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83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啊!”楊過衝口而出:“穆……我祖父不是墜崖了嗎?怎麼又有一個女兒。”

  他知道穆念慈是自己母親,可這些糾葛母親卻是隻字不提,他根本不知道母親與祖父還有這層關係。

  風逸道:“楊鐵心墜崖沒死,被人救了,後來穆念慈的家裏遭了瘟疫,他便收養了穆念慈,父女倆走南闖北,尋找郭楊後人。

  那一年他們很不容易找到了楊康母子,可惜楊康不認這個父親,認爲自己就是完顏康,與丘道長他們鬧的很不愉快。”

  “話不可這麼說。”楊過說道:“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時接受不了,不也是人之常情嗎?”

  風逸搖了搖頭道:“他當時不認父親,可完顏洪烈的兵馬包圍了丘、馬、王三位道長還有穆念慈他們。

  王道長身受重傷,馬道長也被毒針暗算,想要護着楊鐵心夫婦,難以衝出重圍,楊鐵心爲了不拖累他們,當即自盡,他的妻子包惜弱也隨夫而去,

  其實你的想法,誰都能理解,腥艘灿X得完顏康從來沒見過父親,那也是勉強不來了。”

  楊過目光淒涼,嗓音低沉:“這些事從來沒人跟我說!”

  “後來完顏康繼續做他的金國王子,奉命來宋,被太湖羣盜之首陸冠英擒獲,好在郭靖黃蓉穆念慈他們都在,救了完顏康性命。

  也是機緣巧合,遇到了那個害得郭楊兩家的指揮使段天德,從他口中得知一切始末。

  完顏康當即將他殺了,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不能再認僮鞲福约阂葬峋徒袟羁怠�

  那天郭靖楊康就在歸雲莊結爲兄弟,見證者很多,有江南六怪,陸冠英父子,還有一些家丁等等。

  怎料楊康前腳表決心,後腳就反覆,又去當了金國王子。

  當王子也就罷了,可他在臨安皇宮,乘着歐陽鋒與郭靖對掌之時,用他與郭靖的結拜信物,捅進了郭靖的腰眼!”

  “什麼?”楊過大感意外,望着風逸,饒是知道郭靖現在還活着,隱隱感覺有些不祥。

  風逸說道:“若非那時的郭靖已經練了九陰真經,他已經死了。

  後來郭靖在黃蓉的幫助下,療了七天七夜的傷,那段時間,全真七子,黃藥師、歐陽鋒、歐陽克、楊康、穆念慈相繼登場。

  最終以歐陽鋒殺了譚處端、梅超風,楊康殺了歐陽鋒的兒子歐陽克結束!”

  楊過幽幽地說:“你說是楊康殺了歐陽鋒的兒子?”

  他到現在還記得歐陽鋒認自己爲兒子時,說道:“你這孩兒甚是聰明,一教便會,比我當年親生的兒子還要伶俐。唉!孩兒啊!”他當時眼中溼潤,撫摸自己的頭,微微嘆息的樣,歷歷在目。

  可他的兒子竟然是自己父親殺的!

  風逸嘆了口氣,道:“他殺歐陽克這件事,本身是沒錯的,因爲歐陽克對穆念慈起了歹心。

  當然,楊康也曾想拜歐陽鋒爲師,因爲歐陽鋒說他的武功一脈單傳。

  後來楊康又拿着打狗棒跑去丐幫興風作浪,險些要了郭靖黃蓉的命。

  他的陰直淮輾п幔峙c歐陽鋒去桃花島殺了江南六怪中的五怪,偏偏留下了一個瞎子柯鎮惡,好嫁禍黃藥師。”

  楊過心子狂跳,渾身發抖,腦子裏一團亂麻,他不禁想到義父當日對他說過,他殺過柯鎮惡的幾個兄弟,具體幾個記不清,顫聲道:“後來怎樣……”

  風逸看了他一眼,說道:“郭靖以爲自己師父們是被黃藥師所殺,與黃蓉幾乎反目,與全真七子一起大戰黃藥師,兩人各自都曾命懸一線,好在吉人天相。

  可是歐陽鋒與楊康帶着大隊人馬,要殺了郭靖丘處機他們,因爲楊康一直對歐陽鋒說歐陽克是死在他們的手裏,腥斯巡粩承,藉着濃霧方纔逃脫,黃蓉在鐵槍廟中……”

  “鐵槍廟?”楊過黯然道:“是嘉興的鐵槍廟嗎?”

