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萬震山那是何等人物,從未受到過如此羞辱,疼痛還則罷了,這麼多人看着自己挨一個小年輕的嘴巴子,險些暈了過去。
風逸眼中又掠過一道寂寞無奈的神色,冷冷道:“梅老先生號稱‘鐵骨墨萼’,那是何等英雄?他教你們遇事縮首,躲人身後麼?
更何況還是拿你們後輩做擋箭牌!
你們殺了師父,還要害徒兒與女兒,自己不要臉,真就甘願在天下英雄面前,丟盡梅老先生的名頭嗎?”
腥艘娝幨鹿溃@幾句話更是大義凜然,更兼雙目如電,腥司捶N,無不心中惕然。
萬震山與戚長髮究是武林成名高手,多少也要點臉,聽了這話,不由得神魂俱攝,垂頭不語。
言達平見兩人低下了頭,昂然說道:“先師去後,本門再無英雄好漢。好不容易有了風大俠繼承先師衣悖瑩P名武林,這是何等光榮?我們三人現在認罪伏法,去向師父請罪,還有何憾!”
忽然放聲哭道:“師父啊,萬震山與戚長髮不當人,現在都成了敢做不敢當的狗熊了,
師父啊,你當年真是眼神不好,爲什麼要收我們三個畜生爲徒啊!師父啊!”
他又哭又罵,只氣得萬震山與戚長髮滿腔怒火,又不敢與他爭吵。
萬震山對着風逸一臉憤然道:“這一切都是你搗的鬼,對不對?”
風逸呵呵一笑,雙手按在萬震山與戚長髮肩膀上說道:“我再問你們一句:梅老先生是不是你們害死的?若是應了,我還能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若是不應,呵呵……”
笑着咂鹕裾展Γ畷r之間,萬震山與戚長髮全身猶如墮入了一隻大火爐中,似乎連血液也燒得要沸騰起來,片刻也難以抵受。
可想到這罪行要是認了,死固然是慘,都連人都不用做了!
戚長髮更是後悔極了,他這算什麼?
跋山涉水來赴死神之宴嗎?
戚長髮顫聲說道:“你以力相迫,想聽什麼做不到,又何必費事,殺了我們也就是了!
不過,我總算想明白了,言達平爲何要害我等背上這不孝不義之罪,他定然是受逼不過,被你施了手段,纔在天下人面前胡言亂語的吧!”
腥恕芭丁钡囊宦暎R向言達平望去。
就見言達平面如死灰,風逸瞥了他一眼,手掌從兩人肩頭提起,微微一笑道:“好啊,言二師兄,當着形还饷骼诼涞暮纻埽憔驼f說。究竟是我無中生有,以力相迫,還是你們的確做了弒殺師父之事,天地不容!
你言二師兄是自我悔罪,前來揭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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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師父饒命啊
言達平眼見風逸將手從萬震山與戚長髮的肩頭抬了起來,眸子裏一絲寒光一瞬即逝。
他當即明白了風逸的意思,倘若如實講來,看在這個“言二師兄”的份上,自己性命或許能得保全。
畢竟風逸從未叫過自己一聲“言二師兄”。
但若胡說八道,這雙空出來的手,難道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言達平面色一正,正待說話,突然座中站起一名大漢,朗然道:“且慢!”
他身如鐵塔,肌肉虯結,聲若洪鐘。
箇中有識得此人的,知道他名叫方震,號稱“天錘太歲”,一手外家功夫很是了得,乃是萬震山的知交好友。
只聽方震說道:“言大俠,你指證萬老英雄與戚老英雄爲了連城劍譜,施出詭計,趾γ防舷壬�
此舉乃是大逆不道,忘恩背義,人人得而誅之,若真如此,你也免不了身敗名裂!
那麼,你事做了,現在又認,究竟爲什麼?
我與戚老英雄雖未有深交,可是萬老英雄行俠仗義,深受武林同道與荊州民袚泶鳎駝t今日做壽,我等又豈會共聚一堂?
伱說他如此大逆不道,喪心病狂,着實讓人難信。
其三,前些日子,這位風少俠給淩退思凌知府餵了一顆“斷筋腐骨丸”,逼得堂堂知府,又是龍沙幫大龍頭,手下幾百人的大陣仗,竟然不得不眼看着丁典帶着他的女兒,揚長而去。
那麼言二俠是不是被人威逼,不得不在此違心認罪呢?
你騙人不打緊,可若江湖上日後知曉我們這些人,隨你一起冤枉了人,我們也是面上無光,也就不用做人了,這你可得想清楚了!”
