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連城訣成就武林神話 第207章

作者:你们说了算

  此時見喬峯莫名其妙退了一步,心中亦都是一驚,也不由跟着退開一步。

  喬峯與風逸一番對白旁若無人,薛神醫半羞半怒,身子一閃,隔斷了風逸與喬峯對視的目光,淡淡道:“喬峯,你意欲何爲?”

  他身爲大會主辦,喬峯一來,竟然不與他說話,簡直豈有此理!

  喬峯目光本來一直盯在風逸身上,聽了這話,心中微微一驚,想道:“我此來是爲了救人,不是爲了會友,我將阿朱交給薛神醫便了,管他什麼來路!”

  言念及此,對薛神醫抱拳說道:“喬某得知薛神醫和遊氏兄弟邀請武林豪傑,擺設英雄大宴。

  喬峯不齒於中原豪傑,本不敢厚顏前來。只是有急事相求薛神醫,來得冒昧,還望恕罪。”說着深深一揖,神態甚是恭謹。

  薛神醫拱手還禮,說道:“喬兄有什麼事要在下效勞?”

  喬峯對自己恭敬,他也覺得有面子。

  這就是江湖人。

  喬峯揭起騾車的帷幕,伸手將一女子扶了出來,說道:“只因在下行事魯莽,累得這小姑娘中了別人拳力,身受重傷。當今之世,除了薛神醫外,無人再能治得,是以不揣冒昧,趕來請薛神醫救命。”

  除了風逸,在場腥司谴髥肆艘惑@。

  羣豪見喬峯駕着騾車,還在猜想其中藏着什麼古怪,有的猜是毒藥炸藥,有的猜是毒蛇猛獸,更有的猜想是薛神醫的父母妻兒,給喬峯捉了,來作爲人質。

  卻沒一個料到喬峯孤身赴會,竟然爲了一個女子。一時各人俱是心頭大震,滿腹疑惑,向這女子細細看去。

  但見她身穿淡黃衫子,顴骨高聳,着實難看。喬峯在江湖上的威名猶若如日方中,從無人知道他與女子有何糾纏,此刻竟然爲了一個醜陋女子甘冒大險,真是匪夷所思!

  要說男人容易受到美色迷惑,做出種種不智之事,卻也正常,可這女子如此醜陋,喬峯怎會被其所迷?

  此女正是慕容復的婢女阿朱。

  她想到姑蘇慕容氏在江湖上怨家太多,那薛神醫倘若得知自己來歷,說不定不肯醫治,

  因此改了容貌,但醫生要搭脈看傷,要裝成男子或老年婆婆,卻是不成。

  薛神醫也是怔忡半晌,他一生之中,旁人千里迢迢地趕來求他治病救命,那是尋常之極,幾乎天天都有。

  但無惡不作、神人共憤的喬峯,居然因爲一個女子送上門來,實令人難以相信。

  薛神醫自然也知道這與美色無光,他醫術通神,只將阿朱上下一打量,眼見她纖小瘦弱,喬峯壯健粗獷,兩人沒半分相似之處,可以斷定決無骨肉關連。

  至於說這小姑娘是他妹子,薛神醫更是不信,在他眼裏,喬峯對父母和師父都下毒手,豈能爲一個妹子而甘冒殺身大險?

  薛神醫微一沉吟,雙眉舒展:“這位姑娘尊姓,和閣下有何瓜葛?”

  喬峯一怔,他和阿朱相識以來,只知道她叫“阿朱”,到底是否姓朱,卻說不上來,便問阿朱道:“伱可是姓朱?”

  阿朱微笑道:“我姓阮。”

  喬峯點了點頭,道:“薛神醫,她原來姓阮,我也是此刻才知。”

  薛神醫動容道:“如此說來,你跟這位姑娘並無深交?”

  喬峯道:“她是我一位朋友的丫鬟。”

  薛神醫道:“能讓你如此推愛,看來這位朋友也不是一般人啊,要不就是與閣下情如骨肉?”

