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蘇星河見此情形,省悟過來,一聲長笑,雙手高舉,眼中卻是老淚縱橫:“師父啊師父,弟子終不負你所託……”
阿紫這才忍不住歡呼起來,只有包不同還頗不服,賭氣般道:“再精妙的棋局,碰上你這樣的野蠻人,就好像逼着大家閨秀嫁伙伕,縱是千般不情願,也只好認命了!”
風逸驀然轉身,眼中神光暴漲,若箭般射向包不同。
包不同桀驁之性,不閃不避,與他一對視,老臉驀然發青,一口鮮血噴濺而出,鄧百川伸手一扶,後者已經昏了過去,
慕容復等人悲憤難抑,展動身形,手握兵刃,瞪視風逸與阿紫二人。
風逸雙眉一軒,臉上騰起一股煞氣。
鄧百川探了包不同脈息,說道:“公子,三弟死不了的。”遂給對方輸送內力。
饒是如此,鳩摩智、玄難等其他人亦是心驚不已,他們浸潤武學數十年,都有所建樹,才能被江湖上尊爲第一流的高手,深明風逸雖只是看了包不同一眼,卻得益於他的深厚內力以及應用時的機變奇詭,才能將眼神如劍一般鋒銳犀利,挑動了包不同的真氣,讓他傷上加傷!
這等操作,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面對這種人,若是沒有勢均力敵的實力,以及玉石俱焚的決心勇氣,萬萬招惹不得!
風逸的目光、心神鎖在蓄滿勢道的幾人身上,良久後,方長吸一口氣,凌厲的眼神以及充滿殺機的眼神漸漸暗去,悠悠道:“慕容公子,風某不到萬不得已,實不願就此毀了你。”
慕容覆沒有作聲,王語嫣卻哼了一聲,顯是不滿風逸直言慕容復武功不及。
卻聽風逸續道:“你對我不滿沒有什麼,想殺我更是無所謂,只是你得管住包不同這張臭嘴,否則我再不願意與他計較,有時候爲了給天下人立一個榜樣,也不得不殺!”
王語嫣忍不住道:“包三哥只是心直口快,又何罪之有,怎能傷他性命?”
風逸淡淡道:“若是有罪才該死,姓段的在曼陀山莊,被做了花肥,他們又有什麼罪?”
除了段譽,腥艘粫r無不愕然。
王語嫣立馬陣腳大亂,俏臉如染胭脂,雙眼直要噴出火來。
原來曼陀山莊的主人王夫人只要看見大理姓段的,不分青紅皁白,立刻殺了,埋在花下當花肥。
嗯,某些大宋姓段的也算。
用王夫人的說法,誰讓你離得近呢?
段譽初到山莊,親眼目睹,就因爲被王夫人知道姓段,差點被殺,全憑自己會養花,才躲過一劫。
這事過了一年,段譽想起,都瑟瑟發抖,卻不料風逸也知道!
風逸笑道:“王姑娘,你對慕容復愛屋及烏,覺得他與他的手下怎麼都好,所以無論做什麼,都不該死。旁人與你非親非故,什麼都沒做,要是死了,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同樣,包不同與我非親非故,在我眼裏,與平常人也就沒有兩樣。
他三番兩次揶揄我,我沒理會,只是目前時機不到,我不想將事情做的太絕,但我風逸也容不得旁人多番挑釁,你能明白嗎?”
此話一出,腥擞质且淮簦�
段譽撓頭說:“這是什麼意思?”
只聽得一個蒼老低沉,似遠似近的聲音從屋中悠然傳出:“星河,快請風大俠進來!”
腥擞质且惑@,屋裏竟然還有人?
而且幾位高手更是聽出說話之人,內功深厚之極,絕不在他們之下。
這擂鼓山棋會真是處處透着古怪!
就見蘇星河走到那三間木屋之前,伸手肅客,道:“閣下,請進!”
