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224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阿朱下意識說何不讓他們去找段正淳,將錯就錯。

  當然,段正淳是她的親爹,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祕密。

  她不知,喬峯不知、蕭遠山也不知,收養她的慕容博也不知,與他一起長大的慕容復、阿碧也不知。

  但風逸做到此等地步,尚且不能扭轉命撸畷r間只覺心灰意懶,什麼都不想做了。

  一拂袖,沿着屋頂寂然而去,他要去忙自己的事。

  風逸奔出不過裏許,一縷銳風細不可察地奔向他背心要穴。

  風逸感官極爲敏銳,一覺有異,不及細想,拂袖一揮,與那股銳風相交,竟然暗含金鐵之聲。

  風逸甩袖一抖,一隻小小的銀梭掉在了腳下,隨袖轉身,只見黑影驟晃,一個人如鬼如魅,靜悄悄立在自己身後丈餘開外。

  他身材魁梧,黑衣蒙面,蒙面巾下的眼睛,精光灼灼,在夜嵐中忽隱忽現。

  來人是個熟人。

  風逸眉峯一皺,道:“有事?”

  他如今只想找地去翻譯經文,不想再招惹是非,因此對於他的偷襲,並未發火。

  黑衣人低沉着聲音道:“跟我走一趟!!”

  風逸淡淡道:“憑什麼?”

  兩人的話,簡單之極。

  可是這簡單之極的字句,由這兩人的神態與語氣演繹出來,卻是勝過了千言萬語。

  因爲一個代表了頤指氣使。

  一個則是說,你算個屁。

  黑衣人是有出神入化的武功,乃至於身居高位的經歷,以及耀眼的戰績作爲支撐,所以他覺得自己理所應當。

  而風逸武功雖然不弱,卻缺乏有力戰績,又如此年輕,但這幅傲然之態竟然凌駕於自己之上。

  黑衣人一雙好似冷電的眼光中閃爍不定,已然透出殺氣,也好似心中躊躇未決,戟指說道:“你不過殺了小小的雲中鶴,就敢小覷天下英雄了嗎?”

  風逸呵呵一笑道:“天下自有讓我不敢小覷之人,但一個偷襲暗算,藏頭蓋臉的無良鼠輩,呵,也不值得我高看一眼!”

  隨着話音,黑衣人雙手一伸一屈,十根手指倏格格作響,彷彿怒極了,話音剛落,他身似離弦之箭,一個起落,便竄到了風逸跟前,雙手倏地向他抓下。

  這一抓勁道十足,一出手便把風逸的身形徽衷谑钢拢羰亲崳阌行悦!�

  風逸讚道:“好一個龍爪手!”全身骨節格格作響,左手五指也向對方脖頸抓去,右手卻從肘底穿出來,抓他手腕,非但快速無倫,手臂彷彿比平時還長了幾寸。

  高手過招,就在毫釐,黑衣人心下大凜,喝道:“好功夫!”身形一飄一閃,風逸一抓抓空,他已繞到風逸的背後,一掌按其背心。

  兩人兔起鶻落,出手變化動如電光石火快捷絕倫。

  風逸見對方身法精絕,不及回身,只覺來掌勢道凌厲,內勁雄渾,袍袖急揮,右掌斜擺,恰好擋住對方遞來的一掌。

  “砰”的一聲,真氣四溢,二人均是一震,黑衣人彈出丈餘,很是驚駭道:“你竟然也會降龍廿八掌!”

  風逸這一掌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神龍擺尾!”

  這一招出自《易經》中的“履”卦,在“降龍廿八掌”中本名“履虎尾”,好比攻虎之背,一腳踏在老虎尾巴上,老虎回頭反咬一口,自然厲害猛惡之至,後來傳人略變招式,出手更加凌厲,改名爲“神龍擺尾”。

  當然,現在的喬峯還未與虛竹將“降龍廿八掌”改爲“降龍十八掌”。

  只是黑衣人曾與汪劍通交過手,更是見識過喬峯的掌法,不曾想風逸這一掌威力,更勝喬峯。

  風逸反手一掌,將他震開,也無意與他糾纏,說道:“伱老了,又有病,還與喬峯鬥了一場,現在不是我的對手。”說着轉身就走。

  黑衣人一聲冷哼,再度攔住去路,說道:“無怪你敢如此狂妄,原來練成了降龍掌。

  但憑這些,想管閒事,卻是不夠,你好自爲之!”說着身子一閃,向城外跑去。

  風逸心中有氣,冷笑道:“給你一點顏色,你還想開染坊了,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說着已是飛身躍起,以天馬行空之勢,跟蹤而去。