  喬峯道:“不瞞薛神醫,那位朋友我也只是神交,從未見過面。”

  他此言一出,廳上羣豪都是“啊”的一聲驚呼,無不動容。

  這一幕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喬峯怎會做出此等不智之事?

  很多人心想他這是胡說八道,定是藉此爲由,要行使什麼詭計。

  但也有不少人知道喬峯生平不打誑語,儘管他做下了不少兇橫惡毒之事,但他自重身份,多半不會公然撒謊騙人。

  無論是信與不信,羣雄俱驚,風逸卻是兩眼緊閉,好像周圍的一切全然與他無關。

  他知道喬峯一股子蠻勁發作,爲了阿朱不管不顧,爲此都捱了自己老爹嘴巴子,很是怒其不爭。

  畢竟若無蕭遠山相救,喬峯就終結在聚賢莊了。

  而那時的喬峯並非對阿朱生出什麼愛意,就是蠻勁發作。

  也正因如此,風逸明知蕭遠山這老傢伙一直隱藏於暗處,跟着喬峯,得體察一下,他究竟進來沒有!

  薛神醫還過神來,凝目望向阿朱,伸手搭了搭脈,只覺她脈息微弱,體內卻真氣鼓盪,兩者極不相稱,再搭她左手脈搏,已知其理,

  薛神醫吐出一口氣,向喬峯道:“這位姑娘若不是敷了太行山譚公的治傷靈藥,又得閣下以內力續命,早已死在玄慈大師的大金剛拳力之下了。”

  他說的如此肯定,不容置疑。

  除了風逸與喬峯知道根底,心下佩服,其他人均感到莫名其妙。

  譚公譚婆面面相覷,心道:“她怎麼會敷上我們的治傷靈藥?”

  當日在杏子林中,阿朱當着腥藢W趙錢孫的聲音口吻,對譚婆大說瘋話,譚婆惱怒之下,抽了她一個嘴巴子。

  譚公爲阿朱治傷後,將他靈驗無比的治傷妙藥給了阿朱,當時所見者多。但阿朱易容之後,他們卻是認不出來。

  玄難、玄寂二僧更是奇怪,均想:“方丈師兄幾時以大金剛拳力打過這小姑娘?

  倘若她真是中了方丈師兄的大金剛拳力,哪裏還能活命?”

  原來阿朱阿碧王語嫣一行人到少林寺想打聽慕容復的下落,畢竟少林寺玄悲大師之死,江湖謠傳乃是死於慕容復手下。

  結果少林寺以不接待女客爲由,拒絕她們進入。阿朱古靈精怪,擅長易容術,便裝成少林弟子虛清,去菩提院偷了易筋經,躲藏之時恰好與喬峯躲在一處。

  少林寺方丈玄慈、玄難、玄寂聽出了動靜,與喬峯大打出手。

  當時喬峯對於這個偷取經書之人素不相識,原無救他之意,但既將他提在手中,自然而然起了照顧的念頭,推出手中銅鏡擋了玄慈一記金剛拳。

  然而他手中的銅鏡已被玄難掌力打裂,又以銅鏡擋架玄慈方丈的金剛劈空拳,雖未擊中阿朱,但其時自己左手中提着她,這凌厲之極的拳力已傳到了她身上,致使阿朱重傷垂死。

  “阿彌陀佛!”

  一個身材矮小的和尚說道:“薛居士,我方丈師兄數年未離本寺,而少林寺中向無女流入內,這大金剛拳力決非出於我師兄之手。”

  此人正是少林寺達摩院首座玄難大師。

  當着羣雄的面,要說本寺方丈對一個妙齡女子出大金剛拳,這還是武林正道少林寺嗎?

  風逸突然兩眼一睜,淡然說道:“好了,薛神醫,人家是來治傷的,就說能救不能,願是不願,尋根問底,意義何在?

  難道說若是玄慈方丈打得,你就能救而不救嗎?”

  這番話聽得腥怂贫嵌恍┞斆魅藚s聽明白了,這是說難道薛神醫也會看人下菜碟!