風逸緩緩起身,拉着阿紫,大踏步走到屋前,一指屋子,道:“打爛它!”
阿紫小孩心性,有意炫耀一番,掌上邭猓p飄飄拍出一掌。
掌才一觸屋面,便聽得“格格”的響動不休,這屋子被她給打爛了一片。
在場上這許多高手眼中,她這一掌之力的確不值一哂,但有風逸幫助,而且阿紫出手飄柔,看似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這本屋擊破,破了一個門出來,手法勁力都很是高明。
而這也正合了風逸適才所言,既有抗嶽之夢能,自然是遇山破山,段譽急忙拍手叫好。
阿紫更是滿面興奮,不停拍掌,口中大呼小叫個不休。
她跟隨風逸以來,修煉了易筋鍛骨之術,卓有成效,就感覺這一掌彷彿算是自己之力。
風波惡剛想說風逸破棋,阿紫算怎麼回事,卻被公冶乾止住。
畢竟蘇星河他們都沒說話,自家人何必找不自在。
風逸肆意妄爲,壓根不是個講理的!
風逸向蘇星河抱了抱拳,拉着阿紫走進了屋子,陽光隱隱斜透進屋,但兩人身影瞬間不見,顯然屋子還有板壁,也不知去做什麼?
幾人雖然好奇,卻也不敢去聽。
慕容復吖χ煌焸呀浶艳D過來,關切地問道:“不妨事吧!”
包不同神色萎靡,搖了搖頭。
鳩摩智微微一嘆道:“小僧自問也見識過不少高手,卻從來沒有見到一個人如風逸這般深不可測,慕容公子,你以後見了他,最好退避三舍纔是!”
他雖是從頭到尾都是輕言柔語,半點不見敵意,但卻無時無刻都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因爲只要不是笨人,都聽出了他的意思。
慕容復說道:“明王,你也是一代高僧,卻修煉了以音惑敵的邪門武功,不覺得給佛祖蒙羞嗎?”想到自己被他蠱惑,險些自殺,心有餘悸之餘,也頗爲痛恨。
鄧百川也冷然一笑,譏諷道:“公子爺還少說了大師一項挑弄是非的一流本領!”
鳩摩智不見喜怒,面色如常:“邪功?呵呵,那風逸以目光傷人,又算什麼?”
他是在慕容復心神動搖乘虛而入,包不同卻是與風逸硬剛,被他這麼顛而倒之地一說,包不同胸中怒火升騰:“風逸不是好人,你這番僧又是什麼好人了?都是邪門歪道!”
蘇星河沉聲道:“這並非什麼邪術。風逸看似目光傷人,實則以心力亂氣,包先生身中冰蠶之毒,吖购畷r被其所趁,以致內息紊亂。”
慕容復點了點頭,卻仍是一臉的茫然,心想:“他年紀看起來比我還小,我卻如何比得上他?”
鳩摩智看着蘇星河問道:“請蘇老說說,你當時的感覺,以你超卓的醫術以及深厚的功力,總不至於一招之後,就無法出招吧?”
蘇星河望向鳩摩智:“那明王剛纔又是何等感覺呢?”
鳩摩智頹然一嘆道:“風逸剛纔雖然背對着我,我卻感覺他的精、氣、神全都鎖定在我身上,有若實質,只有竭力吖Φ侄R,隨時防備他的雷霆一擊。”
蘇星河看向慕容復:“慕容公子恐怕也是一般!”
慕容復沉默半晌,方道:“我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能出手,彷彿我若出手,必死無疑!那種感覺空前強烈!”
王語嫣驚訝地道:“表哥我與你在一起,怎麼一點也沒有感覺到?”
玄難合十說道:“這其實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就彷彿有人能感應到殺機一樣,武功越高者越能有所感應。一個不通武功的平常人,自然難以察覺!”
