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阿朱卻一笑也不笑,繼續說道:“鄰座有個公子爺一直在聽我二人說話,忽然冷笑道:‘天下拳力,大都輕飄飄的沒真力,那姓薛的醫生由此而浪得虛名。倘若是少林派最厲害的大金剛拳,瞧他也治得好麼?’
他說了這幾句話,就向我發拳凌空擊來。
我見他和我隔着數丈遠,只道他是隨口說笑,不以爲意,也沒想要閃避。喬大爺卻大喫一驚……”
玄寂問道:“他就伸手擋架麼?”
阿朱搖頭道:“不是!喬大爺若出手擋架,那青年公子就傷不到我了。
喬大爺離我甚遠,來不及相救,忙提起一張椅子從橫裏擲來。他勁力使得恰到好處,只聽得喀喇喇一聲響,椅子已給那青年公子的劈空拳力擊碎。
那位公子說的滿口是軟綿綿的蘇州話,哪知手上的功夫卻一點也不軟綿綿了。
我登時只覺全身輕飄飄的,像是飛進了雲端裏一樣,半分力氣也無,只聽那公子說道:‘你去叫薛神醫多翻翻醫書,先練上一練,日後給玄慈大師治傷之時,就不會手足無措了。’”
羣雄“哦”的一聲,好幾人同時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又有幾人道:“果然是姑蘇慕容!”所以用到“果然是”這三字,意思說他們事先早已料到了。
卻不知阿朱爲了喬峯勢孤,抬了個“姑蘇慕容”出來,以壯聲勢。
這時忽聽有人冷笑道:“簡直胡說八道!若真如你所言,適才喬峯怎不直言其事?
是不是喬峯與慕容復害死先夫,你這樣說,好顯得他們互不相識呢?”
說這話的正是馬伕人。
阿朱冷笑道:“我又沒說那人是慕容公子。”
風逸呵呵一笑:“阿朱姑娘,別覺得自己聰明,就胡扯,否則你遲早得後悔。
且不說慕容復有沒有本事在喬峯面前傷人,但只你這說謊的一旦遇上馬伕人這種祖宗,那是要喫大虧的。”
阿朱自負聰明,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心中慍怒:“這傢伙真是氣人。”
馬伕人冷冷道:“風公子何以說我是說謊的祖宗?”
風逸也不理她,說道:“這位阿朱姑娘,無非是心繫情郎,生怕喬兄一人喫虧,想要搬出慕容復這個大人物,給他壯壯聲勢而已!”
阿朱心跳如雷,急道:“誰…誰是我的情郎,你胡說…”
可與他目光相遇,心中機密似乎盡被洞悉,話也說不出口了。
喬峯轉眼望去,只見阿朱秀眼似有一道清泉流轉,光亮動人,心中一動,忖道:“阿朱固是好心,卻也小看我喬峯了。”
薛神醫也知阿朱的話不盡不實,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該當給她治傷,向玄寂、玄難瞧瞧,向遊驥、遊駒望望,看看風逸,又向喬峯和阿朱看看。
喬峯說道:“薛神醫,今日救了這位姑娘,喬峯日後不敢忘了大德。”
薛神醫嘿嘿冷笑,道:“日後不敢忘了大德?難道今日你還想能活着走出這聚賢莊麼?”
喬峯道:“是活着出去也好,死着出去也好,總得請你治她的傷!”
薛神醫淡淡地道:“我爲什麼要爲她治傷?”
喬峯道:“薛先生在武林中廣行功德,眼看這位姑娘無辜喪命,想必能打動先生的惻隱之心。”
薛神醫道:“不論是誰帶這姑娘來,我都給她醫治。哼,單單是你帶來,我便不治。”
喬峯臉上變色,突聽風逸說道:“喬兄,你今日只爲救人,是嗎?”
喬峯不料他問起這個,微微一怔,道:“不錯!”
風逸道:“那麼就帶阿朱跟我走!”
薛神醫呵呵一聲冷笑,捋須說道:“聽風大俠的意思,這傷你也治的好了?”
風逸曾經幾次對人施展起死回生之術,雖說如今神照功功力已失,可阿朱也沒死啊。
況且九陰真經中的療傷法門,也足以救活阿朱,尤其風逸生性驕傲,薛神醫竟然擺出這一幅看不起他的姿態,令他大爲不悅,也不由冷笑道:“呵呵,慢說只是一個大金剛拳力的餘傷,就是逍遙派在我眼裏,又何足道哉!”