  “風大俠取笑了。”薛神醫搖頭道:“以我觀之,此人下手之時,受了什麼阻擋,拳力消了十之七八,是以阮姑娘纔不致當場斃命。

  此人拳力之雄渾,只有出於玄慈方丈方使不奇,若非是他,此人只怕也能和玄慈方丈並駕齊驅了。”

第166章 跳樑小醜

  聽了這話,腥诵乃几鳟悺�

  喬峯與風逸佩服薛慕華不愧神醫之名,只一搭脈,不但將拳法認知無誤,更是將交手過招時的情形說得一點不錯,喬峯明白,薛神醫只要願意施救,阿朱的命算是保住了。

  玄難、玄寂則是將信將疑,均想:“這世上怎麼還會有人會使大金剛拳?”

  他們與玄慈乃是一師所授,在這大金剛拳上用功不可謂不勤,用心不可謂不苦,但天資所限,無法練成,卻也不覺遺憾。

  只因少林派往往要隔上百餘年,方有一個特出的奇才可練成大金剛拳法。

  練功的訣竅等等,上代高僧詳細記入武經,有時全寺數百僧芯篃o一人練成,卻也不致失傳。但要說少林以外,還有此道高手,實在讓人難信。

  玄寂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他本來想問薛神醫:“她中的真是大金剛拳?”

  卻也知曉這話出口,是對薛神醫的醫道有存疑之意,可說大大不敬。

  當即看向喬峯說道:“前晚你偷偷潛入少林寺,害死我玄苦師兄,也曾擋過我方丈師兄的一招大金剛拳。試問,我方丈師兄那一拳,倘若打在這小姑娘身上,她還能活命嗎?”

  前晚玄慈、玄難、玄寂合擊喬峯,喬峯擋了玄慈的大金剛拳,他本來已經飛身上屋,結果竟在屋檐上立足不穩,膝間一軟,又摔了下來。

  大金剛拳之厲害,玄寂、玄難固然有目共睹,喬峯自行走江湖以來,也從未遇到過如此厲害的對手。但他豈能認這殺死玄苦之罪?

  喬峯搖了搖頭,說道:“玄苦大師是我恩師,我對他大恩未報,寧可自己性命不在,也決不能以一指加於恩師。”

  玄寂聽得兩眼噴火,怒道:“喬峯,你還想抵賴?那麼你擄去那少林僧呢?這件事難道也不是伱乾的?”

  喬峯心想:“我擄去的那‘少林僧’,此刻明明便在你眼前。”說道:“大師硬栽在下擄去了一位少林高僧,請問那位高僧是誰?”

  玄寂和玄難對望一眼,張口結舌,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的確看到喬峯前晚脫身之時,擒去了一名少林僧,可待他們查點全寺僧嗅幔谷灰粋�不少,此事之古怪,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風逸見兩僧不信旁人會用大金剛拳,卻想不到阿朱就是那個易容和尚。

  他也一直凝視阿朱,看了半晌,若非先知,的確看不出她的本來面貌,對其易容術着實佩服。

  只見薛神醫插口道:“喬兄孤身一人,前晚進少林、出少林,自身毫髮不傷,居然還擄去一位少林高僧,這可奇了。這中間定有古怪,你說話大是不盡不實。”

  少林寺號稱天下武學正宗,高手如雲,他不相信喬峯武功有那麼厲害,然而這話卻讓玄寂玄難臉色蒼白,默然無語。

  當夜喬峯在玄苦房中之時,曾有十餘位玄字輩高僧。少林寺不同別處寺院,凡行輩高者,武功亦必高深,各個都是少林寺的一流高手。

  少林寺的一流高手,自然也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以他們的武功聲望,每一個在武林中都叫得出響噹噹的字號,結果喬峯吐氣吹滅蠟燭,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們別說殺傷擒拿,連他如何逃走,竟也摸不着半點頭腦。

  後來玄慈、玄寂、玄貓在菩提院與喬峯大打出手,人家拎着一個人還是走脫了。

  若非喬峯來少林後,大叫大嚷玄苦大師圓寂了,鬧的幾乎全寺都知。

  這種丟人之事,他們都想隱瞞下來。

  喬峯再次重申道:“玄苦大師是在下恩師,絕非在下所害。我前晚也決計沒從少林寺中擄去一位少林高僧。你們有許多事不明白,我也有許多事不明白。”

  “呵呵,”風逸輕笑一聲:“這有什麼不明白的?”