  遠處更夫的梆子響過,四面又入寂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兩人疾展輕功,一前一後,向城外奔去。

  黑衣人雙足在屋頂、樹枝上微一借力,身子如迅雷疾電般劃空而過。

  風逸這古墓派輕功施展出來,真如飛燕掠波、流星橫空一般,耳旁風動,卻是足底無聲,就跟在他身後三丈處,多一分不進。

  黑衣人回顧一看,讚道:“好輕功!”腳步突然加快,衣袍鼓起,如一艘喫飽了風的帆船,順流激駛,然而想多甩風逸一分,也是不能。

  這桐柏城雖然也有城牆,卻不比大城,只有四丈來高,但也無人可以一躍而上。

  黑衣人不等到城牆邊,遠遠甩袖一揮,一根黑索自袖間吐出,捲住城牆,身子飄然直上。

  風逸早就見過他的索法,的確是出神入化,這時見他先上城牆,爲了防止偷襲,卻不跟上,待見他躍下,才施展“上天梯”的輕功,踩着城牆飛縱而上。

  就見他出城後,又向北而去,當即縱下跟上,這時方當子夜,月色如水。

  兩人奔行如鬼魅夜行,起落如夜梟沖天,恰似一黑一青兩道閃電,如此輕功,當真是罕見罕聞。

  不一會,就進了一處山拗,路上怪石突兀,月光下似魔似怪,陰森森的寒意逼人,風逸藝高人膽大,渾然不懼。

  到了一處平野之地,黑衣人甩袖一揮,那黑索再次從袖間吐出,距離足有十丈,捲上山壁旁邊的一株大樹,身子直接由地上蕩了起來,哈哈笑道:“好小子,再喫我一掌!”

  他藉助蕩力,直接飛起了七八丈高,雙腳在山壁上一點,彷彿流星泄地一般,攜着一股萬鈞奔騰之勢襲向風逸。

  黑衣人功力深厚,加上一衝而就的落勢,幾乎是人隨聲到,迎着獵獵風聲,宛若天神臨凡。

  風逸久經博殺,在對方甩索之時,已然留心,立定了腳步。

  此刻見他這一掌凌空下擊,勢道威猛無倫,而且後招無窮,當下非硬接不可。

  腳下一點地,身子向前,電射而出,隨即雙掌順勢拍出。

  乃是降龍掌中全力猛攻的招數“羝羊觸藩”。意欲以掌力內勁加上全身的體重,以快速的步伐讓敵人避無可避,

  風逸對蕭遠山的武功不敢小覷,再加上他用出此等招數,那就是要來硬的,也就只能如此回擊了。

  兩股掌力相交,砰然一聲大震,勁風迸發,浩氣奔騰,數丈之外的樹枝枝葉隨風而落。

  風逸足踏大地,踉踉蹌蹌直退出了三四步遠,留下了一行腳印,渾身氣血就如沸騰,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黑衣人則在空中連翻幾個筋斗,輕飄飄倒翻落地,心中大爲駭異:“此子厲害,老夫走眼了!”

  他乃是武學名家,心中的震驚比風逸表面上所顯現出的劣勢,還要可怕。

  因爲他看似佔了便宜,卻深知自己只是借了從空而降的威勢,不但有自己衝落下來的體重,還有威猛掌力,纔有如此驚人一擊。

  不提武功內力,先在戰略上實已佔了很大的便宜。可就在二人雙掌相接的一剎那,風逸掌力吞吐不定,在電光火石之間以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內力或放或收,將自己多重掌力全部接了去,竟是毫髮無傷。

  武功、內力之高簡直從所未見。

  風逸雖然安然接下一掌,但退開幾步,方始化去來人之力,真氣悄然咿D,化解手腕疼痛,說道:“嘗聞蕭遠山昔日在十多名武林好手圍攻之下,仍然將他們殺的片甲不留,今日一見,果然不愧是大遼第一高手!”

