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風逸雖非道家弟子,卻知曉三清在自己所知的任何世界中,都是天花板存在,再加上他的神照經,總覺得是出於道門高人之手,對於叩拜三清,那是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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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祖師爺,拜一拜總是好的。
腥嗽俚结岬钸蛋輨摻套鎺熗踔仃柕倪z像,風逸學了重陽遺刻上的武功,不是王重陽傳人,也是他的傳人,更加叩拜的心安理得。
丐幫弟子則是躬身上香。
全真諸道一旁看着風逸叩拜,均覺這人邪門,但見他如此尊崇祖師,以弟子之禮相拜,心下確也高興。就是這麼矛盾!
然後來到第三殿全真七子集議之所,當中擺着七張空椅,全真五子等械老蝰R鈺、譚處端之位行禮、叩拜。
風逸這次只是躬身行了一禮。
大家來結盟的,總不能矮了輩分!
饒是如此,全真諸道也向他稽首還禮。
大家分賓主而坐,執事弟子爲腥松狭瞬杷�
丘處機笑着說:“風大俠,這就說正事吧!”
風逸放下手中茶碗,拱了拱手,道:“在下塵俗中人,有些話必然有辱玄門清聽,然而蠻夷猖撅,視我漢人有如豬狗。
全真再是玄門,重陽真人與全真七子都是愛國憂民的好兒郎,所以我有什麼話得罪諸位,絕非本意,還請見諒!”
丘處機哈哈大笑,說道:“風大俠,有何倡議,但講無妨,爲了我漢人不淪爲蒙古人牛馬,本教乃是義不容辭!”
風逸道:“在下得聞貴教有意與郭大俠磋商,定下斬兵殺將,毀敵糧草之策,而郭大俠勞魯幫主前來,也是一般想法。”
郝大通、孫不二瞿然一省,心裏想道:“因我一時之氣,竟險些耽擱了正事。”
郝大通道:“丐幫數百年來爲國爲民,美名遠揚,着實讓人欽佩,老道很是羞慚!不過風大俠之意,難道這有何不對嗎?”
孫不二心想:“且看他有什麼歪理?道理是不怕辯論的!”
“這當然很對!”風逸目光一凝,緩緩掃過凶优c魯有腳等人:“但我認爲,這還不夠,得再加一條。”
“什麼?”魯有腳問道。
風逸殺氣乍現,冷冷道:“殺官,只要是爲蒙古當官的,一概格殺,一個不留!”
械缆犓麤]說讓全真教跟他去投毒,製造瘟疫,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就聽孫不二冷冷說道:“風大俠,貪官污吏固然該殺,可有些好官,都是無辜之人,難道也該殺?
況且你在陝西不分好賴,殺了幾個月,又有什麼實際意義!蒙古不是照樣侵宋,你又改變了什麼?”
全真道士都是和她同樣心思,齊聲道:“清淨散人說的對!”
風逸微微一笑:“清淨散人,伱可知這三秦大地有多大?一個人什麼都不做,只是走遍這些府縣城鎮,需要多久?”
孫不二當即一呆。
風逸道:“殺將殺兵,風險極大不說,人家也可以隨時補充,你殺了萬夫長,人家還有千夫長。
可戰爭,考教的從來不只是兵將勇略,還有後勤補給啊!
這後勤指的是人喫馬嚼的糧草、攻城器械以及兵士兵器,更有招攬士兵所需的錢糧物資。
這些東西,爲其操辦的,實際上是靠最底層的官員,發動百姓來進行!
百姓咱們不能濫殺,一則大家要講仁義,而來基數也大,那麼只能選擇基數小的官員。
這是選擇與放棄之理。
只是在下一人之力終究有限,殺了這個地方的官員,又要去另一地方,人家就有了時間調度,人家也不是傻子,也能設計陷阱等着我去鑽,所以我一人之力,終究不能成事。
然而全真教有八萬弟子,丐幫有十數萬弟子,其中武林好手數以千百計!
尤其天罡北斗陣與打狗陣法,放在蒙古軍陣之中,所發揮的作用不大,但若放在敵後,武功稍微強點的,七人成陣,就是一個一流高手,豈是蒙古所能比?
若是陝、甘、豫、鄂等地的底層官員同時死亡,無人發動百姓給軍隊以後勤保證,蒙古兵馬再利能堅持多久?
風某可以拍着胸脯說,他們不退,這華夏大地就是他蒙古大軍的葬身之處!”。
魯有腳道:“這些道理,其實非我等不懂,奈何按你所說,必有無辜百姓被報復,導致慘死。更會讓一些真心爲民的好官枉死啊!”
