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235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但見黃裳將九陰真經施展出來,姿態飄逸,只讓風逸有會於心,連連點頭,這比自己耍的瀟灑好看。

  黃婉兒更是連連拍手,不斷喝彩,小手恨不得拍爛。

  秦紅棉聽了,更是已紅了眼,死命狂攻,招招指向黃裳要害,可總是招招落空。

  黃裳又道:“夫人,何必因爲言語之爭,而不依不饒呢?”

  他從未見過這等不可理喻之人,心中也生了怒氣。

  風逸聲音乍然響起:“修羅刀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這句話一出,秦紅棉大喫一驚,刀定在半空,一刀停上,一刀高舉,身形凝固也似,雙目瞪得老大,面肌不住抽搐。

  在場腥艘灿X詫異,黃裳趕快退到了風逸身邊,他發現江湖人自己真是不知如何對待,且看風逸如何處理。

  秦紅棉凝視風逸道:“伱是誰?”不待風逸回答,全身一顫,哽咽道:“你認得段正淳?”雙刀放了下來,眼光中蓄滿了淚水。

  黃裳與黃婉兒均是大奇。

  原來當年秦紅棉以一對修羅刀縱橫江湖,外號便叫做“修羅刀”,失身給段正淳那天晚上,便是給他親了一下面頰,打了他一記耳光,段正淳當年所說的便是這“修羅刀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十個字在她心頭耳邊,固然縈迴了幾千幾萬遍,但也是她與段正淳的私密之語,這人卻是知曉,心中當即百感交集。

  風逸呵呵一笑:“在下久聞大理鎮南王大名,神交已久,只是一直無緣識荊,今日能見二位,也是三生有幸了。”

  風逸喜好美色,最喜歡看美女,對於段正淳的所作所爲甚是佩服,曾發出實乃我輩楷模之嘆。

  而段正淳無論是討女子關心的手段,還是最後殉情自殺的痛快利落,均是風逸萬萬不能及,人家只是自殺這一手,就將渣男釘在了恥辱柱上,因爲他們不行。

  風逸極爲惜命,自忖也是不行,所以這番話說的也是真心實意。

  秦紅棉與木婉清這才着重看着風逸,見他面容冰冷,彷彿殭屍,但也僵不過“天下第一惡人”段延慶,但他身上有着一種萬事不縈於懷的從容氣度,尤其眼光雪亮,更是給了他一種無比的自信。

  木婉清不由轉過臉去,以避開風逸這似是漫不經心,又似是凝注一線的目光。

  秦紅棉秀眉一揚,嘴脣動了動,但忍住不說。

  風逸笑道:“這位姑娘與我這徒弟,兩個都是小孩脾氣,開了個玩笑,兩位若是不滿,該由我這師父賠罪!”說着向兩女抱了抱拳。

  黃婉兒心頭猛然一震,望着風逸,目瞪口呆,心想:“我怎麼就是他的徒弟了?”

  木婉清恨恨地道:“你既佩服我爹爹,怎麼讓她跟我爲難,還說這人是你徒弟,一看就不是好人!”

  木婉清從小跟着母親生活在深谷之中,野性難馴,與母親去蘇州殺王夫人,一路之上和男子一般都是用刀說話的。對於大理國皇帝皇后都言語無禮,對於風逸這個吹牛騙子,更加沒有好話。

  木婉清見風逸一頭烏黑的頭髮,聲音清朗,年紀不大,怎麼可能是自己同齡人的師父?

  秦紅棉心想:“這人知道我與段郎的私密情話,我豈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噌”,雙刀歸鞘,抱拳道:“閣下既然這麼說,請教尊姓大名?”

  風逸笑道:“在下姓風……名清揚,乃是無名之輩,你們也不認得。”

  風逸本要報名,一想這裏有秦家寨與青城派的人,自己名字一旦曝出,不出幾日就會沸沸揚揚,於事不利,只好杜撰出風清揚的名字。

  秦紅棉與木婉清目中神情複雜,兩人心思各異,

  風逸的名字本身不重要,但秦紅棉見自己與段郎的私密情話,竟然被人知曉,她就非問出來不可,日後還得以此去找段正淳算賬。

  這話也能給人說?