他們都明白,像風逸如此武功,他在意的只是,有能力對自己造成威脅的,王語嫣這種人,揮手就能治其死命,壓根不會在意。
就比如,鳩摩智他們若是注視風逸,他立刻都會告知,王語嫣這種人則是未必。就是目光中少了一種氣,更容易隱藏。
鳩摩智道:“慕容公子危險了啊!”
慕容復知道他說風逸那句時機不到,當即有些心神不安,說道:“不瞞諸位,當時風逸對包三哥出手,我嚴陣以待,蓄滿了十成功力,卻發現……我彷彿無法認準風逸的方位,不知如何出手,他彷彿就是陷入了虛無。”
“啊!”腥私允求@懼交集,不知慕容復何出此言。
鳩摩智、玄難、蘇星河皺眉思索慕容復的話意,段譽、王語嫣等人更是似懂非懂。
鳩摩智長嘆一聲:“慕容公子說得不錯,武學之精髓,在於找出敵人最弱的一點,予以猛烈打擊。故而小僧適才在風逸一動時,首先便是尋找他的破綻,然而小僧只感覺到他像是一個非實物般的影子,我們五大高手在側,他整個氣機都是毫無變化!”
玄難吐出一口長氣:“這便是我佛門武學中的至高之道,空之道。”
蘇星河接道:“對,也是道家煉神化虛,無滯無礙而至無區別境界的真諦!”
腥私允堑刮豢诶錃猓L逸武功已經步入如此層次。
段譽道:“慕容公子,在下卻尚有一事不明。”
慕容復微笑:“段兄請問,在下知無不言。”
段譽想了想道:“如你們所言,他那樣厲害,又說不想將事情做絕,又是何意?”
慕容復苦笑一聲:“或許是他想將阿紫姑娘安頓好,欲待日後與我放手一搏,所以改變主意,放我一條生路吧!”
鳩摩智沉聲道:“尚不止如此,風逸之所以不殺包三先生,是因爲你們情誼深厚,殺一個,其他人必然要報仇,所以殺一人實則與殺六人無異。”
“六人?”段譽一驚。
慕容復與四大家臣才五個啊,另一個是誰,不言而喻!
蘇星河接口道:“慕容公子與屬下兄弟情深,王姑娘一片癡心盡皆繫於閣下身上,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爲了避免麻煩,只有斬草除根,一勞永逸!
可他一旦將你們殺了,只怕會遭受那位灰衣人的報復,亦會遭受江湖同道詬病,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願下殺手。”
段譽怪叫一聲:“啊呀,包先生,你差點害了這麼多性命啊!”
“你倒似在爲我着想了?!”包不同哈哈大笑,豪氣乍現:“包不同算什麼東西?死不足惜,但要讓我不說話,捧他的臭腳,那是千難萬難!”
說着語氣突然一變,聲音軟了下來:“可若讓公子與幾位兄弟,以我犯……”
說着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冒着絲絲白氣,很是寒冷。
慕容復拱手道:“還請蘇先生大施仁德,救我兄弟一救!”
蘇星河徐徐說道:“這件事,老朽愛莫能助。”
慕容復大喫一驚,忙說:“老先生,事關生死,先前若有得罪,還請見諒則個。”
蘇星河搖頭說:“這件事跟得罪我無關……”
話沒說完,忽聽王語嫣說道:“蘇先生,我知道人是風逸傷的,你不好救人,免得得罪於他。可他那樣驕傲的人,若是真要讓我慕容家性命,恐怕也不屑假手於人!”
薛慕華躬身道:“前輩,當時風逸在山下,曾讓我給幾人治傷,我只是本事不濟。”
他不敢叫蘇星河師父,只能稱呼前輩。
玄難也點了點頭:“不錯,風施主傷人乃是無心之失,曾想要薛神醫出手救治!”