風逸點了點頭:“魯幫主所言風某豈有不知?就比如那位耶律公子,他豪俠仗義,乃是年輕一輩的傑出人才,或許魯幫主要是不幸歸天,他有了郭大俠黃前幫主支持,還能接任你的位置,成爲貴幫之主,做一番事業。
可他的父親耶律楚材乃是契丹人,卻先在金國爲臣,後來鐵木真一統蒙古,他立馬投靠鐵木真爲其出謩澆撸M則滅國無數,退則安撫黎民。
遇到仇敵來殺,還說自己滅金國,乃因自己母國契丹被滅之仇!
試問,西域百國與他有何仇?他爲何要幫鐵木真滅其國,毀其家?
又爲何幫着窩闊臺侵我大宋國土?”
丘處機嘆道:“爲臣以忠,怎能苟且旁觀。”
風逸微微一笑道:“要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可他在金國既然爲臣,又爲何投靠鐵木真,這難道不是悖主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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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逸接着道:“耶律楚材的確勸過鐵木真、窩闊臺少行殺戮,可此舉是要收心,爲了蒙古的統治穩定。
果然,這才幾年,這一次攻打宋國,單單只是陝西、河南之地就出了數萬兵馬,錢糧更是不知凡幾,這都是我漢人所出!
卻要用在我江南之地,那時不知會有多少百姓、兵士死於屠刀之下!
那麼他們無辜還是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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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逸喝了口茶,緩緩道:“這耶律楚材有愛民之舉,也有仁義之名,被鐵木真贊爲社稷之臣!
他輔助窩闊臺多年,如今窩闊臺皇后攝政,他與忽必烈政見相同,走的很近。
可窩闊臺即位之前,拖雷以監國之名行大汗之實,本就讓窩闊臺忌憚不已,他最怕拖雷家族,所以將拖雷害死!
窩闊臺死後,他的皇后自然要排擠與忽必烈政見相同的耶律楚材。他卻又跑到中原避難。
這漠南之地,卻是忽必烈的封地。
可見耶律楚材空有忠義之名,實則行那首鼠兩端、爲臣不忠之事。更是盜我漢家根基,武裝蒙古,最終都成了射向我漢人的利箭。
那麼耶律楚材擁有那等名聲,尚且如此首鼠兩端,何況其子乎?
耶律齊乃是人才,可他不是漢人,他受周老前輩培養,耶律楚材掌權之時,他已經長大了,有了獨立思考能力,二十多年間,何時有過心向漢人之舉措?
如今耶律楚材死了,忽必烈頂着皇后詔命,不追殺他,他也可以心向漢人。
憑他的本事,必然也能闖出一番名堂,若有貴人提攜,前途不可限量。
哪天窩闊臺皇后要是死了,拖雷家族推翻窩闊臺家族,掌了蒙古大權,替他父親報仇平反,我漢人又居於弱勢。人家說你耶律家空有仁義之名,卻因爲自己,讓這滿城人與你陪葬,這不是仁義,而是僞善云云。
內想外由之下,耶律齊會不會如他父親從金國跳反蒙古之時,由我宋國跳反蒙古呢?
大家不要忘了,他可不是漢人!
或許是我小人之心,人家比他父親強得多,做不出拋妻棄子之事,乃是忠義千秋的典範,可我漢家江山正值存亡續絕之時,難道要去考慮一個契丹人的想法?
去考慮他有罪、無辜?
如今我萬千漢家百姓已經做了蒙古人的奴隸牛馬,出幾個官員,是愛民如子之人。
二者相較,我們還考慮他們是否有罪,是否無辜?
那麼,我再問,這些異族之人,在將屠刀揮向我們漢人之時,何曾考慮過什麼無辜,有罪?
我與甄、趙二位道長一路北來,蒙古大軍過境猶如蝗蟲過境,十室九空,爲什麼人家不考慮有罪無辜,我們就得去考慮?
有罪,無辜,在戰爭之中,毫無意義!
要知道兵將都是服從命令,他們有時候不想幹,命令下來卻得幹,這是有罪還是無辜?
沒有時間去界定,也很難界定。
所以上戰場,他們就該死!
那麼只要是戰爭參與者,也是同理,沒有什麼無辜,尤其敵對國的官員。
雪崩之時要是埋死了我們的至親至愛之人,大家會考慮裏面是否有雪花是不願意的?是被裹挾還是自願?”
腥私涳L逸這麼一說,頓時恍然驚悟:原來,耶律齊從他父親接二連三的反覆橫跳,以及他踏入了這片南朝之地,就已經有了不得不死的理由!
因爲他的性命,不值得讓人用萬千百姓的命去賭!
趙志敬當即說道:“風大俠這話不錯,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昔日楊康不就是當着滿城百姓舉止乖張,欺負楊公鐵心父女,郭大俠主持正義,卻被打得鼻青臉腫,若非我師父出手,他早就死在中都暴徒之手,楊康後來更是認僮鞲福撑鸭覈袢盏臈钸^何嘗不是如此?
他身爲徒弟,竟然與師父作出苟且之事,還在英雄大會上說要娶師父爲妻,簡直喪心病狂!
