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淩退思文武雙全,本就深通藥理,在毒之一道上多有研究,否則怎能培植出“金波旬花”這種劇毒之物。
在風逸、丁典走後,他察覺身體無礙,又急忙將龍沙幫與之有過接觸的人,一一詢問之下得知。
風逸每天不是除了與幫派廝殺火拼,就是青樓、賭場的廝混。
直到現在還欠着賭場的錢,沒還呢。
只是賭場的人,以前顧忌風逸跟着淩退思混,也沒人敢要帳。
淩退思思來想去,得出一個結論:風逸沒有獲得“斷筋腐骨丸”的機會,自己大概被騙了。
可事關生死,那是絲毫馬虎不得,故而乘着風逸來萬家之時,要得一個明確答案。
腥寺牭竭@裏,當即一陣騷動,他們均已知曉淩退思中了風逸的毒,今天這是要解藥來了。
風逸想的卻是更多,淩退思哪裏是要解藥,而是喫個定心丸,好殺自己來了。
不過風逸要的就是這一出,畢竟你來殺我,我殺了你,纔好說啊!
若是淩退思不來,反而不好辦!
暗殺,那是風逸壓根沒想過的,
身懷天下無敵手的武功,殺個人卻要偷偷摸摸,連東方不敗這個人妖的氣魄都不如!
但若明殺,那就是食言而肥!
畢竟當日他在府衙說大家恩怨兩清,已經盡人皆知了,人家淩退思遵守諾言,放了你們,你轉過頭就來殺人,那成什麼東西了。
故而風逸在萬府門前,看似向周圍羣泄笆譅懚Y,實際上是給淩退思的眼線傳遞消息。
我風逸來了,你也快來!
一句話,這次進荊州,他不光要處理萬震山等人,還要將淩退思一起送走,免得天天想着,心裏膈應。
風逸微微一笑:“凌大人,你可真是我的知己,我做事的確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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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對待小人禽獸,那自然不能用對待君子的辦法對待了,那樣未免傻了些!”
淩退思也笑道:“這是自然,畢竟我瞭解你,就跟你瞭解本官一樣。
我活着,你肯定心裏不踏實。
你活着,本官亦如此!”
腥艘娝松駪B話語,彷彿多年老友,心中好不詫異。
但聽萬震山與戚長髮發出“格格”響聲,身子遽然縮小,嘴歪眼斜,就跟傻子一樣,發出“嗚嗚”的叫聲。
兩人被風逸用神照功反覆摧殘蹂躪,已然肌骨塌陷,筋骨易位,身上奇痛奇麻,奇酸奇癢,各種古怪滋味,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按道理,在這種極刑之下,兩人本該痛得麻木,可每當承受不住之時,又覺得一股暖流填滿全身,不但讓他們充滿了生命力,內心更是充滿一種滿足感。
自己對一切都感受的,也極爲清晰,如此反反覆覆,萬、戚二人痛不欲生,但又欲死不能,二人慾要張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向動物一樣,發出怪叫。
若非風逸掌力將之粘住,早已縮在地上,跟團爛泥一樣了。
腥硕贾肋@兩人一時不得就死,就是在受罪。
這時間,戚芳一聲尖叫,飛身衝向風逸。
那幾個斗篷人看到這道倩影,眼中都閃過一絲光芒,那個瘦竹竿更是摸起了下巴。
風逸將一切盡收眼底,眉頭微蹙,左袖一拂,手掌探出,啪啪,兩巴掌正中戚芳臉頰。
戚芳橫飄丈許,狄雲搶身將師妹抱住,但見她面頰腫脹,再也不復花容月貌。
腥硕际且汇叮膊恢里L逸對一個女子如此痛下毒手,好好的臉蛋都打成什麼了。
戚芳也不知是痛的,還是傷心,滿臉是淚,只是悽聲道:“爹爹,爹爹……”
狄雲高叫道:“姓風的,你與這位凌大人敘交情,能不能先放了我師父!”
風逸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對淩退思道:“一切恩怨都要有個了結,你不過是想聽我一句真話。且讓我處理完這事,我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如何?”
淩退思唔了一聲,拈鬚沉吟。
風逸抬手將戚長髮輕輕丟向狄雲。
狄雲急忙伸手去接,落在手上,輕飄飄的,就彷彿風逸放在他手裏的,可戚長髮整個人渾若無骨,就彷彿一坨肉了。
戚芳發出一聲撕肝裂肺的尖叫,縱身撲上,抱住戚長髮,叫道:“爹爹,爹爹……”邊叫邊摸父親口鼻,就覺得還有一絲呼吸。
剎那間,戚芳眼中透出一股欣喜神氣。
風逸爲戚長髮輸了一股神照功真氣,讓他多活幾天,還是沒有問題的。
直接死了,有些太過便宜了!
