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無崖子吐出一口長氣,說道:“不行了,心神損耗太大,我得儘快將功力傳走了,阿紫,你過來。”
阿紫看了看風逸,風逸微微頷首。
阿紫上前,
無崖子道:“杖顼L兄弟所言,你能來此,也是緣法,常言道:‘盡人事,安天命’,你得了我這一身功力,絕不能爲非作歹,否則天必不佑,絕無善果!”
阿紫悶了一會兒才說:“人生在世,各有所命,大家都在江湖上行走,各盡其力,生生死死,痛痛快快,勝過婆婆媽媽,糾纏不清!你們都覺得我是壞人,這功力我不要就是!”
無崖子知她心裏有氣,心中好笑,說道:“只要你不去主動欺負弱者,至於別的,老夫一概不管。”
阿紫道:“旁人不惹我,我自然不去招惹他,若是敢惹我,我管他是強是弱!”
無崖子哈哈一笑,突然雙手抓住阿紫手腕,阿紫便覺得一股吸力將自己丹田之力抽了出來,嚇的驚叫。
阿紫本是三流角色,自隨風逸以來,內力頗有進益,但爲時尚短,未至一流,無崖子體內的吸力像是紡紗卷線,源源不斷地抽走她的內力,霎時間感覺丹田空虛,求助性的看向風逸。
風逸說道:“沒事,這是必經的過程。”
阿紫卻哪裏知曉,反而硬着頭皮催動自己內力,想與“北冥神功”的吸力相抗,然而北冥神功不斷吞噬她的內力,化爲己有。
過了一會,阿紫但覺全身暖洋洋的,便如泡在一大缸溫水之中一般,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熱氣冒出,說不出的舒暢。
無崖子放開她手腕,笑道:“本門‘北冥神功’與旁的內力相沖,所以我將你的內力都化去啦!”
阿紫倒吸一口冷氣,衝口說道:“難怪你說我大哥不行,只因爲你化不掉他的內力?”
無崖子笑道:“北冥神功最忌諱海水倒灌江河,否則有殞命之虞,你大哥的內力洶湧澎湃,生生不息,凝若磐石,要化去他的內力,談何容易!”
說着雙手再次抓住了阿紫左右兩手的腕上穴道。
阿紫只覺兩股火熱的熱氣,猶似滾水一般從雙手手腕的“會宗穴”中疾衝進來,不禁大叫“啊喲!”
這兩道熱氣便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來,莫可抗禦,自臂至胸,都衝入了胸口“膻中穴”。
北冥神功儲存內力的氣海位於胸口“膻中穴”,與一般內功氣海位於丹田不同,所以修煉北冥神功時,與旁的內功相沖。
而阿紫感覺“膻中穴”中那股積儲的熱氣化成千百條細細的一縷縷熱氣,散入全身各處穴道,身體之內如吹皮球,漸漸鼓脹起來,可是低頭看去,身子一切如常,膨脹之感似又出於幻覺。
天道此消彼長,絕不無故惠人,無崖子的北冥真氣如狂風巨浪,盪滌阿紫全身,可她的五臟百脈從未充滿如此渾厚地真氣,酸脹難受,經脈震顫不絕,引發諸多雜念,頭腦中嗡嗡亂響,躍躍欲起,直欲大叫狂呼。
風逸、段譽等人一邊瞧着,但見阿紫雙眼緊閉、神情痛苦,肌膚之下似有火焰流動,一股灼熱之氣從她體內發出,遠隔數尺,也能感知。
這一幕段譽就曾經歷過,昔日他吸取了多人功力,痛苦難當,這纔去了天龍寺求救。
風逸更是隱隱察覺阿紫心神不寧,陷入了幻境,遂俯下身子,將真氣從背心送入阿紫體內,以神功助她穩定心神,說道:“集中精力,以我傳你的內功心法收束真氣。”
風逸真氣只是試探性的,實則是以心眼內觀阿紫,見無崖子的真氣以逆流之勢注入了阿紫十二正經。
自古修煉內功,心魔乃是最爲可怕的,而所謂心魔,也即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慾望雜念,雜念一起,自會分散精、神。然而修煉內功,最基本要求便是全神貫注,只有精、神凝聚,方能產生氣量,也就是內力。
心魔是靜中求動,修煉內功卻非得動中求靜不可,二者本是相悖,所以隨着修爲越高,心魔越強,精氣神越發不易凝聚,越容易走火入魔。
這就跟排兵佈陣,衝鋒陷陣一樣。
一個班人員,容易調配,
可一個排、一個連、一個營,一個團,一個師、難度會越來越高。