  但聽了風清揚的名字,當即冷笑道:“風清揚?我怎麼從未聽過,你該不會是知道我們母女身份,故意說個假名字,來羞辱我們吧?”

  段延慶曾將段譽與木婉清弄到萬劫谷,給他們餵了“陰陽和合散”,爲的是讓大理段氏作出亂倫之事,好喪名敗德。

  萬劫谷谷主鍾萬仇更是廣邀大理武林人士,好讓消息外傳。

  所以“萬劫谷一役”,讓修羅刀乃是段正淳的情人,木婉清是他女兒的事,大理國人人皆知,這也讓段正淳的風流之名,廣爲傳播,宋朝人也曾聽聞。

  卻非段正淳風流之名,人人早就知曉。畢竟他與這些女子談情說愛之時,哪裏知曉他是多情郎。

  所以風清揚這個無名之輩,便讓秦紅棉生出他早知道自己身份,故意胡扯羞辱她們母女。

  畢竟木婉清終究是私生女,好說不好聽。

  所謂郡主,說說可以,實際上是需要皇帝正式冊封的。

  那麼刀白鳳這個正牌王妃不同意,段正淳的所有女兒,都得不到名分。因爲皇帝段正明也需要考慮擺夷大族的想法。

  風逸想了想,也能猜出秦紅棉的心思,微微一笑:“夫人且放心,我與二位無仇無怨,絕無此心。”

  秦紅棉雖有些懼怕黃裳的武功,但風逸越是遮掩,便越是懷疑,猛然雙手一揚,三道黑光由袖中射出,直奔風逸襲去。

  她這短箭形狀和木婉清所發的相同,手法卻高明得多,三枝箭分射左右中,叫對方難以閃避。

  而且前箭剛發,又有三枝箭射來,這時將風逸躲閃後路都計算到了。

  其時兩人相距不遠,這幾道暗器來得突兀,極難躲避,就算風逸能盡數格擋避開,但暗器也極易誤傷他人。

  由此可見,這“修羅刀”確是一向蠻橫跋扈,行事霸道,一言不合便出手傷人的毒辣婆娘。

  黃裳踏前半步,雙袖展開,他一點也不擔心風逸的安全,只是將黃婉兒及妻子以及僕從護衛護在身後。

  在如此緊要的關頭,風逸竟然好整以暇的道了一聲“好。”

  卻不是贊秦紅棉暗器功夫,而是贊黃裳應變極快,設想周到。

  因爲黃裳這是將暗器被擊飛,能傷到他們這邊的方位都計算好了,這對於他這種沒有行走江湖的人來說,殊爲不易。

  說時遲,那時快,風逸話音未落,毒箭自已經襲來,他隨手抓起柴堆邊的凳子腿,登時捏下一把木屑,甩手一揮。

  嗤的一響,三塊木屑撞在秦紅棉疾若流星的袖箭上,三箭竟然被木屑撞回,反射向秦紅棉後發的三箭。

  腥酥宦牭健拌K鐺鐺”三聲響,六枚袖箭全都釘在秦紅棉木婉清面前,圍成一個半圓形,前三枚袖箭下更是穿了一塊木屑。

  這一幕直讓腥丝创袅搜郏丶t棉木婉清母女對視一眼,都嚇得臉色煞白,心中怦怦亂跳。

  袖箭乃是鐵質,乍看起來是袖箭穿過了木屑,但誰都清楚,風逸是以木屑撞回鐵質袖箭,又打掉袖箭。

  如此碎木如腐、以軟木勝堅鐵的內力,以及精確無匹的準頭,若是釋放暗器,誰能抵擋?

  秦紅棉不敢再兇,口氣放軟,說道:“多謝閣下手下留情,我母女適才妄自出手,真得罪了,是我二人的不是。還請寬宏大量,不要與我等計較!”

