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重陽宮在終南山高處,傍晚時分,到了重陽宮外,宮中五百多名道人從大殿直排到山門外十餘丈處,只聽得銅鐘鏜鏜,皮鼓隆隆,數百名道士躬身肅候。
見到這般隆重端嚴的情景,甄志丙本來委靡頹唐,不禁精神爲之一振。
在十六名大弟子左右擁衛下,先到三清殿,馬鈺的弟子上前說道:“風大俠、魯幫主,還請二位先在偏殿等候。”
他們要舉行接任掌教大禮,需要叩拜三清以及王重陽,外人進入,讓人叩拜不妥,不叩拜更是不美,索性不讓他們進,最好。
風逸與魯有腳對視一眼,忽聽甄志丙說道:“師兄,我品行不修,不堪接任掌教,有負掌教重託,貧道要去向恩師領罪!”
械酪宦牐鬆戵@疑。
甄志丙接任掌教乃是掌教法旨,他卻說自己不配。
趙志敬臉上似笑非笑,滿是譏嘲之色。
甄志丙道:“風大俠與魯幫主此番前來,要面見長春真人,還請二位後殿休息片刻,小道去向師父秉告。”
風逸點頭道:“也好!”
教中職司接待賓客的四名道人,陪着風逸和魯有腳等丐幫弟子後殿用茶。
幾人喝了幾口清茶,默默無言,過了許久,魯有腳突然說道:“風大俠,恕我直言,你的想法,着實難以實施,但咱們一口唾沫一個丁兒,我魯有腳自然說話算數。
待我與丘掌教協商好敵後斬將殺兵,毀其糧草之事,咱們水裏水裏去,火裏火裏去。”
風逸見他說的鄭重,心生好感,說道:“我年輕識湥f的一些話,自有不對的地方,況且各有所見,豈能盡同?
只要大傢伙同心抗蒙的大基調不變,枝節之爭,可以再議嗎!我相信總能上下統一的。”
魯有腳深得洪七公、黃蓉器重,不是無种耍靼姿馑际钦f: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看法。大家意見可以不同,那就做到相同爲止!
怎麼做?
那就靠打唄。
反正風逸一直就是這樣做的。
而且江湖上也是這道理。
一言不合,就開鬥。
誰贏了,誰就道理最大!
卻聽殿外一聲長笑:“哈哈,風大俠快人快語,老道佩服!”聲音雄勁有力。
門外人影晃動,齊肩走進五個白髮老道,正是丘、劉、王、郝、孫等全真五子,身後則是甄志丙、趙志敬、祁志盏热茏印�
風逸、魯有腳等人知道剛纔說話的乃是丘處機,聽見聲音,都已起身,雙方拱手見禮。
丘處機白眉一挑,哈哈笑道:“風大俠,不是老道誇你,你的武功固然高明,可這份通透的見識,以及持之以恆的毅力,更讓老道欽佩!”
風逸聽了,臉上殊無喜悅之色,反而微微苦笑道:“長春真人過獎了。”
他豈能聽不出來,這是在說自己嘴上說不服人,就用拳頭講道理。
魯有腳哈哈笑道:“老叫花不請自來,幾位道長莫怪。”
風逸等人不隱瞞殺了周伯通弟子耶律齊之事,還放了耶律燕,他身爲丐幫幫主,消息靈通,已經知曉這事,生怕雙方針鋒相對,這形勢稍一應付不當,只怕就會演成一場武林中的大火拼,急忙轉開話題。
“豈敢!”全真諸子齊齊說道:“魯幫主客氣!”
劉處玄笑道:“幾位遠來,路途勞累,要不歇息一晚,明早再議?”
風逸卻道:“大家時間寶貴,早決定早說!”
孫不二冷冷說道:“不知閣下此來,有何指教?”
