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淩退思乘着丁典受刑,將自己叫來,明顯就是沒有滿意的答案,就該換計劃了,所以他只能劍走偏鋒,先混過這次再說。
“承認了?”
淩退思眉頭微皺,他一時也猜不透風逸的用意,端起書案上的茶杯,慢慢地喝了口熱茶。
淩退思可能是被茶水熱氣滋潤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有了點紅潤,眼角撩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你素來機靈,可你只是承認自己身份,就取得丁典信任了?”
淩退思放下茶杯,一雙眯縫的老眼,在風逸的臉上轉悠着。
風逸卻感受到了淩退思目光中的銳利,弄得他渾身不自在,他也不知道這是小說中的所謂王霸之氣,還是殺機溢出體外。只能起身,硬着頭皮道:“我從大人告訴我想要從丁典身上取得祕密,就一直再想,已經三年過去了,丁典身受各種嚴刑拷打都是無用,那麼必然得換個方法。
我想丁典既然覬覦大小姐,未嘗不能從這方面下手!
我便說大人有意將大小姐許配他人,從而斷了大小姐的念想……”
“大膽!……”夏三刀厲聲喝道:“你竟然敢辱沒大小姐名節,真就不知死嗎?”
一上步,右掌一揚,就要向風逸劈下。
風逸連他看都沒看一眼,傲然挺立,只是瞧着淩退思。
“住手!”淩退思右手連揮,幽幽道:“你的意思是讓本府用女兒和丁典換取神照經與連城訣了?”
夏三刀見狀,只好把要吐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風逸心中一緊,連忙正色說道:“那怎麼可能?我只是對他這樣說,以此激的丁典有與大小姐私奔之心。
可他被挑了腳筋,又穿了琵琶骨,根本有心無力,我便說讓他傳我神照功,我便答應幫他與大小姐私奔。”
他一邊說着,一邊注意淩退思的神色。
淩退思渾濁的眼睛瞬間閃出一抹亮光:“哦?那丁典是否同意?”心中卻想:“憑你也配修煉神照功?”
風逸見淩退思正微笑地瞧着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惜丁典這小子不肯相信我,根本不提神照經與連城訣。”
淩退思眉頭微皺,風逸又道:“可丁典也很是慌張,大有手足無措的意思,足見他對大小姐用情至深。”
淩退思微微頷首,捋須道:“他既然不信你,你難道就放棄了?”
風逸微微一笑道:“其實我也沒想讓丁典傳授我神照功,我這樣說,只是爲了給丁典多一種選擇罷了。
所以我又說,你丁典既然不相信我,那麼就靠你自己吧。
我就又勸丁典,說龍頭與大小姐乃是血濃於水的親父女,而你丁典既然深愛大小姐,又想娶她爲妻,那龍頭就是你的岳丈,你們就是正兒八經的一家人。
那將寶藏獻給龍頭,就是獻給岳丈,這不更能體現你的孝、敬之心,如此,大小姐也會更加愛你,況且……”
風逸說到這裏,一臉陪笑的看着淩退思,欲言又止。
淩退思眉毛一揚道:“況且什麼?但說無妨!”
風逸低聲道:“況且凌大人膝下無子,只有大小姐一女,他百年之後,什麼不都是你的,你又何必較勁,喫這份大苦,未免有些蠢了。”
“啪……”
淩退思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好大的膽子!”
風逸頓時打了一個機靈,心中暗罵:“你個老王八蛋爲了寶藏活活將親生女兒悶死,所以老天爺看出你的惡毒,讓你斷子絕孫,這時候還在這裏拍桌子!”
可他豈敢直言,忙單膝跪地,抱拳道:“屬下出言無狀,全是爲了打動丁典,讓他交出神照功與連城訣獻給龍頭,但畢竟言語失當,還請龍頭降罪。”
淩退思雖然出身武林世家,但他本人考中翰林,對於江湖草莽就不怎麼看的起了。但他究竟是歷練豐富,略一沉思,已有計較,道:“你誹謗本官,是該降罪……”
“哈哈……”
淩退思突然放聲大笑:“但你忠心爲我,本官又豈能加罪於你?好了,你起來!”
他的語氣十分和善,但風逸那是一點沒信。
“那丁典又如何說法?”