  他心頭一陣恍惚,隱隱猜到真相,可又太過殘酷,楊過只覺腿軟,背脊上湧出一層細密冷汗。

  “不錯!”風逸道:“在鐵槍廟中,黃蓉當着歐陽鋒與楊康的面,推測出了五怪之死的事實,又將歐陽克被殺的真相說了出來,楊康想要殺人滅口,一掌擊在黃蓉身上。

  可黃蓉身上有桃花島寶物軟蝟甲,而他掌擊的那個部位,也曾被郭靖的四師父南希仁打了一掌。

  而南希仁的舌頭曾經被歐陽鋒的毒蛇咬了一口,嘿,歐陽鋒號稱西毒,那可不是浪得虛名,那毒是見血即傳,無有窮盡,楊康當即中毒。

  歐陽鋒本來就要殺他,報殺子之仇,就想讓他一嘗蛇毒之痛,所以他自然不救,其他人既沒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膽量,楊康最終在鐵槍廟毒發身亡!”

  楊過如遭重拳,臉色發白,心口窒悶難言,他着實沒想到自己生身之父竟如此奸惡,幾次三番對郭靖這個兄弟下毒手。

  回思自識得郭靖夫婦以來諸般情事,暗想黃蓉所以對自己始終提防顧忌,過去許多誤會彆扭,皆是由斯種因。

  可若無父親,已身又從何而來?

  楊過嘆一口氣,看着東天那一彎又白又薄的月牙,很是苦澀道:“我郭伯伯他們都不對我講這事,你爲何要說?”

  風逸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你父親的事蹟,當今武林中知道的人不少,你到丐幫、全真教,乃至於江湖上,找些上年齡的,或者你去中都、嘉興煙雨樓問附近的住民,都不難查詢。

  就是他身死的經過,也有很多人親眼目睹,他們應該也都活着,所以這不是什麼祕密。

  而你郭伯伯之所以不跟你講,只是看你年紀小,生怕你揹着沉重的心理包袱,不利於你成長,這是一片愛子之心罷了!

  若換了別人,殺了你都是人之常情,更別說考慮你的感受了。

  而江南七怪對郭靖有教養之恩,在江湖上行俠一生,卻被害了性命!

  就是你郭伯母年輕二十歲,你早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畢竟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就是父親與愛人,可因爲楊康,都差點死了,她那時可是有着小妖女之稱!”

  這一層道理楊過未曾想過,聽到這兒,凜然道:“風兄說得是,是我錯想了郭伯伯郭伯母他們,也難怪柯公公那天生了那麼大的氣。”

  風逸點頭道:“是啊,所以柯大俠這個俠字當之無愧。

  他的幾位兄弟死在你父親與歐陽鋒手裏,你還拜歐陽鋒爲義父,他能忍住沒打死你,以他嫉惡如仇的性子,那是真正的難哪!”

  楊過愣了一下,問道:“你彷彿早就知道歐陽鋒是我義父?”

  “無巧不成書唄!”風逸嘆一口氣:“歐陽鋒一直再尋你這個兒子,從桃花島跑到終南山,今日白天我還跟他打了一場,我聽他說的!”

  他虛實結合,饒是楊過機靈無比,也一時轉不過念頭:“他也來了終南山?”