感謝“天數茫茫不可逃”書友打賞。
第168章 排憂解難
風逸此言一出,羣雄驚疑不定,薛神醫這一驚更在腥酥希q如被人當胸打了一拳,面色慘變。
蓋因‘逍遙派’的名字,若非本門中人,外人是決計聽不到的。旁人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聽了去,規矩是立殺無赦,縱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之滅口。是以聽過“逍遙派”名字的人,均已魂赴幽冥了。
額,當然也有例外。
那就是打不過,殺不了了。
少林寺的掃地老頭可以。
風逸覺得自己這個掛碧,沒道理不行。
所以逍遙派的傳承武功雖高,而且門下徒幸彩遣簧伲T派名字,在場羣豪卻是一無所知。
薛神醫以神醫自詡,本覺無人能夠救治“大金剛拳”,不意風逸性子狂狷,藝高膽大,開口不但掛帶了少林派、更是提到了“逍遙派”,這倒大非始料所及。
一則,怕他是本門中人,二則在場羣豪數百人之校裉於悸牭搅恕板羞b派”的名字,按規矩,他還能將這些人殺了不成?
薛神醫心中暗惱,眼珠一轉,忽得揚聲笑道:“風逸,閒話少說。你既然敢誇下海口,就請施救!”
風逸微微一笑:“我爲什麼要在這裏救?”
薛神醫冷笑道:“你是不會還是不敢?”逍遙派之名,你又怎麼知道的?”
風逸笑道:“我不但知道逍遙派,還知道伱的出身來歷,你要不要聽?”
薛神醫詫道:“你說!”
風逸不覺嘆道:“薛神醫,你師父蘇星河醫術、武功勝你多少,可對一些強敵,疑難病症,卻是束手無策……”
蘇星河師承逍遙派掌門無崖子,三教九流無所不涉,尤其對醫術一道甚有心得,所以薛慕華纔有神醫之譽。
當日丁春秋反叛師門,蘇星河也正因爲三教九流無所不涉,不敵專心習武的丁春秋。他爲了保住徒弟,將門下八位弟子都逐出了師門。
故而薛神醫此時聽了這話,就覺雙耳嗡嗡作響,風逸後面的話,他一句也不曾聽見。
“……風逸雖是無名之人,卻得天地之氣,窮機玄之抒,就這位姑娘的傷勢,我不用搭脈,便知她是經脈受了震盪,所以半死不活。
無論是引動自力自療,還是全以外力他療,風某足可救之!
只是在場羣豪人數卸啵瑹o論是喬峯爲她輸真氣,還是我爲她治傷,都是將性命別在了褲腰帶上。雖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嗎!”
薛神醫名聲雖響,師父是誰,卻是武林中一大祕辛,加上他醫術如神,久而久之,在武林人心目中,變得詭譎神祕而至縹緲,如海市蜃樓一般了。
但泻纻艽丝叹鸵娧ι襻t兩眼發直,如癡如呆,均知風逸所言不差。他們也明白,喬峯剛纔爲阿朱輸送真氣,就是他最好殺的時候。只是風逸在一旁看着,薛神醫也沒有下令出手,否則事態絕不會這樣平穩。
畢竟風逸的震懾力太強了。
他自己不光武功高,他那會還提到自己還有一個金姓師父。
想必不是假話。
徒兒已猶如此,師父之厲害亦可想而知了。
他可不是喬峯這種被坐實身份,人人喊打的契丹胡虜,對付他,不講武林規矩那一套,可是行不通的,人人都是頗爲顧忌。
有好事者問道:“風大俠,這蘇星河莫非就是天聾地啞谷的聰辯先生嗎?”
一些見多識廣之人,自然知曉蘇星河是誰。與薛神醫有交情的人,知道他對自己師門諱莫如深,也直到今天,才知道他竟然是蘇星河的徒弟。
風逸笑而不答。
所謂逍遙派在風逸眼裏,無非就是涉獵廣一點,但在武功一道上,也如旁的門派一樣,沒有什麼特殊。
前世有人說他們是修仙門派,風逸對此嗤之以鼻。
因爲只要是金庸世界,就不存在修仙者。
無論是王重陽、丘處機、張三丰這等歷史上被冠以神仙之名的道門高人,也是有着喜怒哀樂的普通人。
也會有生老病死,也會受傷,從無例外。
不提別的,就說逍遙派掌門無崖子殘廢三十年有餘,要知道他的身子沒有殘缺,內力也是無損,可以雙手抓住虛竹傳功。
不提起死回生,只是神照功可以恢復斷掉的腳筋,這是現代醫學都無法攻克的難題,若是身負七十年的神照真氣,風逸就不信一個雙腿殘廢好不了!
所以天下武學第一奇書《神照經》在奇這一塊,已經吊打逍遙派。
還有那天山童姥練功修煉,竟然還需要吸血,沒血喝就得氣血翻騰,走火入魔而死,這哪是什麼正功?
