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222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難道你喬峯是人,旁人就不是人?”

  喬峯與阿朱不禁默默點頭。

  風逸喝了碗酒,接着道:“而且涉及兩國兩族之爭,既然殺了你的父母,將你斬草除根都是應該!

  無非你親爹當日能殺帶頭大哥而沒殺,他當時不明白,後來知道遺刻內容,才知道被騙了。遂將喬兄交給旁人收養,爲了彌補過錯,將你培養成了蔑視天下的英雄豪傑。

  在這事上,沒有江湖豪傑會認爲如此對待一個契丹人,有什麼錯,人家又有什麼可掩飾的,需要殺人滅口!”

  阿朱狐疑道:“那爲何智光大師要將帶頭大哥的名字喫進肚裏,不給喬大哥知道呢?”

  風逸笑道:“喬兄,什麼脾氣?

  蠻勁一上來,講究的就是乾脆利落,當然,這也能說是英雄氣。

  然而智光大師就怕你這英雄氣發作,如同去聚賢莊一樣,打上門去。

  固然是怕傷害了帶頭大哥,失了江湖義氣,何嘗不是怕你報仇不成,送了性命?

  畢竟你沒聽嗎?人家帶頭大哥聲譽隆重,部從卸啵愎律硪蝗耍帜軘硯讉�?

  就說你夜入少林寺,應付得了玄慈、玄難、玄寂,再加上其他玄字輩的,你還能應付得了嗎?”

  這番話讓喬峯的臉色陣紅陣白,身子微微發抖,他當然知道智光大師爲人。

  喬峯知他當年曾發大願心,飄洋過海,遠赴海外蠻荒,採集異種樹皮,治癒浙閩兩廣一帶無數染了瘴毒的百姓。他因此而大病兩場,結果武功全失,但嘉惠百姓,實非滜r。

  這是讓喬峯都肅然起敬的人物。

  而且如風逸所言,少林寺中玄字輩高僧足有三十餘人,若都一擁而上,他哪裏打得過?

  阿朱則是瞪着風逸,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半晌,喬峯才搖頭嘆氣:“風兄話雖不近人情,道理卻是不錯。我生身父母若真是契丹人,漢人喊打喊殺也是應該。

  所以我真正的大仇人,是那個給帶頭大哥的傳信的妄語之人,只是智光大師曾說,此人後來失蹤,恐怕已經死了……”

  說到這裏,喬峯猛然一拍桌子,說道:“是了,這妄人肯定沒死,所以他怕我知道帶頭大哥身份找他論證,從而知道他的身份。

  這人能讓帶頭大哥這種大有身份之人深信不疑,定然大有來頭,恐怕還有後人存世,一定是這樣!”

  阿朱吐一口氣,說道:“大哥猜的肯定沒錯,一定是那個給帶頭大哥報信之人。”

  風逸眼見又到了這裏,笑道:“這些問題,太複雜,就是你自己若是查明,恐怕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到時又該如何?

  再則好多事都是造化弄人,或許你們所思所想,未必是假,也未必是真。誰又能說的清楚!”

  驀地起身,朗朗道:“喬兄,昔日因,今日果,胡漢恩仇兩難息,

  求不遂心,又何必苦苦而求?

  這世上任何事情,再是到了絕境,也有一條出路,那就是隨它去。

  已經這樣了?又能怎樣?還不是這樣!

  沒有人能夠回到過去,重新開始,但是卻能從今天開始。

  你想報仇,但很有可能會讓你走到無法報仇的地步,又失去了你心愛的阿朱姑娘,豈不是得不償失?後悔莫及?

  你已經夠努力了,只是人力抵抗不了天意,既然求之不得,又何必自取苦痛?