此人長得粗魯,但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情,極富煽動之力,畢竟風逸上次用毒藥逼迫淩退思的事,早已沸沸揚揚,盡人皆知了。
那麼給言達平也來這麼一手,也是大有可能啊!
登時便有數十個平素萬震山關係親厚之人響應起來,七嘴八舌地道:“是啊,威逼之下,什麼樣的話說不出來!”
“言二俠,倘若真是風逸逼迫,讓你們受了這千古不白之冤,你就說出來,我們這些人總不是來喫乾飯的,莫看他武功高,大家一擁而上,也照樣幹他奶奶的!”
一些事不關己,老成持重之人,俱都望向言達平與風逸。
言達平目注風逸,似乎要看到他的心底裏,怎料風逸臉上殊無表情,彷彿事不關己。
他知道任何人都會有幾個好朋友,更別說萬震山的壽宴上,對此並不意外。
如今所看的就是言達平,聽話,好說;不聽話,呵呵……
言達平雙掌一按,腥俗h論之聲稍停,只見他面沉似水,朗聲說道:“大傢伙猜的不錯,言某的確是受到風師弟逼迫,不得不來!”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有的現出疑惑不解之色,有的則是憤怒、冷嘲,有的脾氣爆的直接掣出隨身兵刃,對着風逸怒目而視,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風逸乍聞此言,也是喫了一驚,但他到底內功深厚,表面上仍然波瀾不驚。
戚芳不覺柳眉倒立,大聲道:“這位言師伯,你貪生怕死,卻跑到這裏血口噴人,你真是不知羞恥,以後我可不認你這師伯。”
狄雲更是紅了眼睛,吼道:“你真不要臉。呸!”
他們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師伯那是恨進骨頭縫了。
言達平雙掌一擊,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我就是貪生怕死,卑鄙無恥,不配給你當師伯…”聲音中卻滿是淒涼之意。
言達平顏色峻變,環顧四周,冷冷道:“言某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不是個傻子。在座諸位都是響噹噹的角色,誰不心儀俠烈漢子?
剛纔大家也看到了,我風師弟哂檬侄伪破热f老大與戚老三認罪,他們那等痛苦,尚且不認罪。
爲什麼?
那是他們知道,不認,大不了一死。
反而會說是風少俠逼供不成,痛下殺手。弒殺師父之事,必然子虛烏有。
但若認了,那是真正的身敗名裂,絕無生路!
故而我言達平承認自己弒殺師父,犯下百死莫贖之罪,江湖上還能有我立足之地?
試問這世上還有什麼刑罰,能讓我就範呢?”
風逸目中掠過一絲訝色,打量言達平一陣,雖未說話,心中卻道:“唉,看來今日我得饒他一命了!”
腥思娂娛蛛x刀劍,氣氛緩和下來。
有人說道:“不是我等大驚小怪,是你出言忒過驚人,以致我等亂了方寸,風少俠不會見怪吧。”
腥四抗恺R地射向風逸臉上。
風逸雖然沉默不語,並無一言半語的辯解,可腥瞬徽撟R與不識,無不驚懼。
因爲剛纔他們有些急躁了,他們對風逸亮兵刃,今日人多,打起來還有的玩。
可風逸若是一心要走,憑他們這些人,倒還未必留得下他。
狄雲怒道:“虧你還是個長輩,這樣說話很好玩嗎?”
言達平笑眯眯道:“不是好不好玩,而是我想告訴諸位,我原本也想到了萬家,當場反悔。可我後來之所以變了主意。
無他,良心耳!”
這幾個字說的鏗鏘有力,斬釘截鐵
腥瞬恢赃_平何以如此,均是興味盎然。
言達平沉浸在往日的回憶之中,神色陰晴不定,半晌看向腥耍L嘆一聲道:“我師父這輩子行俠仗義,文武雙全,只可惜他一生之中卻錯收了我們三個徒弟,堪稱平生恨事!”
有人說道:“言達平,廢話少說。
快將一切原委都一五一十的講出來,天大的事抬不過一個理字,你們爲什麼泯滅人性,無視人倫,說出來讓大夥評評理。”
“不錯!”