淩退思坐回椅子,語音微微發顫,激動之情自是難掩。
風逸道:“丁典雖未直接同意,但也沒有對屬下拳腳相加,顯然他已經有所鬆動。畢竟他被龍頭折磨了三年,若是直接同意,這也不像是那個身受五刑,軟硬不喫的丁典了”
淩退思緊緊盯着風逸的眼睛,突然嘆了口氣,大有人世沉浮之感,說道:“你爹與夏師爺一樣,都是早年跟隨我創建龍沙幫的老人,只是他英年早逝,讓我少了臂膀之助,好在你更勝乃父。
如今我龍沙幫雄霸一方,我做這知府已有五年了,按照朝廷慣例,我早就該離任,或升或降,只是爲了丁典口中的祕密,上下打點,讓本幫耗資巨大。”
淩退思忽然話語一頓,語氣中竟然充滿憤恨,聲音也冰冷起來,說道:“明年本官又到任了,想要再連任,又得上下打點。
更何況這裏面牽扯了太多的是非,現在因爲丁典鬧的我是家宅不寧,你若真能讓丁典吐口,不光是讓本官得償所願,我龍沙幫一械苄忠材苋巳舜蟀l一筆橫財,那時我必然不會虧待你!”
風逸急忙感恩戴德道:“多謝龍頭,屬下敢不效死!”
淩退思雙目炯炯,凝注在風逸的臉上,微微一笑,道:“你是個聰明人,本來我是有心將你處置了。這一點你肯定也有所臆測。
可既然話說到這裏,本官就給你一個保證。”
淩退思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的確膝下無子,如今已近花甲,這份基業無人繼承,今日我便收你爲義子,一舉成爲本幫的少龍頭。
一旦套出丁典的祕密,本官再給你謧�官身,光耀門楣,絕對不會殺你滅口,你信嗎?”心中卻早已打定主意,風逸絕對不能留了。
只是淩退思在江湖渡過多重艱險,又飽讀經書,胸藏謇C,當上知府,久歷官場風雲,自具有常人所難及判斷事理之能。他知道風逸奸猾似鬼,若不給他一個定心丸,別說讓他賣力,或許還會引發什麼變數,所以先讓他成爲自己義子,讓他放心辦事。
風逸卻聽得目瞪口呆,他豈能不知道這老貨的想法。可要拜他爲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若如此,日後還怎麼殺他?
君不見呂布捅了義父,名聲就臭大街了。哪怕他殺了董卓,從事實上延續了漢朝國祚,也沒有絲毫改變。
但若不拜,豈不是明目張膽告訴對方,自己心存異志,那還能活?
“風逸,這是多好的事啊,還不趕快謝恩?”夏三刀在旁邊催促道。
風逸心想:“真當老子是棒槌呢,你想用一個空頭支票將我套牢,老子也給你一個套中套!”
當即一臉欣喜,跪倒在地,大磕其頭:“多謝龍頭破格提拔,對屬下天高地厚之恩,屬下感戴萬分,海枯石爛,不改其心,千刀萬剮,不改其志……”
淩退思與夏三刀見他先是一愣,這會高興得眉眼都在跳動,均以爲他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震住了,這一切都是正常反應,兩人相視一笑:“小子再聰明,也只是個年輕人而已。”
淩退思揮揮手道:“好了,好了!這就辦差去吧。”
風逸直起身子,猶豫一下,咬了咬牙,抱拳垂首道:“只不過屬下不想叫您義父!”
“怎麼?”淩退思笑着道:“凌某人不配給你當義父?”但他臉上冷得可以刮下一層冰來。
風逸緩緩起身,凝視着他,沉聲道:“怎敢?而是我想叫您岳父,還望龍頭作主成全。”
第6章 各懷鬼胎 任務完成
淩退思想要讓風逸放心賣命,不惜認他爲義子,風逸何嘗不想讓對方相信,自己與丁典不是一條心。
風逸更知淩退思連丁典這等人都看不上,自己想當他女婿,那是癡心妄想,最多假意答應事成之後如何如何。
這樣,既不會出現事實關係,又能絕了對方收自己爲義子的想法。所以他才一本正經的表達對於凌霜華的求愛之心。
可聽了風逸這石破天驚的言話,饒是淩退思老年成精,也是一愣,跟着收斂了笑容,臉也拉長了,暗忖:“傩∽樱谷淮蛏纤A主意了。”
淩退思還未開口,夏三刀已經咬牙切齒地道:“你大膽!”縱身一躍,出掌便向風逸胸口拍去。
風逸本能的身子一縮,便避開了這招,喝道:“夏師爺,究竟是誰大膽?當着龍頭的面,你怎敢對我出手?”