  風逸嗯道:“他人雖然瘋了,卻記得你這個兒子,而且這也是我要告訴你父親之死的原因,因爲李莫愁與小龍女的師父也是歐陽鋒打死的,她要當着你與師父的面,揭穿這件事。”

  “什麼?”楊過的心子突突狂跳,想到師父撒腿就跑,才跑數步,忽地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痛苦欲死。

  忽聽風逸嘆一口氣:“你們這種關係,除了造化弄人,我都想不出形容了。”

  伸手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人這輩子可以做好多選擇,唯獨父母沒得選。

  而你的種種經歷,義父、師父也沒的選,所以你應該振作,別爲幾句話擾亂了心志,莫非你師父連這也沒教你?”

  這寥寥數句,直如醍醐灌頂。

  楊過驚醒過來,心想:“是啊,說來說去,都是他一面之詞,他說不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胡說八道也未可知!

  我可以去問姑姑,可以去問郭伯伯,可以去問丘道長……”想到這兒,不由鼻酸眼熱、險些兒落淚,他突然明白了丘處機爲何見到自己第一面,就疾言厲色的告誡自己了。這是怕自己隨了父親。

  而且全真教的那些人,對自己也不友好,是不是也有父親的原因。

  楊過聰明無比,知道風逸說的八成是真,可也努力打起精神,起身強笑道:“風兄說的是,況且父是父,我是我……我……”

  說着終究眼眶一熱,淚水淌了下來。

  他一直盼望着知道父親的事蹟,他在心中爲父親設想了很多英雄事蹟,否則焉能與名震天下的郭大俠結拜?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風逸略略點頭道:“不錯,雖說老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固然是一種不公平,卻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郭伯伯對待你沒有一點有色眼鏡,那是拿你當親兒子,這是極爲難得的。

  這一點你得學學,試想,你與他易地而處,能不能如他一般?

  人生在世,絕對不能偏激,否則就跟李莫愁如今一樣,遇到一點挫折便痛苦不堪!”

  楊過聽的精神一振,沉默一時,忽道:“風兄,我有一個疑惑,不知當不當問?”

  風逸微微一笑:“我們說了這麼多,還有什麼不當問的?”

  楊過說道:“李莫愁究竟和你什麼關係?我看他對你不一般。”

  風逸乾笑一聲:“你不用害怕,她如今功力損失了七八成,毒蛇沒了牙,就想和自己最重要的人撒個嬌而已,也就是和你師祖,賭氣罷了。”

  頓了一頓,又道:“至於我和她的關係,就是我想從她身上得到一些東西,所以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她現在還沒給我,我就只好讓着她點了。”

  楊過點了點頭,待要說話,忽聽山嶺下傳來李莫愁的聲音:“風逸,你對他說了什麼,要避開我?”

  風逸也不理她,突然便聽山頂傳來一聲長嘯,蒼勁有力,直可穿石裂雲,悠悠不絕。

  “歐陽鋒!”

  李莫愁身子閃來,不由一聲驚呼,楊過心下一驚,當即朝山上發足狂奔。

  風逸心裏也生出幾分不祥,就要跟上,就聽李莫愁叫道:“你帶帶我!”

  風逸轉頭一看,但見洪凌波氣息勻稱,她反而氣息粗重,當真累得厲害。

  這山路好遠,等着她自行上山,可麻煩了,便伸手拉住她的手,喝一聲:“走!”

  李莫愁只覺一股熱流躥入體內,直達足心,雙腿有了力氣。她於古墓輕功的精熟度不亞於風逸,所差者只是內力。

  而風逸一手撐拐,只有一手,也顧不上洪凌波。好在她輕功也是不弱,風逸不全力發奔,她也能隨後跟隨。

  幾人均以古墓輕功,躡亂石,冒懸崖,如風掠上,沿途忽高忽低,忽曲忽直,幾人身法飄逸閒雅,恰似穿花蝴蝶,追逐不休。

  風逸的神照真氣精純無比,論到舒筋活血之用天下第一,李莫愁越跑越覺得自己五臟安寧,經脈舒服。

  夜風拂拂,疾飛若掠,狂風颳面吹來,李莫愁身心舒張,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只感說不出的快活,多日來的痛苦、委屈也消散了很多。

  不禁看向風逸,見他帶着自己奔上數里,也是滴汗不出,呼吸勻稱,心想:“這小子內力真是深厚!”