  喬峯一呆道:“還請閣下指教?”

  風逸悠悠道:“明顯有人施展陰衷幱嫞屇闵頂∶眩眠_到不可告人之目的,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又何須指教!”

  喬峯喜透眉梢,叫道:“閣下信我不是契丹人,不是殺我父母恩師的大惡人?”

  喬峯精明能幹,早就料想這中間定然隱伏着一個重大陰帧?墒峭媾獧嘀之人策略厲害,將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使得自己的所作所爲,在腥搜壑锌闯鰜硖幪庯@得荒唐,他說什麼,都無人相信,這纔是讓他最爲氣憤的,但風逸這個陌生的高手,卻信自己。

  無異於是自己黑暗中的一道光,他極爲高興。

  風逸笑道:“關於你是不是契丹人,我不是你的父母,這個問題的確很難說。”

  喬峯目視於他,眼神忽而凌厲,忽而猶豫,終於嘆道:“這倒也是!”

  風逸笑了笑,道:“但是你爲了讓這麼一個非親非故的小丫頭活命,不惜冒着殞身之禍,單刀赴會,這種豪傑風範不說比肩關雲長之風采,但也不失爲大丈夫,好男兒,可敬可佩!

  說你這樣的人能對父母、恩師下手,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信的。

  我相信在場一些智慧過人之輩,也不會相信這種謬論!”

  這話登時讓羣雄聳然,紛紛議論。

  那言下之意,他們這些相信之人,就不是智慧過人之輩了?

  若非雲中鶴與譚青的血還沒幹,他們真想跟風逸討教一番。

  玄寂白眉一軒,忽地說道:“閣下是說,敝寺是在冤枉喬峯了?

  敝派服侍玄苦師兄的沙彌在窗口,親眼看到喬峯一掌打在玄苦師兄的胸口。

  他將下手之人的穿着形貌看的一清二楚,說他身穿灰布直綴,方臉蛋,眉毛這般上翹,大口大耳朵。讓我師兄打他,那神態舉止,豈是杜撰?”

  風逸微微一笑,心想:“誰讓他老爹與喬峯長得一模一樣呢?”

  就聽喬峯道:“二位高僧,在下絕對沒有殺害父母與恩師。

  當日我趕回少室山,一進門就見到父母遇害,恰好貴派高僧趕到,聽他們說,是受到傳信,這才趕來相救。

  他們認爲是我下的手。

  我只好將他們制住,詢問他們何以得知我爹孃身遭厄難?

  是誰將這音訊告知他們的。

  可幾位師父認爲在下是要查知報訊之人,又去施毒手加害。喬某深知誤會越弄越深,我不論問什麼話,他們都當是盤問口供,所以我才離開。

  後來我想清楚了,那兇手殺我爹孃,並非時刻如此湊巧,怡好在我回家前的半個時辰中下手,那是他早有預帧�

  此傧率种幔⒓慈ネㄖF派僧人,說我正趕上少室山來,要殺我爹孃滅口。貴派僧袀b義爲懷,一心想救我爹孃,卻撞到了我,造成了誤會。

  我深知當世知我身世真相的,還有玄苦師父,須防那兇徒更下毒手,將罪名栽在我身上,便偷偷潛入少林寺想要面見師父。

  誰知那兇手果然易容成我的相貌,害了玄苦師父,致使他老人家臨死之時,卻以爲是我這徒兒下此毒手,死不瞑目!”

  腥搜垡妴虓o說着說着,雙目潮潤起來,顯然大爲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