  “哈哈哈哈……”黑衣人先是四聲長笑,直震得草木輕揚,山谷鳴響,突然將面巾取下,說道:“好小子,你果然什麼都知道!不錯,我就是蕭遠山。”

  風逸只見他方面大耳,果然長得與喬峯一模一樣,目射異光,大笑:“大遼天高風遠,自有桀驁不羣之士,今日難得一唔。你也喫我一掌!”一晃身,掠過三丈,向蕭遠山衝去。

  蕭遠山自負身法迅捷飄忽,當世無雙,不料風逸渾如鬼魅,瞬息近身,掌力更是猛烈,情急間,左掌飄飄,翩然護住前胸,急退丈餘,右手一立,叫道:“且住!”

  風逸驀然站定,右手護胸,左手直指蕭遠山,冷冷道:“怕了?”

  喬峯魁梧神勇,有其子必有其父,蕭遠山亦然,而他比起蕭峯,更多了一股狠勁蠻橫,更加兇猛,可他眼見風逸朝自己衝來時,其勢力不可擋,自己表面上雖是若無其事,其實卻是暗中集氣,手上蓄滿了真力,隨時出手擋架。

  不曾想風逸於高速行進中,猛然立定固然難能可貴,身形更是不留任何破綻,明顯防備爲自己所趁。

  這種急放急收的功力哂茫约皩硶r的應變能力,直接讓蕭遠山大爲忌憚,也讓他思之不透。

  因爲這不是內力、武功,有什麼奇遇就可以達到。這是需要無數腥風血雨的實戰,方能積累起來的經驗。

  而風逸這等高手,倘若有大戰,絕不至於在江湖上籍籍無名。

  蕭遠山既然確定風逸無論哪方面都不在自己之下,縱然全盛之時與之一戰,自己也沒有任何優勢,更別說他白天還與兒子大戰一場,真打起來,敗多勝少。

  更何況風逸如此神祕莫測,與他的內力一般,那份兇蠻不得不收斂起來。當即說道:“你我無冤無仇,老夫請你來也不爲別的,只是想請教你從何得知老夫沒死,更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父子與旁人之事。”

  風逸爲人寬宏,本就不善記仇,怒氣來的慢,去的卻快,看似全力衝來,其實卻留有餘力,是以說停就停,毫不費力,還能兼顧到對方偷襲,見他服軟,哂然一笑:“你剛纔這一掌蓄勢已久,那是奔着一掌打死我來的。如今見殺不了我,說什麼無冤無仇?

  至於你沒死的事,你以爲是個祕密?你幾十年來的一舉一動都在旁人監視之下,呵呵,我知道你可笑,卻沒想到蕭遠山也有這幅前倨後恭的小人嘴臉!”

  蕭遠山得知還有人知曉自己活着,臉色微變,聽到最後一句,斷喝道:“你罵誰?”

  “當然罵你!”風逸從容道:“聽不懂嗎?”

  蕭遠山怒道:“小子,不要覺得你武功高,就有資格對老夫口出不遜!”

  風逸冷笑道:“正因爲我武功高,才能對你口出不遜。呵呵,若是換了旁人,豈不跟不會武功的喬三槐夫婦一樣,被你蕭老英雄一掌打的筋骨盡斷了!”

  蕭遠山愣了一下,冷笑道:“你妻子沒被殺,你兒子沒被搶,僅着你說了。”

  風逸道:“我妻子自然沒被殺,兒子沒被搶。如果有,我會將兇手一家斬盡殺絕,雞犬不留!

  但我卻不會爲了復仇,不惜殺害對自己親生兒子有養育之恩的農家夫婦,更不會去殺對他有授業之恩的師父,來嫁禍自己親生兒子,讓他對所有人心懷仇恨,並以此爲傲。

  這種人說他是個小人,都是輕的,那是連畜生都不如,蕭老英雄,您覺得呢?”

  蕭遠山聽的一顆心直往下沉,驚怒道:“你,你怎麼……”

  風逸知道自己沒死,足夠讓他震驚了,去卻沒想到風逸竟然連自己做的這事,以及用意都隨口說出,簡直對他了如洞悉。這比風逸的武功來歷更讓他駭異。

  風逸正色道:“昔日的蕭遠山致力於宋遼和平,活人無數,可謂萬家生佛。

  雁門關一役,雖然被人不分青紅皁白的圍攻,卻能夠謹記恩師教誨,以及對他所發誓言,不殺漢人,此爲高義。

  眼見妻子兒子身死,掙脫束縛,將對方殺的片甲不留,此之爲情。

  而後又能在七情混亂之時記起誓言,留人不殺,此之爲智。

  孤身一人歷斃十多名武林好手,此之爲勇!