狄雲雙眼通紅,滿含淚水,死死望着風逸,心情激盪,叫道:“你,你不殺我,我會找你爲師父報仇的!”
這一句擲地有聲,聞者心頭均是一震。
腥送叛矍斑@個年輕人,心中暗想:“梅老先生一代大俠,卻出了三個不肖之徒,但這個徒孫性情質樸端凝,又與戚長髮的性子天淵有別,果然是造化無常!”
風逸對他觀感本就不惡,聽了這話更爲欣賞,點了點頭,淡淡道:“今日我殺人,明日人殺我,我有這個準備,也不怕多你一個!”
狄雲身軀一震,眼裏透出灼灼亮光,口脣顫動,風逸猛一擺手:“走吧,我是看在梅老先生份上,不想讓他一門就此絕後,所以才讓你爲戚長髮收屍,再廢話,我可就改主意了。”
風逸又看向萬震山,幽幽道:“你身爲大師兄,本該自身作則,爲師弟樹立榜樣,可你奸惡透頂,德行大虧,今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今日讓你死在神照功下,也是你的造化!”
抬手就向萬震山腦門擊下。
萬震山一臉恐懼,顫聲道:“饒……”
“啪”的一聲輕響,萬震山雙眼爆突,七孔流血,哼也沒哼一聲,便一命歸西。
腥艘娝稣戚p飄,若有若無,但一掌擊碎萬震山頭骨,內功之深,當真駭人聽聞。
幾個斗篷人互相對視一眼,無不變色,均知碰上了前所未見的勁敵,再也沒空想別的心思了。
風逸又瞥言達平一眼,淡淡道:“輪到你了,你說怎麼辦?”
言達平見萬震山與戚長髮這副慘樣,早都面如土色,聽了這話,耳邊便如起了個霹靂,只覺兩條腿中便似灌滿了醋一般,又酸又軟,身子連晃,不自禁的流露出了乞求之色。
驀然間,風逸身子一晃,一步搶至言達平身前,掌如疾風般擊向對方心口。
言達平腦海中亂成一團,第一個想法就是躲閃擋架,可立即想起:“他要殺我,我還手也是打不過……”
閃念間,蓬的一聲,“哇”,言達平噴出一口鮮血踉踉蹌蹌,跌出數步,臉色煞白。
風逸哼了一聲,環顧四周,說道:“言達平身爲梅老先生二弟子,參與趾Χ鲙煟驹撎幩溃钇溽θ恍盐颍謽O力指證,使天下英雄得知梅老先生被害真相,我欲饒他一命,不叫梅門弟子死絕,諸位意下如何?”
腥艘姷饺f震山、戚長髮的慘象,本就對風逸的毒辣手段有些牴觸,聽了這話,無不說明風逸有容人之量,心下俱是一鬆。
齊齊道:“該當如此!”
江湖上之所以對於趕盡殺絕之人,冠以魔頭之名,哪怕圍攻下毒,也要將其制死!
就是因爲誰都有失手的時候,都怕自己成了被趕盡殺絕的那一分子。
所以得饒人處且饒人,就是江湖上最提倡的,也是保護自身的一種共識。
若每個人遇上敵人,就是統統殺光,江湖早就斷層了。
風逸自是知道腥诵囊猓扇舴茄赃_平賣力,他還是會將其制死,遂看向言達平,緩緩道:“這一掌過後,既往不咎。可從此以後,不許你再自稱梅老先生徒弟,更不許你再用他的武功,走吧!”
言達平意存丹田,吸一口氣,發現丹田之氣毫無動靜,武功是真廢了,心下可惜,但留的一命,已是僥倖。向風逸拱手一禮道:“我師兄弟三人德行大虧,不足列入恩師門牆。
我自此之後,自當深悔前罪,不敢有違,只是你前程遠大,還望善加珍重!”
他知道淩退思今日到來,身邊又跟了數位高手,風逸與其,二者存一。
但有些話他不敢說了,說多了,自己還是個死!
風逸向他微微頷首。
言達平又看向狄雲與戚芳,露出憐憫神氣,嘆了口氣:“你師父跟我都是罪有應得,只是苦了你們這些好娃娃了,唉,走吧,他還能給你交代幾句話,就好的很了。”
戚長髮嘴脣顫抖,眼珠子看向大門。
狄雲望着師父的蒼白麪容,知道他的意思,抱着他踉蹌幾步,又看向哭泣流淚的戚芳,嘆道:“師妹,我們還須保重。”
戚芳嬌軀一顫,眉頭顫動,收了哭聲,跟着狄雲緩緩走了。
狄雲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看風逸,胸中血沸,說道:“你剛纔有句話說的好,你既然得傳神功,被丁大俠叫了一聲兄弟,他的事就得辦漂亮,辦的好。
那麼我師父撫養我長大,收我爲徒,叫我一聲雲兒,我便要爲報仇,也得爲他辦好,辦漂亮!”