風逸道:“一是爲公,二是爲私。”
孫不二道:“願聞其詳。”
風逸道:“一是想讓貴教與丐幫一樣,能夠支持配合我的計劃,二則是我殺了周伯通老爺子的徒弟,前來給貴教做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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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處機、孫不二等人聽祁志辗A報風逸族丐幫幫主來了,這才停止閉關,恰好遇到甄志丙、趙志敬,已經聽他們說過此事。
旁人還不怎的,孫不二卻是怒氣上衝,亢聲說道:“好,你如此蠻橫,這是來向我全真教示威來了,那就動手吧!”
她雖是修道之士,胸襟卻遠不及丘處機、王處一等人寬宏。楊過在郭靖面前,顛倒黑白,將叛教的一切過錯推在他們全真教與郭靖身上,又當着她的面將趙志敬羞辱一番,歐陽鋒這個本教大仇人,又因爲楊過打死打傷好幾名弟子。
這事還沒着落,風逸又殺了師叔弟子,還大搖大擺找上門來,讓他們聽話,簡直視全真教有如無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風逸自然知道這道姑心裏有氣,遇上他們的境況,換成自己,也一樣,自然不予理會。
魯有腳心想:“此事若在平常的日子發生,自該分個是非曲直,但今日之會,何等重要,豈能爲了私事耽誤?”於是想要勸解。
卻見丘處機一擺手道:“那耶律齊我們雖然沒見過,既然是師叔弟子,自然也屬全真教門人。
你若有十足證據說他是蒙古奸細,也還罷了,但只憑猜測,就殺了他,總是不該!
然而我輩雖是修道之人,可江湖上一言不合,刀槍相見也是常事,你今天既然敢來終南山給我們一個交代,足見大丈夫氣概,老道也不客氣!”
說着蹭的一聲,拔出甄志丙腰間配劍,左手捏了個劍訣,長劍立時發出“嗡嗡”之聲,足見內力深厚,說道:“丘處機向閣下討教一路劍法!”
丘處機雖是玄門之士,卻性如烈火,豪氣過人。
畢竟他也是腰懸腦袋走街過巷之人,所以對於風逸殺了耶律齊,在他而言,沒有多少觸動。
因爲他雖然沒見過耶律齊,卻在成吉思汗那裏見過耶律楚材,其人的確是世之大才,社稷之臣,可他爲蒙古效力,用風逸的話說:“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豈能不殺?
這道理,誰都不能說錯!
所以風逸既然已經殺了耶律鑄,耶律齊自然也要殺,兩族之爭,這是免除後患的做法!
只是礙着耶律齊拜了周伯通爲師,他身爲全真教掌教,不能不有所表示。
“痛快!”風逸笑道:“得聞丘道長乃是全真教第一高手,能得賜教,也是三生有幸!”
他見丘處機擺出架子,舉手投足飄飄若仙,真是宗師風範盡顯,伸手一肅,祁志諏⒁槐鋭f給了他。
“哈哈……”
丘處機長笑聲中,腳下微動,長劍已然出手,寒光錯落,恍如繁星灑落下來,正是全真教上乘劍法“一劍化三清”。
每一招均可化爲三式,每一式又有諸多變化,是全真教最上乘的劍法,一般全真弟子能化出“二清”已是不容易了。
丘處機在全真七子之中,向來武功第一,只見他一劍刺去,風逸身前全是劍光閃幻,不知哪劍是真,哪劍是假。