言達平頹然一笑,說道:“當年我們三人拜入師父門下,那是高興極了,‘鐵骨墨萼’梅大俠的徒弟啊,走到哪裏都備受尊崇。
可這名聲大了,本性也漸漸流露出來,不是喜歡作威作福,就是道貌岸然,或者狠辣絕情,遇到招惹自己的人,那是千方百計的想出毒計報復。
我們這“五雲手”“陸地神龍”“鐵索橫江”的名頭,廣爲人知。
我師父瞧着大爲生氣,說我們心術不正,本想將我們廢掉武功,逐出師門。
可我們一則向師父表示悔改,二則師徒情深,師父對我們也不忍下手。”
言達平又嘆了口氣:“可我師父對我們也有了防範,並未傳授他的絕學。
我們練了十多年,聽起來還算個高手,可怎麼也比不上師父,顯然他沒教真功夫。
而且師父又帶着我們四下走訪,是要另尋傳人。於是我們三人商議,決定對師父用強,
將他手中的那本連城劍譜拿過來,絕不能便宜外人!”
腥诵南耄骸斑@可真是貪心不足,你們三個這麼一身本事,武林中罕逢敵手,還想跟師父比!”
“他媽的,老子要有你這一身本事,睡夢不得笑醒!”
“王八蛋,一山望着一山高!”
言達平說到這裏,垂頭不語,默然有頃,方自雙目微紅地抬起頭來:“那天晚上,我們到了長江三峽的三鬥坪,就對師父說,內功上有所不明,師父就親自演示,乘着他演示完成收功的一剎那,那戚老三直接用劍刺進了他的後背,那一劍刺的很深,肯定貫穿了肺……”
說到這裏,眼淚不絕流下,哽咽道:“可誰知道師父年紀那麼大了,還那麼厲害。
我與萬老大本就沒想殺師父,所以沒拿兵刃,只有戚老三一人持劍,我師父也是變起倉促,赤手空拳,最後,最後……
他不得已扔出一卷書冊,乘着我們三人爭搶,便跳進了長江……”
聽到這裏,羣豪座中驀地爆出一聲大罵:“戚長髮,我操你媽!”
所有人都是義憤填膺,大叫道:“呸,什麼玩意兒!”
“還有萬震山、言達平你們這兩個畜生,我也操你們媽!”
座中多數都是江湖人,本就不講究文雅,早就被撩起了心頭怒火,被這聲聲大罵引出了積壓已久的情緒,哪裏還會客氣?
更有一些武林尊長想起梅念笙俠骨英風,卻被徒弟奸計陷害,不由得怒髮衝冠,若非顧忌風逸在旁,早一擁而上,將三個逆徒打成肉泥了。
一時間,整個萬家南腔北調,罵聲四起,就連一些文人也加入進來了。
“畜生啊!”
“自古習武學文,唯有求師訪友,從未聽過爾等這般禽獸之行。”
“今日喝了萬家酒,徒惹一世羞啊!”
“慚愧,慚愧,我還叫他萬老英雄,真是羞慚無地啊!”
“忘恩負義,豬狗不如!”
“千刀萬剮,活該剝皮抽筋!”
要知世人最重師道,無論是這些身有功名的進士舉人,還是武林中人,都是一樣。
蓋因他們也會有兒子,也會有徒弟,也會有門生,誰敢想自己有一天步了梅念笙後塵。
而言達平敘述之時,萬震山與戚長髮咬牙切齒,臉如潑血,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蓋因風逸的雙手又按在了他們肩頭,兩人就覺彷彿一座巨石壓住了自己,閉住了氣,說不了話,旁人卻看不出來。
腥艘黄鹆R將起來,污言穢語將萬、言、戚三姓包融不說,就是跟他們沾親帶故的男女老幼,也都倒了大黴,一個都沒放過!
戚芳、狄雲羞的,恨不能鑽進老鼠洞裏面去。
萬家弟子直接縮在了角落,生怕被連累。
要是他們不知道萬震山傳授自己假把式,多少也能站出來幫個忙,但現在就想着怎麼才能從這漩渦中抽離出來!
畢竟有萬震山這樣的師父,也是面目無光啊!
風逸等腥肆R得夠了,輕輕咳嗽一聲,他內功深厚,這一聲雖輕,腥诵溨晠s也蓋之不住,都靜了下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就聽風逸道:“形灰捕贾溃L逸本爲龍沙幫一小校枚〈髠b青眼有加,授我神照功,讓我有了今日,而他的神照功來源便是梅老先生!”
提到神照功,腥说菚r來了興致,一人大聲道:“這事誰人不曉,那個不知。
當年我還曾跑去丁典家裏去了一趟,結果他家成了白地,撲了個空,氣的我三天都沒好好喫過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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