“好吧!”蘇星河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幾位兄弟中了附有冰蠶之毒的掌力,卻憋足一口氣,一味吖Φ侄R,然而那寒毒不是尋常之毒,附有綿密內勁,有形無質,化解不掉,抵禦不了。”
蘇星河滔滔不絕,將各人的傷勢和源由都說了出來。
腥寺牭拇鬆戵@佩,他專心棋局,並沒向他們多瞧一眼,又沒去灾蝹≈耍瑓s知道的如此明白!
他們哪裏知曉,別說蘇星河打了風逸一掌,片刻間,一條膀子就失去知覺,寒流仍是綿綿密密,不絕湧向別處,就是沒這一掌,對於蘇星河,這傷也不難治。
蘇星河當下爲幾人推穴邭狻⑾夂荆纫徽茡粼诎煌竺{之下。
包不同只覺脅下似乎穿了一孔,全身鮮血精氣,源源不絕地從這孔中流出,霎時之間,全身只覺空蕩蕩的,似乎皆無所依,但風逸寒冰毒掌所引起的麻癢痠痛,頃刻間便已消除。
蘇星河這療傷之法,並不是以內力助包不同驅除寒毒,而是以深厚內力在他脅下一擊,開了一道宣泄寒毒的口子。便如有人爲毒蛇所咬,便割破傷口,擠出毒液一般。
只是這門“氣刀割體”之法,部位錯了固然不行,倘若真氣內力不足,一擊之力不能直透經脈,則毒氣非但宣泄不出,反而更逼進臟腑,病人立即斃命。
薛神醫將蘇星河的手法牢牢記住,但他內力不足,自然幫不上忙。
慕容復又喃喃自問:“這風逸練的到底是什麼功夫,能有如此造詣?”這一問卻是誰也無法回答。
玄難思索良久,緩緩道:“風逸其人雖是善惡難辨,但他所修卻是正宗武學!”
鳩摩智再嘆一聲:“以前我敗在風逸手中,尚有些許不服,但觀剛纔的情況,若是風逸全力出手,我們縱然能夠一起聯手,只怕仍是敗面居多。”
他已經將風逸當成不世之敵,極力宣揚對方的厲害,居心叵測。
包不同反駁道:“非也非也,依我看,諸位高手若真是一同出手,風逸未必全身而退,他還是怕了!”
段譽微微一笑道:“包先生,我有一種感覺,風兄剛纔只是出於警戒,毫無出手傷人之意,所以談不上怕!”
段譽分別見過了段延慶、鳩摩智、喬峯、丁春秋、蘇星河、玄難、玄痛、慕容復、風逸這些高手。
其中喬峯、慕容復更是天下最有名的高手,還曾與喬峯比試輕功。
若單以武功論,他覺得鳩摩智能夠在天龍寺力敵段家五位第一流的高手,還有枯榮大師,戰績最爲彪悍。
義兄喬峯在杏子林輕鬆裕如,大展神功,也是不同凡響,他雖然不知道鳩摩智與喬峯究竟誰高誰低。
可喬峯淡泊自如、坦蕩大度的淋漓風範直令自己深深折服,這才與其結拜。
然而風逸動靜相間,從容不迫的大家氣度,也令他爲之嚮往。
所以他覺得這樣的人,絕不會怕!
不等包不同開口,卻聽鳩摩智呵呵一笑:“慕容公子,你好自爲之吧!諸位,小僧先行告退了。”
當下縱身而起,躍上一棵大樹,右腳輕點枝頭,復又彈起,往林間掠去…
慕容復見他幾個起落間,便拉開了十餘丈的距離,料想憑自己的輕功勝不過他,暗暗佩服,說道:“明王,若是有瑕,還請來姑蘇燕子塢一敘,在下定是倒屣相迎!”
鳩摩智人已經不見了蹤跡,聲音仍是如常傳來:“慕容公子太客氣了!若是有緣,你我必有再會之日!”
“蘇先生,老衲等人也失陪了!”
玄難爲首的少林猩哺孓o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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