  她見風逸反震回來的暗器,釘得如此整齊,顯是留有餘力未發,武功深不可測。

  木婉清卻道:“媽,我瞧他啊,多半是有邪術。我們輸了便輸了,何必討饒?”

  又對風逸道:“你有種就將姑娘一刀殺了,我纔不在乎呢。”

  風逸知道她是小辣椒一個,又深陷情郎是哥哥的苦痛,那是真想一死了之,自然笑笑不語。

  黃婉兒咳了一聲,學着江湖上的言詞道:“小妹黃婉兒,卻不知這位姐姐怎麼稱呼?”

  她本想在自己名字前加個什麼綽號,但一時之間,似乎沒有什麼“修羅刀”叫得響亮,也只得作罷。

  黃夫人伸指點點黃婉兒的頭:“都是你多事,惹來這場麻煩!”

  黃婉兒掩住嘴喫喫地笑,口中猶含混道:“我還不是見這位姐姐長得太過好看,你可見過這麼精緻的女孩?”

  黃夫人輕輕打了女兒一下,再對秦紅棉盈盈一福,細聲道:“令千金着實標緻的緊,真是隨了妹妹了,小女只是貪玩,絕無惡意。”

  沒有女子不喜歡被人誇美貌,尤其是同爲美女的誇獎,更加讓人開心

  秦紅棉這一下,說話可就客氣多了,說道:“姐姐客氣,也怪我這女兒脾性爆了點。”

  木婉清哼道:“我脾性是不好,可不像有的人,分明蠻橫又不講道理,偏偏還起個溫柔似水的名字。”

  黃婉兒嘻嘻一笑:“那讓我聽聽姐姐芳名,我看夠不夠溫柔!”

  “聽好了!”木婉清一根細巧的蔥指按在自己的鼻尖上:“我叫木婉清,我娘也叫我婉兒!”

  她自小與秦紅棉幽居山谷,不諳世事,胸無城府,眼見黃婉兒比自己還小着一兩歲,武功卻比自己還高,剛纔被她調戲,心中大大不忿,但還是將名字告訴她了。

  黃婉兒眼裏射出驚喜的目光,問道:“木婉清?”悠悠道:“蓮池鳴禽集,水木湛清華”,姐姐果然是人如其名!”

  這句詩的意思是,園林的花木池水十分幽美,木婉清身形婀娜,長挑身材,秀麗絕俗,臉色白膩,光滑晶瑩,靈巧端正,這詩當真是應了她的名字。

  木婉清自見黃婉兒卸下帽子,便覺得她俏皮可愛,而且武功也如此精妙,此刻見她出口成章,半是欣喜,半是惆悵。

  當日段譽也一口說自己名字應了‘水木清華,婉兮清揚’的話來,所以風逸說他叫風清揚,讓木婉清聽的不禁失了神,想到了段譽。

  不過木婉清對於這份孽緣,也不願多想,只覺得江湖之大,能人輩出。

  以前她只覺得她師父的武功,已經是天下有數高手了,待見了南海鱷神的武功,又覺得其厲害之極,結果段正淳的屬下,有好幾個能與他分庭抗禮。

  至於自己爹爹段正淳更勝南海鱷神一籌。

  後來的段延慶則更爲厲害,他以爲這人無愧於天下第一之名。

  如今在破廟中,一個嬌怯的小姑娘亦是不能輕視,枉自己以前從江南殺到大理,還沾沾自喜。倘若只論武功的精微處,她其實遠遠不及黃婉兒,不由有些心灰意冷。

  黃婉兒似是知道木婉清心中所想,正色說道:“木姐姐,你別以爲被我勝了你一招,就不如我。昔日杜子美曾作“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爲之久低昂。”

  木婉清道:“什麼意思?”

  黃婉兒道:“這是杜甫大詩人誇獎公孫大娘一場劍舞的名句,可爲何武林中卻不見公孫大娘的傳人?”

  “爲何?”