全真弟子平時很少看見丘處機用劍,無不羨慕。
風逸長劍一震,唰的一聲,已將丘處機長劍格開,丘處機知道風逸內力精深,不能與之硬拼,連忙臂邇葎牛瑒ι碚癖U,只見寒光閃閃,接着就是“嗡嗡”之聲大作,身子一縮,劍走偏峯,長劍順勢向他小臂削去。
他這兩招使得既快且準,誰知風逸長劍一點,直襲他手腕。
丘處機眼見自己沒刺到人家,劍鋒先刺到自己,急忙縮手,順勢一沉,長劍突向風逸右腿刺去。
風逸使了一招“如封似閉”,劍身猛地一顫,幻化出無數劍光,勢如波濤一圈一圈地朝着丘處機逼了過去。
這招乃是當年劉乘風的太極劍,如今風逸武功早已到了出神入化,不拘泥於套路的境界,任何武功拾起就用。
腥诵闹邪蛋祮梭@:“聽聞風逸內功、拳法、刀法、俱是當世一絕,想不到劍法竟也如此高明。”
剎那間,就見劍氣漫天,嚴絲合縫,丘處機武功乃是同儕之冠,劍法上浸潤了數十年,火候早已精純無比,此時見了風逸的精妙劍招,不禁大爲佩服,身軀急一旋轉,使出一招“斗轉星移。”
這一招使的乃是“粘”字訣,卻暗藏無數變化,稍微應付不當,必定血濺三尺。
“鐺”的一聲,長劍相交,丘處機本來要將長劍一引,劍尖直伙L逸胸部的七大穴道。誰知頓覺一股內勁猶如雷電穿過,順着經脈遊走,手臂發麻,長劍頓時嗡嗡作響。
丘處機悶哼一聲,貼地飛躥丈餘,連催內力,方纔化解那股怪勁。
不容他喘息,風逸身子一晃,長劍揮出,丘處機登時感到一股強勁向自己襲來,而且還是全真教的一招“胡霜千里”。
丘處機不由哈哈一笑:“風大俠,全真劍法,妙的緊哪!”身子一旋,不敢硬接。
風逸笑道:“全真劍法變化精微,在下也實在佩服。”
丘處機知道他的用意,心中苦笑一聲,隨即凝神再次鬥在一起,一招比一招快捷,每一招都使得風聲虎虎,風逸全身都被徽衷趧︿h中,卻是身法飄逸,當真是仙風道骨,瀟灑自如,如神仙下凡。
但見風逸淵渟嶽峙、泰然自若,並不似丘處機那般遊鬥,手中長劍肆意揮灑,手腕輕輕一抖,劍花就能變幻出漫天劍影。
劍法精奇,巧妙絕倫,劍法中不時還藏有幾式全真劍法,全真諸道瞧的又驚又憤。
兩人拆到一百零一招,但聞喳的一聲,丘處機長劍掃在風逸衣角上,迅厲的劍風,帶下他一大片衣服。
全真道大聲歡呼,可喝聲未停,風逸旋風般一閃,一招“長河落日”,劍勢如環,將丘處機長劍圈出,丘處機左掌呼地劈出,凌厲狠辣,極其剛猛。
然而風逸不閃不避,劍直如矢,指向丘處機咽喉。
全真械例R聲叫道:”掌教……“就要搶將過去,但風逸出劍何等之快,話猶未了,長劍已經指在了丘處機咽喉上,丘處機更是一掌擊中了風逸胸口。
風逸道了一聲:“好功夫,風某出道之後,還是第一次被人削掉了衣服!全真教號稱天下武學正宗,果然名不虛傳。佩服,佩服!”
他說話之時,身形已斜刺裏掠過三丈之外,將劍遞到了祁志帐种校种匦抡净卦亍�
饒是全真道士知曉風逸武功之高,與郭靖酣戰之下,得了天下第一之說,也沒想到如此厲害,不提他捱了丘處機一掌,行若無事的深厚內力。
單隻剛纔的身法怪異如蛇,趨退如電,實是生平從所未見,他要是起心想殺場上任何一人,也實在難敵。
如今全真七子只剩五人,就是再加兩個三代弟子,估計也不是對手!
丘處機長嘆一聲,神情尤爲苦澀,淡淡道:“閣下讓着老道,老道豈有不知!
否則我焉能走出三招,先師所闖出的天下武學正宗之譽,算是終於我輩之手了!”