一旦命令接受不到,或者調配不當,別說同心協力擊敗強敵,自己都會軍心散亂,不戰自潰。
就是因爲隨着體內真氣越強,會變得易散難聚,難以控制。
故而修煉內功者,一旦走火入魔,要麼瘋癲,要麼癱瘓。
比如段譽從開始吸收內力,卻一直無法有效控制內力,直到劇情結束,這中間可是有着兩三年時間。
原劇情中的虛竹身懷逍遙三大高手二百多年內力,也勝不過鳩摩智。
只因爲想要將如此深厚的內力全部凝聚起來,隨心對敵,太過艱難之故。
一旦想要強力而爲,雜念紛出,勢必走火入魔。比如掃地僧口中號稱少林寺二百年來武功第一的玄澄大師一夜之間成爲廢人,就是這個道理。
阿紫此時既要承受真氣灌體之苦,還要經歷心魔,奇想怪念層出不窮,剛開始好似被斧鉞斬劈,隨着無崖子傳來的功力越多,她感覺自己卻如鈍刀割鋸,求生不得,求死亦難。
但隨着風逸與阿紫內力一合,心神合一,他歷經多劫,心神牢固,阿紫雜念縱然猶如浪湧如潮,風逸也如海中礁石,屹立如故。
風逸如此相助阿紫,這心魔等於被風逸分擔了,阿紫依着那風逸所言,集中精力,專心凝聚真氣,只覺四周萬籟俱寂,天地間忽然靜止了。又彷彿置身山野,風兒自身上劃過,眼前一潭平靜的湖水,沒有半點波瀾。
過了許久,風逸就覺得阿紫渾身大震,心眼觀之,她的真氣像是蓄滿了的湖水,衝開了堤壩,經過任督二脈,頃刻間,渾身氣息有如浪潮由江入海,狂奔疾行,濁浪滔天。
阿紫卻覺渾身發輕,眼前白光一片,彷彿推開了某扇大門,這種滋味妙不可言,忽聽蘇星河悽然道:“師父!師父!”
喝聲方落,便聽風逸朗然道:“快醒!”
阿紫真氣一定,還醒過來,張眼望去,風逸低眉垂目,坐在自己身旁。
無崖子靠在蘇星河身上,滿身滿臉大汗淋漓,面頰、頭頸、髮根各處,仍有汗水源源滲出。
而無崖子本來潔白俊美的臉上,竟佈滿了一條條縱橫交叉的深深皺紋,滿頭濃密頭髮脫落了大半,盡成灰白,一叢光亮烏黑的長髯,也都變成了白鬚。
阿紫駭然無極,叫道:“這,……”急忙轉頭去看,就見段譽面目如常。
只有無崖子突然變得龍鍾不堪,看來沒一百二十歲,總也有一百歲。
突聽風逸說道:“快給爺爺跪下磕頭!”
阿紫當即跪下磕頭。
無崖子眯着雙眼,有氣沒力地一笑,說道:“你這丫頭真是福澤深厚,你向這板壁空拍一掌試試!”
阿紫依言虛擊一掌,只聽得喀喇喇一聲響,好好一堵板壁,登時垮了半邊。
這種境況她從未經歷過,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掌,不由呆了。
無崖子笑道:“你現在能使出來的內力,一成也還不到,你爺爺我七十餘年的勤修苦練,豈同尋常?”
說着從懷裏抖索索拿出一張畫卷,塞在風逸手中,說道:“這是老夫爲我師妹所作,當年互爲仇敵,也是形勢使然,而今我死在頃刻,了無牽掛,只希望了卻這一段恩怨。唉,她就喜歡年輕俊美的美少年……”
段譽聽到這兒,心頭一動:“前輩,這位前輩她叫什麼名字?”
“她姓李。”無崖子漫不經意地說:“閨名秋水。”
風逸悠悠道:“你覺得李秋水背叛你,只是因爲喜歡年輕貌美的少年郎?”
“是啊。”無崖子嘆了口氣:“當年她找了好多美男子,當着我的面親熱,後來連我的弟子也勾引……”
風逸道:“或許她只是爲了氣你呢?”
無崖子渾濁的雙眼猛然一亮:“氣我?”
風逸嘆道:“有沒有可能是她看到你對玉像發癡,不理睬她,她爲了讓你回心轉意,故意找男人激你?”
無崖子聽的呆了,不由閉上了雙眼。
風逸喟然道:“其實男女之間,再是深愛對方,也會有一個氣一個的情況發生。
她若真的中意美男子,應該偷偷摸摸纔對,爲何要偏偏當着你的面呢?其實意思十分明白,如果你忍受不了這份羞辱,亦或者你內心感到痛苦,那麼以你的武功,比她要高,自然會殺了那些人,也能做到!
然而你卻沒有,只是一走了之。
這意味着什麼?”
阿紫道:“什麼?”
風逸嘆道:“說明你的心裏壓根沒她了,最大的絕情不是爭吵,而是冷漠,對於李秋水這種美貌絕倫,武功高強的女子,這纔是最大的傷害。
其實不難看出,她心中自始至終,愛的只有你!”