  別說木婉清,就是秦家寨與青城派的人,都伸直了耳朵。

  黃婉兒道:“因爲真正的高手都不圖虛名。高山大澤,纔是隱藏龍虎啊。

  有本事的人,也不見得有名氣啊!”

  木婉清冷笑道:“你是想說教你武功的,大有本事了?”說着對風逸撇了撇嘴。

  她雖然佩服風逸武功,嘴上卻不服他。

  黃婉兒見她儘管語氣生硬,但心裏還是清楚,說道:“武學之道,虛實相生。

  你看似有一往無前的狠厲與猛勁,但用錯了地方,也沒用。

  你想想蠻牛力氣多大,可它能打過老虎嗎?

  一些人總覺得武功要有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豪勇之氣,不用太在意招式的繁複。

  殊不知這是以強擊弱之道,自然只需要攻其一點,不顧其餘。

  但二人實力接近,或者不及對方,那麼就要依靠招式間的繁複變化,好引得對方露出破綻,或者待對方氣力衰竭,看準機會,一擊而中,故而輕盈不失凌厲,重拙不失巧妙才是真正的高明。

  尤其我們女孩子家天生比男子氣力差,更加不能靠猛打能斫,而取勝了。”

  木婉清也是冰雪聰明之人,自然知道黃婉兒在指點自己武學之道,可她爲何如此?

  但聽黃婉兒的語氣真眨凰谱鰞^,這一刻再也把握不到她對自己的用心了。

  而這番話也像一記重錘敲在秦紅棉心裏,如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

  無論是武功與做人,她都太硬了。

  她都只會橫衝直撞,結果喫了這虧。

  要是她不強硬逼迫段郎,會是怎樣呢?

  黃婉兒性格活潑,在東京見的官家小姐,都是扭扭捏捏,講究大家閨秀的風姿,木婉清這種直來直往的性子,讓她極爲喜歡,心不由主的靠近,這就叫心靈的共鳴,也叫一見如故,所以纔有意指點她武功。

  風逸是天下罕見的武學大高手,理論之博更是絕無僅有,黃婉兒得他耳提面命,親身指點,武功修爲雖然不能一蹴而就,而豐富的理論知識,足以看出木婉清武功中的缺陷。

  秦紅棉與木婉清都是凝神靜聽,有悟於心。她們本不擅形色,此刻雖是滿懷感激,卻也只是暗銘於心,緩緩點頭。

  秦家寨、青城派的人眼見風逸一行人武功超羣,本來還想着再次求援。

  但見秦紅棉母女兩如此狂妄,必然會喫大虧,沒想到雙方從一觸即發之勢,歸於無形,當即想到風逸一行人給星宿派銀子,無論真假,都證明他們應該是不想生事,看來求助之意也不消說了。

  秦紅棉忽地走前一步,朝黃裳福了一福,道:“老前輩,我一時昏頭,誤會了閣下,冒犯之罪,望你原諒!”

  她這時也明白過來了,黃裳適纔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他性格溫和,不常走江湖所致。

  黃裳笑了笑:“客氣。”

  秦紅棉又朝風逸一拜道:“多謝少俠讓令徒指點我母女二人,秦紅棉在這裏謝了……”

  風逸擺了擺手,笑道:“所謂最好交情見面初,果然詹晃移邸K齻儍蓚�婉兒,也是緣分,倒也不錯!”

  他對於黃婉兒的舉動,並不在意。

  武學道理這東西,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難得是學以致用。

  道經、佛經隨處可見,乃是公開之物,有人能從中悟出武功,有人連意思都不明白。

  秦紅棉與木婉清若是能悟透黃婉兒的話,將之融入到武功中去,對自己的武功修爲自然大有裨益,若是無法融入武功,也是沒用。

  不過風逸也從黃家父女的身上看到了很多,學到了很多。

  他從黃裳身上見到了武學天才是怎樣成就的,而黃婉兒也是讓他明白了一見如故。

  木婉清聞言,心裏一熱,道:“我可以和黃家妹妹,做姐妹嗎?”人一感到親切,稱呼也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