風逸微微一笑道:“丘道長客氣了。
非風某自吹自擂,普天下能接我一招的,都是一流高手了,何況三招?
貴教沒有哂萌娼套钌铣说奈涔Α疤祛副倍逢嚒保詣儇摬凰恪�
如今你我單打獨鬥,能與我對招百餘招,更是挑了我的衣服,擊了我一掌,直讓我氣血沸騰,此一舉,絕對不損貴教名頭。
況且我認爲貴教被譽爲天下武學正宗,不光是重陽真人武功天下第一,而是他面對侵略,敢於提劍反抗的高尚情懷!
若只是武力高強,就如風某一般,也只匹夫之勇爾,又何足道哉!”
第155章 立約盟誓
場上都是有識之士,深知若以武功而論,丘處機自然絕非風逸敵手。
但風逸說要讓全真教與丐幫都配合他的行動,又說這是爲耶律齊之死,給個交代,事關全真派名譽,自然不能只憑風逸輕飄飄一句話,自要以武討之。
可風逸武功之強,全真教中固然無人能及,全真五子加上兩徒弟也未必能贏,總不能全教數百人擺出大陣圍攻,那還要不要天下武學正宗的臉面了。
丘處機胸中長空瀚海,對付個人輸贏之事,根本不掛於懷,明知必輸,也挺身而出。
再則一個輸,總比一羣輸好的多了。
作爲風逸來說,此來爲的是合作,不想得罪全真教。
至於耶律齊之死,他深知與全真教,連結怨種仇都談不上。
因爲如今的他,沒有得到黃蓉認可以及周伯通親口認證,無論是武林地位還是個人感情,在丘處機等人心裏連趙志敬都比不上。
畢竟厚此薄彼之分,乃是人之常情,玄門高士亦不能免。
所以微一思量,便想給全真教一個臺階,可又知曉如不露一手上乘武功,不顯自己威風,事情難以了結,待會提出想法,只怕旁人不服,勢須多費脣舌,是以特意掐着招數。
在一百零一招時,讓丘處機削掉自己衣襟,自己劍刺他咽喉要害的同時收劍,再以胸口捱了對方一掌。
此舉,將面子裏子都給了全真教。
畢竟風逸出道以來,單打獨鬥從無敗績,唯獨他自承斷腿之時,在歐陽鋒手中輸了一招。可他在英雄大會上,也輕鬆制住了歐陽鋒,於他威名絲毫不損。
風逸的用意,旁人固然明白,作爲丘處機感受的最爲清晰,偏偏在一百零一招結束戰鬥,說明他對自己瞭若指掌,想擊敗自己隨時都可以。心下喟嘆:風逸武功之深邃,猶如夜空中最亮的星,令人仰望而不可及。
全真諸道見他雖然取勝,卻對王重陽尊崇有加,自承不及,心中怨氣早已煙消雲散。
孫不二說道:“好吧,耶律齊之死與本教揭過,就是不知風大俠所說的讓本教配合你與丐幫行動,是怎麼一個說法?”
劉處玄道:“今日蒙魯幫主與風大俠枉駕光顧,實感榮寵,滋事體大,我們去三清大殿,當着三清祖師與先師再議如何?”
劉處玄乃是丘處機師兄,城府甚深,馬鈺曾將掌教之位傳他,他卻只當了半年,便傳給了丘處機,所行所爲,直讓全真弟子不易猜測他的心意。
“正該如此!”
丘處機等人也隨聲應和。
風逸聽出劉處玄這番話外圓內方,另有用意。但還是隨衼淼饺宓睿c他們一同叩拜元始天尊、太上道君、太上老君三清。
其實全真主張濟世救人,對於風逸的想法早有耳聞,二者大相徑庭,生怕他提出什麼過份要求,無法做到。
一旦拒絕,生怕風逸用拳頭講理,但打又打不過,所以直接去三清殿,當着三清老祖,那些暴虐殘忍之言,好讓他有所顧忌,免開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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