就這麼說話的工夫,夏三刀已攻出了數招,風逸也不知爲什麼,雖然身帶鐐銬,卻也躲開了幾招。
彷彿原身的一身本事,都被自己承繼了,自然而然的就能哂盟奈涔Α�
故而風逸明明第一次施展輕功,也毫無違和感。
淩退思看着二人相鬥,並未制止,也沒叫外面的人進來,只是定定看着風逸。
夏三刀也能猜出淩退思的心思,就是要讓自己給風逸製造性命之危,故而步步搶攻。
但見他掌拍指點,腳踢肘撞,風逸身帶鐐銬,還手不佔便宜,索性只來回縱躍躲閃,嘴上卻是不停。
“不敢欺瞞龍頭,屬下深知臥底丁典身邊,九死一生。可仍然要去,固然是對龍頭忠心不二,可也有自己的一些私心。”
風逸武功本不及夏三刀老道,還帶着鐐銬,又一邊說話,一邊躲閃,說到這裏,只聽“啪”的一聲。
風逸已被夏三刀一掌拍中肩頭,頓覺半身一麻,身軀轉動頓緩。
夏三刀又連出三招,右手點中了風逸“肩貞”“京門”兩處穴道,左掌就朝他腦門拍下。
風逸心中本就斷定淩退思此時不會殺自己,又眼見自己說話與夏三刀動手,淩退思既沒有喝止,也沒有讓人進來將自己拿下,必是想要給自己耍耍威風。
如今既被夏三刀點中穴道,身不能動,索性裝出一副魂飛魄散的樣子,看向淩退思,滿臉全是哀求之色。
果然,眼看風逸命在頃刻,淩退思這才大喝一聲:“住手。”
夏三刀自然及時收掌。
淩退思的臉色也解凍了,說話的口氣十分慈和,道:“聽聽他的說法再作決定。”
“是。”夏三刀又拍開了風逸的穴道,躬身退後。
風逸長長吁口氣,道:“夏師爺果然高明,今天真是大開眼界了。”
夏三刀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淩退思笑一笑,道:“夏師爺的大擒拿手赫赫有名,你還年輕,敵不過,乃屬尋常!”
可又話鋒一轉,雙眼精光閃閃,如刀似劍,射在風逸臉上,寒聲道:“伱總不是在玩弄本官吧?”
淩退思本身就工於心計,才學勝過風逸百倍,自能舉一反三。
風逸說什麼,他就聯想出一些事機,怎會想不到風逸也有可能故佈疑陣,是在給自己喫定心丸,只不過無法猜測出內情變化罷了。
不過作爲淩退思這種人物,自然沒有將風逸放在眼裏,縱然丁典傳授給他神照功,他也不怕。
因爲再神奇的武功,也斷然沒有一蹴而就的可能,只要風逸回到牢中不再經受丁典毒打,那麼丁典必是將祕密吐露給了風逸,他就可以用對待丁典的方式對待風逸。
丁典是鐵打的漢子,酷刑加身而色不改。可風逸這種人,幾鞭子下去,他祖宗十八代幹了什麼事,都得交代個七七八八。
淩退思相信自己對於風逸的判斷。
只是不管怎麼說,兩人都是各懷鬼胎,只是看誰笑到最後罷了。
風逸眼見淩退思已然面色鐵青,眼梢眉宇間殺機畢露,心中“咯噔”一下。暗忖道:“別真的玩脫了,那就操蛋了!”
遂一臉正色道:“屬下怎敢欺心?只因屬下五年前有幸見了大小姐一面,當時就驚若天人,情根深植,不能自己。
所以一直想着做出一番事業,能夠得到龍頭賞識,也好配的上大小姐,怎料突然冒出一個丁典。
他不僅搶了我的心上人,更是引得龍頭父女失和,所以我從心裏就恨透了他。
只要套出他的祕密,我就親手將他了結,爲此不惜肝腦塗地!”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
一個男人最恨一個男人,莫過於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心上人喜歡別人,嫉妒。
心上人跟了別人,痛恨。
痛恨之後,就是想要弄死對方。
這是大多數血氣方剛的男子能想到的。
至於做出這種事的,君不見從古至今,因爲感情問題,造成的血案屢見不鮮。
那麼風逸編造出自己喜歡凌霜華,就意味着與丁典勢不兩立,因爲他是凌霜華的心上人。
這合情合理。
至於淩退思信不信自己喜歡凌霜華。
他一點也不擔心。
因爲大多數人的喜歡與喜愛,都是以貌取人,畢竟心靈美,一般人根本難以發現。
因爲不願意接觸,又怎會發現?
剛好凌霜華那可是國色天香的美人,只一面就勾走了丁典的魂魄。
要說丁典的第一印象,來源於她懂菊花,那還真是個笑話。
故而見了凌霜華的美貌,不喜歡她的男子,很少。
最起碼原身不在此列,只是原身對自己定位清晰,不敢生出染指之心罷了。
風逸自然也沒有這份挖苦命人牆角的心,但是先拿來擋擋災,還是可以的!
淩退思聞言,仰天打了個哈哈,臉上泛出歡愉之色,又或許感覺有些失態,一笑而停,右手捻鬚,緩緩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倒也是常事。
不過,你既然想做老夫的女婿,什麼肝腦塗地,卻是言重啦!言重啦!”
這就是做官的能耐,心裏想的與口裏說的,未必就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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