  喬兄,我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吧,我一覺醒來,你給我答案。”驀地大袖一拂,已經上了客棧二樓。

  喬峯望着風逸消失不見,說道:“他說的不錯,這大惡人聰明機郑幪幵谖抑希涔λ坪跻膊蝗蹯段摇K∥倚悦慌乱膊蝗绾螤戨y。我帶着你,對你的確危險!”說到這裏,額頭汗水涔涔而下。

  喬峯體會錯了風逸的意思,以爲這大惡人會對阿朱出手,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饒是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既然涉及到阿朱,也是英雄氣短。

  阿朱叫了一聲“大哥”,拿出手帕把他額上汗珠拭去,握住他的手,說道:“大哥,你可太謙了。”

  喬峯十七歲拜師汪劍通,開始行走江湖手掌下不知斃過多少兇徒惡奸,但這雙殺人無算的巨掌被阿朱又溫又軟的手輕輕一握,正所謂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不由嘆了口氣,說道:“阿朱,風兄說的是,這些刀頭上掙命的勾當,我的確過得厭了。

  在塞外草原中馳馬放鷹,縱犬逐兔,從此無牽無掛,當真開心得多。阿朱,我在塞外,你瞧我不瞧?”

  阿朱臉上一紅,低聲道:“我不是說‘放牧’麼?你馳馬打獵,我便放牛放羊。兩個人天天在一起,一睜眼便互相見到了。”說到這裏,將頭低了下去。

  喬峯雖是個粗豪漢子,但她這幾句話中的含意,卻也聽得明明白白,她是說要和自己終身在塞外廝守,再也不回中原了。

  喬峯不由得心意激盪,伸出粗大的手掌,握住了她小手,說道:“阿朱,你對我這麼好,不以我是契丹賤種而厭棄我麼?”

  阿朱道:“漢人是人,契丹人也是人,又有什麼貴賤之分了?我……我喜歡做契丹人,這是真心找猓朦c也不勉強。”

  說到後來,聲音有如蚊鳴,細不可聞。

  喬峯大喜,突然伸掌抓住她腰,將她身子拋上半空,待她跌了下來,然後輕輕接住,笑眯眯地向她瞧了一眼,大聲道:“阿朱,你以後跟着我騎馬打獵、牧牛放羊,是永不後悔的了?”

  阿朱正色道:“便跟着你殺人放火,打家劫舍,也永不後悔。跟着你喫盡千般苦楚,萬種熬煎,也是歡歡喜喜。”

  喬峯大聲道:“我喬峯得有今日,不管我是契丹人,還是漢人,我都不在乎了。

  阿朱,我們這就找風兄去,就麻煩他護送我們一趟,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隱居,再也不理會這是是非非!”

  阿朱只覺心跳加快,她何嘗不知,喬峯要報仇的對手,不管是帶頭大哥還是那報信之人,三十年前,就已名動武林,今時今日,更加不可說。

  喬峯與這夥人爲敵,豈有勝算?

  聽喬峯答應不再尋仇,如處幻夢,卻不及開口,就聽一聲冷哼,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隨之響起。

  “堂堂丈夫,竟然因爲一個低三下四的黃毛丫頭,罔顧父母之仇,你也配爲人?”

  霎時間,阿朱好似捱了劈頭一棍,臉色倏地煞白,循聲看去,就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站在店門口。

  喬峯眼見來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冷電般的眼睛,而他出現在店門口,如此迅捷,自己竟然未察,心中頓如電光閃過:“是那聚賢莊出現的黑衣人。”

  他心念轉動間,眉頭一皺,霍地起身,揚聲道:“我喬峯做事,何用你這老僦绵梗 �

  “啪啪,真霸氣!”

  只見風逸一邊拍手一邊笑吟吟地站在了二樓。

  那黑衣人雙眼精光爆閃,在風逸臉上一掠,驀地抬頭向天,縱聲長笑。

  幾人只覺他長笑聲中大有悲涼憤慨之意,喬峯也不禁愕然。

  黑衣人突然笑聲一斂,一對晶光燦然的眼光瞪在喬峯臉上,冷笑道:“喬峯,你喬峯,說的好啊,你當你是誰?