師父,諸位師叔伯,那耶律齊死的好,這叫防患於未然!”
全真教腥酥浪驙懝干仙剑瑏G了首座弟子,更是被楊過在大勝關書房整治一通,心懷不忿,這才揭他們的傷疤,雖說沒有出家人風骨,但也不能說他全無道理。
風逸更是知曉趙志敬迎合自己,只是怕待會他被師父知曉對掌教有秩≈模瑧椭沃畷r,能得自己助力。
對此,自然不加理會,說道:“有鑑於此,我纔沒有考慮耶律齊究竟是不是蒙古奸細,我便起心殺他。
後來得甄道長所請,給了他一條路,讓他隨我一起對付蒙古,以絕了他日後迴轉蒙古之心,可他滿口的仁義道德,我便將其殺了!
越仁義,一旦背叛,危害越大!
哪怕冤枉了他,我也問心無愧!
因爲只要不讓我漢人淪爲蒙古人的奴隸,讓我的兒孫可以叫風清揚之類的名字,不叫什麼風五四,風三二的名字。
任何手段,任何罵名,我風逸都不在乎,一些官員是否有罪無罪更加不值一提!”
腥艘娝麣庹КF,豪情飛揚,都默不作聲,三清殿中瀰漫着一種悲壯而令人氣血沸騰的氣氛。
突然丘處機長身而起,曼聲唱道:“星天旋轉,諸國爭戰。連上牀鋪睡覺的工夫也沒有,互相搶奪、擄掠。
世界翻轉,諸國攻伐,連進被窩睡覺的工夫也沒有,互相爭奪、殺伐,沒有思考餘暇,只有盡力行事。沒有逃避地方,只有衝鋒打仗!”
腥寺犓蝗怀诉@麼一曲,風逸道:“這是丘道長昔日在鐵木真處,聽到的蒙古戰歌吧?”
他說得直白,全真道人面露尷尬。
丘處機瞅了瞅風逸,長聲一嘆,神情十分矛盾,說道:“是啊,昔日鐵木真向我討教長生之術,我曾親耳聽到蒙古軍隊唱這隻曲子,那時我便知這位蒙古的成吉思汗野心之大,前所未有。
我便說以德服人者纔是王者之師,請大汗整軍經武之際,兼施仁義。”
風逸嘿地一聲冷笑,道:“鐵木真這個屠夫怎麼會聽!”
丘處機垂首一嘆,坐了下來,輕輕道:“你說的不錯,他當時也是嘿的冷笑一聲,這就是你們漢人的所謂儒家之說吧?
嘿,嘿!腐儒之見,怎能信得!除了空談仁義,他們還會幹什麼?人生在世,武力討平天下,纔是人生至樂!”
風逸一聳肩道:“他還曾說人生最大的高興,莫過於到處追殺自個的敵人,侵佔他們的土地,掠取他們的財富,聽着他們的妻兒哭泣。”
“無恥!屠夫!”
全真教與丐幫多位俠義中人,聽了這麼血淋淋的話,無不義憤填膺!
風逸正色道:“大家說的不錯,就是這麼血淋淋,而又無恥,無視任何道德仁義的話。
不但被蒙古人奉爲人生信條,就是我們漢人中也有無數擁躉爲其瘋狂,試圖效仿,大夥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
風逸喟然一嘆道:“因爲成王敗寇!
因爲鐵木真做到了一統蒙古諸部,打的西域無敵手,不可一世的金國也被他打得苟延殘喘!
但他若是失敗了,被蒙古其他部落滅了,或被金國滅了,他這話就是狗屁。
大家想想,當年項羽若在鴻門宴上殺了劉邦,那雄才偉略,以平民之身躋身帝王至尊,開歷史之先河的漢高祖壓根不會有。
有的就是一個自不量力的地痞無賴,敢於霸王爭雄,只被霸王一喝,赫赫王威便將之嚇死在了鴻門宴上,必然淪爲笑柄。
李世民若在玄武門被李建成反殺,那這青史留名的唐太宗也不會有。
有的只是一個無視父兄之恩德,爲滿足自身之私慾,弒兄篡位不成的反俣眩�
什麼秦王、天策上將的光環統統都會成爲一個笑話!”。
風逸深知全真弟子與丐幫的嫡傳弟子,並不畏懼死亡。所以即使面對蒙古進犯,依然可以力抗不屈,可他們在乎的就是所謂的俠義名聲,對敵手段!
腥寺犃耍闹幸徽穑如風逸所說,歷史從來只會記載成功者的足跡。
一旦開天換地、朝權易手,誰在乎手段?多的是有人替他們鼓吹!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全真教與丐幫若是真的無所顧忌,見蒙古官員就殺,若是成功驅除蒙古入侵,他們種種下三濫行爲被冠以俠義之名,也未可知啊!
可是,多年來爲人灌輸的俠義之念,卻根深蒂固地佔據着一些人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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