段譽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她那樣冰清玉潔的女子,甘願爲一個男人做不喜歡的事,就是愛的深了。”
無崖子睜開了眼睛,忽地面露笑容,說道:“我這一生一事無成,不但傷害了師姐,也傷害了師妹,今日臨死之前,得知師妹……也算待我不薄……我……我……我……好歡喜……”頭猛地向旁邊一沉,一代高人,就此瞑目而逝。
“師父,師父!”蘇星河放聲大哭。
風逸看着身懷絕技的一代高人氣絕身亡,心情複雜之極,剎那間,心中浮上了這世上還沒有的兩句詞:“天意從來高難間,況人情老易悲難訴。”
這芸芸猩诶咸煅壑校娌贿^如螻蟻一般,什麼威風煞氣,什麼情深意重,什麼神功絕世,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春夢,離不開嚥氣蹬腿的這一天。
原劇情中的無崖子,至死都不知道李秋水是因爲愛他,纔會將男人故意勾引到他身邊,今日自己告訴他真相,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安慰吧。
翌日清晨。
擂鼓山後山。
松柏森然。
多了一座黃土新墳,規制不小,氣派莊嚴,墓前立了一塊漢白玉石碑,卻無字跡,諸般果品饌食放在墳墓之前。
蘇星河、函谷八友、段譽、大理四衛都立於兩側。
風逸點燃三炷檀香,插在香爐之中,阿紫盈盈跪下,拜了三拜,站起身來,侍立一旁。
風逸嘆道:“老兄,我原想祝祭你一番,可人死如燈滅,祝不祝祭也改變不了什麼,你就一路走好吧,若是下輩子還能遇上師姐師妹,你就說,我無崖子就是這麼多情,你們別說兩個,就是十個八個,我也全都要!
誰贊成,誰反對!
贊成,大家就情深意重,一起過!
不贊成,那就好聚好散,誰也不欠誰!”
腥吮緛砗苁潜瘋犃诉@話,有人都險些笑了出來,比如阿紫、段譽與大理四衛。
蘇星河躬身道:“掌門人,我在師父墓前立此石碑,卻無題語,不如就由你題了罷!”
風逸微微頷首,沉吟良久,緩步上前,右手拔劍,手中揮舞,石屑紛紛,已寫下“故逍遙派掌門無崖子之墓”幾個大字。
風逸不習書法,但這幾個字龍飛鳳舞,森然若劍,說道:“逍遙派以前不聞於世,日後無需如此!畢竟逍遙二字的精髓,就在於天地不拘,你們函谷八友,今日重歸逍遙派門下,仍舊爲蘇星河弟子!”
函谷八友霎時間驚喜萬分,齊齊跪地:“多謝掌門人!”
風逸對蘇星河道:“你們就在此守靈,我還要去找你師伯、師叔,告知你師父死訊。”
“是!”
蘇星河一聲嘆息,心情黯然到了極處。
風逸握住阿紫的手,對段譽道:“段公子,一起吧!”
段譽道:“好!”
“恭送掌門人!”
蘇星河等人躬身相送。
待風逸幾人出了山谷。
風逸笑着招呼:“段兄,你瞧這是什麼?”
段譽就見他手中竟是一根髮簪,半晌不語。
阿紫不由問道:“小哥哥,你又怎麼了?”
“沒什麼。”段譽醒悟過來說道:“這是王姑娘的髮簪。”
風逸笑道:“送給你了!”說着丟給了段譽。
段譽接住,道:“我怎麼可以要,這……”
風逸道:“不要,我可就扔了。”
段譽急道:“那不行!只是這是你搶來的,我要它,於禮不合。”
風逸笑道:“於禮不合的那也是我,與你有什麼關係?
你若想留就留,想還給她,就還給她,關我什麼事!”
段譽喜道:“正是,正是,我應該去還給她!事不宜遲,這就出發。”
風逸道:“我陪你去。”
“這……”段譽未及婉拒,
風逸正色說道:“你是我大舅哥,況且慕容家對你態度極不友好,豈是你能應付得來的?而且無崖子先生說了,我得傳你一門使用六脈神劍的心法,我豈能說話不算?”
段譽苦笑搖頭:“那就麻煩你了。”
風逸擺手道:“不用客氣!”
阿紫眼珠子一轉,對大理四衛道:“我和小哥哥要與我大哥玩,你們回稟我爹爹吧。”
段譽也道:“幾位大哥,我與阿紫妹妹在一起,一定會沒事的,你們讓我爹爹與阮阿姨放心。”
大理四衛遲疑一下,勉強點頭:“世子一切小心。”
四人縱馬而去。
風逸讓段譽將六脈神劍說給他聽,以便自己想出邭夥ㄩ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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