  你就是個愚不可及的臭騾子!

  爲了這臭丫頭,孤身冒死,連祖宗都不認了,還一口一個風兄,你要明白,這裏沒有人拿你當兄弟,沒有人拿你當朋友……”

  “閉嘴!”喬峯臉色鐵青,厲聲喝道:“你這藏頭蓋臉的老伲才鋵ξ覇虓o說教!

  你一直暗中跟蹤於我,我父母恩師都是你殺的吧?”

  繼而抬頭道:“風兄,請你看着阿朱,不要讓此賯剑 �

  說着一晃身,已然搶至黑衣人身前,雙掌一揮,緩緩推向對方前胸。

第175章 何必自苦

  喬峯體魄奇偉、神姿英發,雙掌推出,去勢雖然不快,卻是一招“龍戰於野!”

  門口木門被他掌風掃過,咯吱作響,正應了那句雲從龍,風從虎。

  那黑衣人似乎爲他氣勢所迫,不自禁後退一步,骨骼猶如炒豆,噼啪作響,雙掌平平推出。

  喬峯深知這黑衣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一出手便是汪劍通所傳的“降龍二十八掌”。

  這是一門高深武學,既非至剛,又非至柔,兼具儒家與道家的兩門哲理。但喬峯生俱異稟,於武功上得天獨厚,他這降龍二十八掌摧枯拉朽,無堅不破,較之汪幫主尤有勝過。

  他左右雙掌中所使掌力,外四內六,將大部分掌力留勁不發。

  餘力無窮乃是降龍掌要義,但饒是如此,這掌力也是重如山嶽,剛猛異常。

  黑衣人也不敢怠慢,嘿的吐氣開聲,剎那間,啵的一聲悶響,

  二人四掌相接,喬峯紋絲不動,那黑衣人彷彿一道被狂風斜扯而起的長旗,彈落在了對面街道的屋頂,哈哈笑道:“這降龍廿八掌果然犀利至極啊。”

  喬峯冷笑道:“老伲闼5纳倭峙烧品ǎ瑓s也不怎麼樣!今日不分生死,決不罷休!”彈身而起,追了上去。

  原來這黑衣人竟然沒想與喬峯過招,反而借他一掌之力脫身,口中大加嘲諷。

  這“降龍廿八掌”乃是恩師汪劍通所授,喬峯安能讓人羞辱?

  正可謂新仇舊恨,都化爲了熊熊烈火,燒灼他的身子。

  喬峯雖然決定退出江湖了,但那是建立在不知仇人蹤影的情況下,但仇人擺在眼前,喬峯還能說什麼退隱江湖,那就不是他了!

  喬峯一動,黑衣人身子一晃,有如滑行一般,掠出數丈,飄身下了屋頂,兀自笑道:“你這自甘下賤的小子,還想追老子,做夢去吧!”

  喬峯暗暗心驚:“此人當真了得,實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若非是這等人物,原也不能殺了我師父。”站在屋頂向阿朱看了一眼道:“等我!”疾衝而去。

  他發了狠勁,雖知對方內力深厚,武功高強,但聽他聲音,上了年歲,不及自己正當盛年,非得將這人追上,斃了不可。

  喬峯輕功源出少林,又經丐幫汪幫主陶冶,純屬陽剛一派,一大步邁出,便是丈許,身子躍在空中,向風逸一抱拳,又是一大步邁出,去勢奇快,有如流星經天一般,已經落下了屋頂。

  風逸與阿朱瞧着兩人背影不見,內心之中各有所思。

  風逸心想這蕭遠山一身武功得來不易,以前更是一個響噹噹的好漢子!

  然而他那得來不易的半世英名,隨着他殺了喬三槐夫婦以及玄苦大師,都斷送了!

