“你是什麼人?”

  楊過吐出一口濁氣,道:“宋道長,我是楊過。”

  這道人名叫宋德方,是丘處機弟子之一,楊過見過。

  宋德方冷笑道:“你是楊過,那又怎地?你不是叛出本教了嗎?”

  楊過不及開口,就聽“轟隆”一聲暴響,山搖地動,羣峯轟鳴,

  就見歐陽鋒嘴中“呱呱”怪叫,雙掌力推,全真七道也是仿若未聞,長劍飛旋,削開掌力。

  高手動武,每一招都是生死繫於一髮,誰也不敢稍有鬆懈,心神都在敵人身上,哪裏聽的見楊過這一叫?自然繼續酣鬥不止。

  至於楊過想近身,此時八人內力發揮到了極致,勁風呼呼,全真教械茏硬簧锨肮倘皇穷櫦伴L輩名聲,也是無法近身。

  楊過功力也甚爲湵。匀徊宀贿M去。

  有生以來,楊過從未如此痛恨自己。

  他痛恨自己無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偏偏無力阻止。

  不但如此,他連這些人的陣法都闖不進去,楊過神氣頹喪,險些哭將出來,看向風逸,說道:“小弟無能,還請風兄助我,叫停這場爭鬥!”

  霎時間,就見一個頭發花白的道人,對風逸叫道:“閣下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風逸微微一笑,目視鬥場,徐徐道:“楊過到了,形磺視簳r罷鬥!”

  他這一聲語氣雖然和平,卻金聲玉振,響遏行雲,山崖一撞,迴音沉沉不絕,激盪山谷,真如虎嘯龍吟一般。

  別說八人劇鬥之中,就是千軍萬馬劇烈廝殺,人人也能聽的清楚。

  全真道士無不駭然,看他最多二十幾歲年紀,還拄着柺杖,本來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可吐勁發聲,震山動谷,全真七子縱然可以,絕不能這般從容,內力之深厚不亞於西毒。

  楊過趁機躥出,大叫:“別打了!”

  此時歐陽鋒與全真六道都被風逸突如其來的一聲喝,從苦鬥中拉了出來,各自收回了六分力。

  蓋因誰都知道,此等高手可以左右戰局,全真六子都將目光投向了風逸,又見楊過竄出,各各一愣,一個紅光滿臉的老道驚訝道:“楊過,你幹什麼?”

  然而歐陽鋒微一愣神,再次出手,全真諸道剛要抵抗,楊過已經竄到歐陽鋒前面大叫:“爹!”,自然而然的蹲下身子,閣的一聲大叫,雙掌推出,使出了歐陽鋒所授的蛤蟆功。

  他在古墓中修習兩年,內力大增,雖跟蛤蟆功全不相干,但這是他幼時所學功夫,自進古墓後從來沒練過,但深印腦海之中,於最危急時不思自出。

  歐陽鋒這一掌將出未出之際,聽到來人叫他爹,就是一愣,再見到自己獨門絕學,當即掌力回收:“你……”

  雙眼好似銅鈴瞪着楊過:“你是誰?你怎麼會蛤蟆功?”

  楊過知他素來瘋瘋癲癲,只怕他已然忘了自己,大叫道:“爹啊,是我啊,是你的兒子啊。”這幾句話中充滿了激情。

  此話一出,腥舜蟠蟮囊汇丁�

  不意歐陽鋒突然縱身跳上,雙臂一環,用力將楊過抱住,力量之大,幾乎壓斷了楊過臂骨,大叫大嚷:“孩兒,我可找得你好苦啊!”說着流下淚來。

  歐陽鋒來找兒子,只是楊過身材長高,是以初時難以認出。

  楊過也是雙目潮溼,叫道:“爸爸,爸爸!”

  他從兩三歲起,就盼望有個愛憐他、保護他的父親。

  有時睡夢之中,突然有了個慈愛的英雄父親,但一覺醒來,這父親卻又不知去向,常常因此而大哭一場。

  起初拜歐陽鋒爲父,乃是爲了活命,嘴裏叫爸爸,心裏讓他叫自己爸爸。

  可後來歐陽鋒待他極好,教他武功,又說要保護他,他便真拿歐陽鋒當父親了。

  此刻雖然因爲歐陽鋒與父親的過往,讓自己陷入了迷茫,時間過去沒有一個時辰,卻似過去了多年一般。

  眼見歐陽鋒見到他,那股子歡喜溢於言表,他這兩聲“爸爸”之中,也是將滿腔孺慕之意盡情發泄了出來,兩行淚水撲簌簌落了下來。

  歐陽鋒捧起他的臉,見他英氣勃勃的模樣,大聲叫道:“兒子,兒子,我的好兒子,你沒死啊,你還活着。”叫聲悽楚,令人汗毛直豎。

  腥硕急贿@一幕看的呆愣住了。

  歐陽克之事,在場腥硕嗌僦馈�

  猜想歐陽克名義上是他侄子,實際上是他的兒子,這是有悖人倫之事,歐陽克早早死於非命,更是他心底隱痛,此時瘋瘋癲癲,無意中將心底的祕辛吐露了出來。

  突然間就聽一聲厲喝:“楊過,你可知他是誰?你叫他爲父?”

  楊過轉眼看去,正是長春子丘處機。

  未等開口,就聽一個年老道姑沉聲說:“李莫愁!”這是孫不二,她曾中過冰魄銀針,內力又深,看到了遠處樹梢上的李莫愁。

  風逸轉頭一看,一道黃影掠入林中,立馬追趕,怎料身邊的全真道士挺劍刺出,風逸左手一撥,右手柺杖一掃,七個道士盡數摔得齜牙咧嘴。

  他出手快速無倫,只瞬間便將身邊七名全真弟子一齊震倒。

  場上數百道人無不駭然,瞧不出這瘸子武功竟也如此高強。

  腥说K於敵我之別,自然不好意思誇讚,丘處機卻忍不住讚了一聲:“好!閣下是誰,來此何爲?”

  他這一撥一掃,外行看來輕描淡寫,落在丘處機這等行家眼裏,這是一招破了天罡北斗陣,出手之準、節奏之妙、拿捏之巧,簡直無以倫比。

  風逸笑道:“丘道長,我無惡意,只爲追尋李莫愁而來!”

  說着身子一閃,抓住洪凌波,縱上一棵大樹枝丫,凌空俯瞰。

  這一下,林中情況盡收眼底,只見李莫愁鑽入一片灌木叢中。

  楊過卻是喫了一驚,失聲叫道:“糟糕了,墓門沒關……。”說着叫到:“爹,我們走!”猛地起身,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