風逸不覺微眯雙眼,注視狄雲,幽幽道:“所謂物極必反,你師父見利而忘人倫,你重人倫而不知道義,未免太過迂腐。你若不長進,別說找我報仇,你或許連老家都回不去!”
聽了這話,狄雲發出一聲大叫,抱着師父衝出萬家大門。
言達平與戚芳步履蹣跚,走出萬府大門,也無一人阻攔。
畢竟一個趾煾福颤N都沒得到的廢人,和一個失去父親的女兒,根本沒人在乎。
只是回想梅念笙一門三徒,威震武林,萬震山今日大邀賓客,那是何等意氣風發,沒想到落得如此淒涼下場。
萬家的僕人想到此處,暗歎一聲:“難怪老爺花血本請大客,原來真是最後一頓了呀!”
直到幾人都出了大門,淩退思將手中摺扇輕輕一敲手掌,說道:“幾日不見,你的氣度風範,真讓本官刮目相看啊!”
風逸注視淩退思有頃,解下酒葫蘆,喝了一口,才道:“你既然猜到你沒中毒,又何必如此?”
淩退思露出了一絲苦笑,說道:“本官若非惜命,你與丁典也帶不走我女兒。
唉,陪了女兒又折兵,造化弄人,夫復何言。
今日我要讓你當着形缓纻堋⒚浚f一句,我究竟中沒中毒!”
腥硕贾罍R退思今日大兵壓境,絕不會善罷甘休!
之所以遲遲不願發難,還是怕自己真的中了那“斷筋腐骨丸”毒藥。
旁觀腥艘捕伎聪蛄孙L逸,看他怎麼說。
風逸眼神四下游弋,只見滿場人校袂槊C然,都注望着自己,對着淩退思,溫文一笑道:“好,你辦事敞亮,我也不含糊。
我實話告訴你,你猜的不錯,你的確沒中斷筋腐骨的毒。
之所以騙你,實是彼時勢不在我,爲了置撋恚荒艹龃讼虏撸�請知府大人鑑諒!”
說着一臉歉然的拱了拱手。
風逸深知,有些謊言能騙得一時,不可能騙得永久,淩退思那晚之所以容易相信。
實在是打了他一個錯手不及,而且發生在自己與丁典身上的事,太過離奇,均是出乎淩退思意料之外,性命又操於人手。
故而不得不信!
可一旦脫身,必然能查明真相。
只不過淩退思执笫拢恚岳u會如此謹慎,他自然樂的大方。
腥藚s是大譁。
風逸得罪淩退思的事腥私灾缃裼之斝言明,堂堂知府被一顆泥丸給哄了,淩退思若不將風逸碎屍萬段,以後也不用做人了。
淩退思眼中殺機都快溢出來了,手中摺扇緊緊攥在手裏,凝聲道:“這可是三思之言?”
風逸微微頷首,將衣角掖在腰間。說道:“你既然都篤定,自己沒中毒。
在這個場合,我也不會說假話,又何必多問?
我餵你喫的,只是一顆從我身上搓下來的泥丸。
不過,你雖沒中斷筋腐骨之毒,但氣色不正,印堂發黑,殺紋直衝眉梢,這是中了貪癡之毒,深入骨髓,恐怕命終之日不久矣!”
淩退思眉間突現煞氣,斜目橫睨風逸,冷笑道:“好,多謝金玉良言!”
就聽他身邊那個滿臉鬍子的人哈哈狂笑起來:“堂堂知府大人,又是龍沙幫大龍頭,竟然被人用一顆泥丸唬了。現在你知道答案了,總算可以放心了吧,還不將這些閒人打發了,我們好動手,真讓人等的心焦。”聲音極爲雄壯。
風逸眉梢一冷,轉眼看向他,眼神格外犀利,淡淡道:“你是誰?”
這人哼了一聲就要開口,卻見淩退思伸手一攔,這人只好悻悻不言。
風逸呵呵一笑,很是不屑道:“我自與凌知府說話,一個藏頭護尾,童僕廝養之輩,也敢插嘴,真是不知斤兩!”
這人雙目射出厲芒,哈哈一聲狂笑:“我看這棺材,給你自己備的吧!”
一言落地,一掌擊向地上的一具棺材。
蓬的一聲,霎時間,棺材挾着勁風向着風逸迎面撞了過來。
腥讼囝櫴@具棺材本身斤兩不輕,能夠一掌推出數丈,此人武功之強,當真罕見,也不知他是什麼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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