李秋水一個賣身子女人,更加不足掛齒,若與風逸爲敵,他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就是幾人的師父逍遙子也是一個鳩佔鵲巢,裝神弄鬼的神棍,現在或許早都成了白骨一堆了。
畢竟金繫世界,人力有窮,沒有長生不死之人,這乃是根本。
所以讓多人嚮往、懼怕的逍遙派,風逸壓根沒有一點敬畏之心。
喬峯顧視薛神醫,見他臉色極爲沉重,不由得心下甚喜,知道風逸所言不錯,快步上前,急聲道:“風兄,還請爲阿朱施救。”
風逸見他語中大有喜氣,道:“喬兄,我這人明說不說暗話,我要是救了阿朱,她身上有一樣東西,我得取走!”
阿朱秀眉微顰,喬峯也是濃眉陡挑,倆人四目相對,驚如雷電交擊。場上氣氛瞬間一冷。
羣豪心中一喜,這兩人要是打起來就好看了,
風逸不自覺氣貫全身,說道:“喬兄,你武功雖高,可有這姑娘在手,難免心存猶豫,與我相爭並無勝算,更何況你的敵人可不止我一個哦。”
不料喬峯一皺眉,嘆道:“風兄弟,你既然要取這丫頭的物事,爲何還要替我說話?你若不插手,待羣雄與我相鬥,將她擄走,我是無力照顧的。”
風逸微微一笑道:“難道你喬峯是英雄好漢,我風逸就是乘人之危的小人?”
喬峯注視他半晌,忽地哈哈笑道:“若非喬某身處嫌疑之地,倒要好好交交如風兄這等光風霽月的朋友!”
風逸喟然嘆道:“多謝喬兄厚愛,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們是做不了朋友的。
這不是你的身份與行爲問題。因爲一旦做了朋友,有些事我明明知曉,但事關隱祕,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又不能對外人道者,未免對你不起。
況且我還怎麼好意思,拿阿朱姑娘的東西呢?這豈非侮辱了朋友二字?”
喬峯雖然不甚明瞭風逸說的隱祕所指,卻聽出了他所言乃是真心,更深切領悟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內涵。
阿朱不由嘆道:“風公子,你要我的什麼?”
風逸幽幽道:“話說清楚,我不是要你什麼,是要你爲旁人準備的一件物事。”
阿朱越聽越驚,盯着風逸,作聲不得。
要知她偷了少林易筋經,準備獻給慕容復,就連喬峯都不知道她偷的是什麼,是故風逸此話,阿朱着實驚訝。
因爲她覺得風逸好像說的就是這事。畢竟風逸武功如此之高,值得他動心的,只有這件東西了。
但若不答應,她既不想死,也不想讓喬峯爲了她以身犯險,當即低聲道:“我答應你。”
風逸哈哈一笑:“爽快!”
轉身笑道:“喬兄,該走了!”
喬峯出手救助阿朱,只不過激於一時氣憤,對這小丫頭本人,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他氣量恢宏,聽阿朱自己同意,也不以爲意,當即說道:“好,我們走!”
羣豪驚疑未定,馬伕人瞧在眼裏,心中妒火熊熊。她傾慕喬峯,然而喬峯壓根目中無人,今天爲了一個醜丫頭甘冒大險,
此時瞧這情形,這丫頭分明也對喬峯生出了情意,她也配?
若非心款ヮィ薏坏盟籂�阿朱。
眼見喬峯又去將阿朱抱起,馬伕人已臉色鐵青,喝道:“慢着,薛神醫,難道你召開英雄大會,就是讓喬峯來去自如嗎?”
說着有意無意瞥了眼徐長老。
薛神醫頓時醒悟過來:“是了,我聲勢隆重,卻讓他們這樣走了,我薛慕華成什麼人了?”
只聽徐長老道:“薛兄,喬峯這契丹胡虜暴戾狠毒,一旦放虎歸山,不知會有多少人死無葬身之地啊!”
喬峯強抑怒氣,說道:“徐長老,你們都說我是契丹人,要除我這心腹大患。嘿嘿,是契丹人還是漢人,喬某此刻自己也不明白。”
徐長老緩緩道:“你不是不明白,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因爲你若是契丹人,你長久以來所殺之契丹人,不都是同族嗎?
可你若是漢人,帶頭大哥爲何不讓汪幫主傳你幫主之位,汪幫主爲何要留下你若有親遼叛漢之舉,下毒刺殺均無不可的話,對嗎?”
喬峯長嘆一聲,徐長老所言正是喬峯的困惑,也是他不願相信的事實。
他與別的宋人一樣,認爲契丹人殘忍暴虐,就是該殺,可不曾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被指成豬狗不如的契丹人。
只是喬峯沒有正眼看過馬伕人,讓她懷恨在心,得不到就毀掉,是這個女人的人生格言。徐長老、全冠清都是被她睡服,這纔對揭開喬峯身世之事不遺餘力!
喬峯對此尚懵然無知,還以爲這幫人,只是爲了查出馬大元被害的大陰郑灾钡浆F在對這些人都無恨意。
但聽風逸冷笑道:“別人不知就裏還則罷了,你一個退隱江湖的皓首匹夫,居然還敢在我面前賣弄心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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