  抱起妻兒那奮不顧身的縱身一躍,將男兒當生則生,當死則死的豪情真義演繹的淋漓盡致,初知此事,讓人直感蕩氣迴腸。”

  風逸這番話出於真心。

  最初得知蕭遠山的遭遇,無人不佩服,無人不可惜,風逸也不例外。

  蕭遠山見他表情肅穆,言語明顯發自肺腑,眼睛中閃起冷傲的光芒,陶醉在往事的回憶之中,然而想着想着臉色也越見難看。

  蕭遠山自幼隨漢人師父習武,武功出神入化,憑藉武功之強,任遼國蕭皇后屬珊大帳的親軍總教頭,並且很得蕭太后的賞識與信任。

  蕭遠山致力於宋遼睦鄰修好,每每勸阻遼道宗禁動刀兵,深得宋遼兩國士民的愛戴。

  他與妻子自幼便青梅竹馬,兩相愛悅,成婚後不久誕下一個麟兒,更是襟懷爽朗,意氣風發。

  不料奇變鬥發,他在帶妻子兒子回雁門關省親時,卻遭到中原二十一名人士的埋伏與圍殺。

  蕭遠山以一己之力大敗少林玄慈,率領的武林好手,並殺死“萬勝刀”王維義,“地絕劍”黃山鶴雲道長、山西大同府“鐵塔”方大雄和江西“杜氏三雄”等十七名武林好手。

  只留下了少林玄慈、丐幫汪劍通,智光大師沒殺,趙錢孫則是裝死逃過一命。

  蕭遠山因妻兒被殺,痛不欲生的他破了不殺漢人的誓言,所以跳崖自殺。

  結果在半崖之時,發現兒子蕭峯沒死,將他拋了上來,落在了汪劍通身上。

  而他墮谷之時得樹阻礙,沒有摔死。

  這不死之餘,整個人全然變了,什麼功名事業、名位財寶,在他眼中皆如塵土,日思夜想,只是如何手刃仇人,以泄大恨。

  他本是個豪邁諛愕娜夂纻埽闹幸怀錆M仇恨,竟越來越乖戾。再在少林寺旁潛居數十年,晝伏夜出,勤練武功,一年之間難得與旁人說一兩句話,性情更是大變。

  雖然早已經查之玄慈乃是帶頭大哥,卻不願暗中殺他,決意以毒辣手段公開報此血仇,其後探知他與葉二孃有私情,生了兒子,便從葉二孃手中奪得其子,令他二人同遭失子之痛,直想着待合適機會在天下英雄面前揭露二人醜事,要讓玄慈與這少林寺身敗名裂。

  (原劇情中,他果然做到了。在天下英雄面前揭露了玄慈方丈與葉二孃的私情,讓玄慈自盡而死,與他當日跳崖自盡一般!”

  驀然間,蕭遠山哈哈大笑:“聽你這麼一說,使得我對你們中原漢人的仇恨卻也淡了許多。”

  風逸冷笑道:“最不該死的的人都被你殺了,你的仇恨淡與不淡,又能如何?

  好在,你每日經歷痛苦,也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或許也是報應不爽!”

  “報應?”蕭遠山驀地向後一跳,厲聲喝道:“你放屁,真有報應,也不該報應在我身上!”

  風逸冷冷道:“那位大仁大義,大智大勇,有情有義的契丹豪傑,有了這悽慘遭遇,不光令無數人爲之扼腕,久久不能釋懷。

  不知讓多少漢人拋棄了根深蒂固的漢胡之分,覺得帶頭大哥他們該死。

  更令多少人將可憐與愛意,都傾注到了那個被他拋上懸崖的小嬰兒身上,都在關注他以後的命摺�

  得知他成了名震天下的大英雄大豪傑,誰不爲之高興?誰爲不之欣喜!

  誰不說一句老子英雄兒好漢!

  可後來呢?

  卻有人要親手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