  她只道風逸是內力深厚之故,殊不知神照功每行一次功,內力便增一分。

  風逸此時內力既厚,已至爐火純青之境界,若非傷腿未復,速度還能更快,也更能跑!

  “你這是什麼內功,這麼厲害?”李莫愁還是忍不住將久藏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無名心法。”風逸漫不經意地道:“不過肯定比你家的玉女心經強得多。”

  李莫愁定定地望着他,似乎有些傷心,半晌說道:“好一個無名心法!”

  風逸也不理會,幾人行至山腰,前方現出一面筆直陡峭,森然兀立的山崖。

  轉過山崖,只見眼前是一座大樹林,燈火通明,林外聚集了數百人之多,圍成了一個大圓圈子。

  火把將這裏照的如同白晝,隱見劍光閃爍,劍氣彌空、掌拳破風之聲藉着山璧傳音,“隆隆”如雷,分明是有人在那裏拼命廝殺。

  楊過跑的最前,腳下使勁,接連幾個起落,人如飄風閃電一般趕近前去,一看之下,當場發起怔來。

  只見圈內七個道人左掌相聯,各出右劍,正在圍攻一個老頭。

  七道中六人年老,一人年輕,年老的正是馬鈺、丘處機、王處一、劉處玄,郝大通、孫不二,年輕之人是尹志平。

  七人依天樞以至搖光列成北斗陣,對方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腮虯髯,根根如戟的老頭,卻不是歐陽鋒是誰?

  這一下楊過心中有如倒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不知是甚麼滋味。

  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義父。

  因爲有生以來,對自己最好的外人,就是他。

  可自己的父親也是死在他手裏。

  然而父親又殺了他的兒子!

  造化弄人,身不由己,今日一見歐陽鋒,楊過對這八個字,是體會得更加深切了。

  風逸與李莫愁洪凌波也擠了進來,就見歐陽鋒凝立如山,一掌掌緩緩劈去,全真道士手持長劍,功力合一,劍氣縱橫。

  雙方隔着丈餘,掌劍來去,嗤砰作響,掌力、劍氣鼓盪相撞,招招奪命。

  周圍數丈內狂飆怒卷,折草飛沙,離了十丈遠的火把被勁風吹的忽明忽暗,林邊的松樹葉子都被震得如落雨一般嘩嘩而下。

  風逸看的明白,雙方已經到了一招不慎,非死即傷的局面。

  他本想安靜養養傷,享受享受生活,可手只輕輕一伸,就讓自己周圍形成了漩渦中心,這可如何收場?

第80章 破劫

  原來歐陽鋒從風逸口中得知楊過在古墓派,立馬跑上終南山來。可他畢竟瘋瘋癲癲,與常人不同,這終南山這麼大,實在想不起那古墓在什麼地方。

  那就在路上抓道士問古墓所在,反正終南山都是道士。

  然而諾大的一座山,沒有具體座標,哪個道士能給他個瘋子說清楚,具體該怎麼走。

  笨的便被歐陽鋒一巴掌拍倒,聰明的便給他隨意指個山頭,讓他去找。

  全真教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大宗派,防範佈置異常嚴密,再加上有弟子稟報,有個武功極高的瘋子要找古墓派。

  丘處機等人是全真教高士,道學武功,俱已修到甚高境界,跟後輩弟子大爲不同,以爲是古墓派又被人上門欺負了,想到先師與古墓派的淵源,當即向古墓派駐地趕來,恰好遇上了四處亂闖的歐陽鋒。

  起初腥诉�沒認出這個老瘋子是誰,可歐陽鋒一開口,那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畢竟全真七子中的長真子譚處端就死在歐陽鋒手裏,當即結陣禦敵,然而少了譚處端,補上來的尹志平雖說已經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可他功力相差太遠,又不如譚處端佈陣時七子渾然一體,陣法威力便屬有限。

  所以他們只能採取硬碰硬的應對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