  也可以說原劇情中的喬峯之死,也有他的功勞。

  是他讓喬峯以前要爲父母恩師報仇的豪言壯語都成了空話,再無顏面對中原武林。

  耶律洪基又不讓他再踏入大遼國土一步,弄的喬峯一個好漢,天下之大,無處可去。

  愛人被自己親手打死,父母恩師被親爹所害,無法報仇,想要找慕容博報母親之仇,也被掃地僧阻止。

  這種操蛋的人生,對於喬峯這種豪興人物,彷彿活着也沒意思了。

  阿朱則是想着這人大罵喬峯,小看“降龍廿八掌”,明顯是要重新勾起喬峯踏足江湖的雄心,但又怎能擔保喬峯能夠安然無恙?

  “唉……”

  風逸一聲長長嘆息,收回了目光,說道:“這人算是瘋了,不讓喬峯心生仇恨之心,這是誓不罷休了!”

  “挑起仇恨之心?”阿朱注視風逸,略有所思,見他惆悵嘆息,便問道:“風兄,你爲何就不能出手幫幫喬大哥?”

  “幫?”風逸瞟了阿朱一眼:“怎麼幫?”

  阿朱一臉愁容,秀眉斂憂,說道:“這人跟蹤我們,喬大哥武功如此高強,都沒發現。

  明顯就是嫁禍喬大哥殺害父母師父的真兇,喬大哥要是殺了這人,一切都結束了!

  伱該出手攔截的!”

  “殺了?”風逸笑道:“結束?你想的太過簡單了。”

  風逸深知蕭遠山與喬峯長得一模一樣,一旦他幫喬峯,蕭遠山不敵之時,只需要將面巾扯下,頃刻間就能化解局勢。

  因爲人一看都知道兩人乃是父子。

  喬峯斷然不會再出手,

  他要出手,喬峯還會幫老爹,所以這是無用功,風逸萬萬不會幹。

  阿朱忽地直直盯着風逸,一字一句道:“風兄,我問你,帶頭大哥是不是玄慈方丈?”

  風逸眉頭一挑道:“爲什麼這麼問?”

  阿朱道:“雁門關血戰是以契丹武士要奪取少林寺武功典籍爲名,少林寺怎會無人蔘與?相比段正淳,他更加有能力讓丐幫幫主俯首聽命,而你適才又以少林寺做比,言說兇險,勸誡我們,我便隱隱有所察覺。”

  風逸笑了笑,身如飛絮,從二樓縱下,落地無聲,倒了一碗酒,說道:“果然,愛情是會讓人盲目的。不談愛情,就是精明的了,可你爲何不跟喬兄說!”

  阿朱嘆道:“玄慈方丈符合帶頭大哥的身份地位,喬大哥如何猜想不到。只是他的授業恩師乃是少林高僧,又死在少林寺,他重情重義,我怎敢在這上面胡亂猜測。”

  風逸笑了笑:“你既然能想到這裏,那就跟我再去看看,能否證實你的猜測。”

  說着挽起阿朱,飄出店門,飛身縱起,上了房頂,順着喬峯與黑衣人離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阿朱忍不住道:“還追得上嗎?”

  風逸笑道:“喬兄不會在城裏與之動手,一定出城去了,大概方向只要知曉,就夠了!”

  風逸拉着她在屋頂上向着城外奔去,彷彿追星趕月,疾逾奔馬,不一時,便出了城。

  又奔了約摸數里,沿途就見一些樹折土翻,宛如颶風掃過的痕跡。

  阿朱只覺觸目驚心,這必然是掌力所致,兩人遠遠看見一片樹林,待進入林中,有好多樹也被震倒,阿朱正爲喬峯憂心,風逸猝然止步。

  風逸回頭看了看,腳下輕點,鑽入一株大樹之上,藏在了枝丫間。

  阿朱剛要詢問,風逸噓了一聲,示意她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