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洪七公突然一聲大喝:“都住了!”
他內力深厚,腥酥挥X聲如晴空霹靂一般,頓時感覺頭腦嗡嗡直響,如撞擊重物,莊裏莊外,一時鴉雀無聲。
就見洪七公起身說道:“諸位都是我這兩位徒兒專程邀請之人,旨在借重大力,對抗蒙古,各位若不能和衷共濟,爲了理念不同,便鬧成不開之局,何談其他?”
洪七公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型鶜w,羣雄聽了,一齊重新落座。
“不錯!”就聽郭靖接着說道:“如今的淳佑皇帝乃無道昏君,宰相賈似道是個大大的奸臣,朝廷之力難以指望。
若說蒙古之強,當初橫行西域,無人可擋,騎兵犀利,足以掃蕩天下。
可我大宋俊彥之士,所在多有,他們都是以天下蒼生爲己任,而我等習武之人,心懷熱血,也從不屈服於任何強權暴政,所以纔有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懲惡揚善之舉,哪怕各家合派幾經沉浮,仍舊爲人所欽。
我大宋縱然真的敗亡,也不會屈膝異族,定有有識之士以光復中原爲己任,早晚都會收復失地,重建我漢家王朝。”
風逸雙手一擊,道:“這話說得好,大家敬郭大俠一杯!”說着舉起碗來,將酒一飲而盡。腥艘彩锹牭檬娣R齊敬酒。
郭靖凜然道:“蒙古侵宋以來,殘民以逞,白骨爲墟,血流成河,致使中原十室九空,千里荒野。
我等熱血男兒血爲之沸,必要抵抗!可今日我等若因蒙古之強,便與惡匪之人相交,行此大傷天和之事,那與江湖上以毒害人的下三濫,有什麼兩樣?
別說你計纸^不能成,就算計值贸眩远舅幦伲搽y叫天下人心服,必然不得人望。若是我宋人自己都離心離德,此事豈不是自行絕路,得不償失?”
郭靖向來不善言辭,可是心中想得通達,如今又痛心疾首,心中想到什麼,口中便說什麼,言辭看起來極爲犀利。
腥寺犜诙校唤南刖寐劰钢液褓|樸,口齒遲鈍,他辭鋒竟極爲銳利。也有不少人大爲汗顏,內心起了極大動搖,心想縱然這樣勝了蒙古,的確爲天下英雄所不齒。
風逸掃了掃郭靖等人,搖了搖頭。
突然有人振臂高聲道:“我們唯郭大俠馬首是瞻,絕不聽從他人號令,誓死追隨郭大俠!”
此言一出,廳上其他人都振臂,異口同聲道:“唯郭大俠馬首是瞻,誓死追隨,絕不反悔!”聲如天雷滾滾。
這時間,忽聽一聲長嘯,穿破屋瓦,激盪人心,腥思娂娛章暎聪驀[處。
就見風逸朗聲說道:“郭大俠說的有道理,可世人多是畏威而不懷德,尤其以蒙古人爲最!
當今天下以洪老前輩最是德高望重,可有什麼用?
他對人如此寬厚,對歐陽鋒又有救命之恩,可人家怎麼對待你們的?
郭大俠對於楊康一家恨不得掏心掏肺,換來的是什麼?
你拿人家當兄弟,爲他設身處地的考慮,說什麼完顏洪烈終究對他有養育之恩,這人由你來殺,可你換來了什麼?
人家捅你腰子,一點都不手軟!
包括他的兒子楊過,若非我對他說了楊康之事,他若知道其死因,哪怕他明知是楊康主動打黃蓉,致使自己慘死,他殺你夫婦報仇時,也都不會手軟,那麼德行是否換來了人心?”
郭靖黃蓉二人聽的悚然色變,不約而同對視一眼。黃蓉心想:“楊過那小子狡儈之處與楊康如出一轍,倘若真是如此,他的說法也未可知。”
風逸嘆道:“就是你們的徒弟武家兄弟對李莫愁恨之入骨,要殺她報仇。
可人家李莫愁根本沒有傷害他娘,殺的只是武三通。武三娘乃是自己爲了救夫,吸毒而死。
可他們報仇,在乎過程嗎?
他們認可的,只有自己母親死了的結果!
包括李莫愁說武三通喜歡自己義女,乃是不倫之戀,這難道不是事實,
朱先生他們看的卻是李莫愁損了一燈大師威名,誰又在乎事實?看重的還是這個結果!
而我風逸今日在此,也說,武三通就是該死,自己喜歡義女不說,還跑去鬧婚挖墳?
怎麼,這是俠義道該乾的事?
可因爲他是一燈大師高徒,誰敢說他不是?大家看的還不是結果!”
武家兄弟與朱子柳、點蒼漁隱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風逸嘆了口氣,苦笑道:“有時候,我就覺得你們真的好天真。
什麼時候了,還談什麼‘德望’!
洪老前輩藝能服校履苌w人,我們縱然人人心悅辗皽富穑谒晦o,可靠德行真能服異族人心,消除禍劫嗎?
要知道與那些有政治雄圖的人,說什麼人心、德望,就好比讓老虎喫素齋,純屬異想天開!
好在風某做了白費脣舌的打算,剛纔莫愁與朱先生以武了恩怨,不勝不負,那麼我就再來一個大的!”
洪七公拈鬚沉吟:“什麼大的?”
風逸目光一閃,道:“嘴上既然各有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以武論高下!
不同意我想法之人,推舉一人,若是我贏了,都聽我的,我若輸了,就聽你們的,謂之比武奪帥!”
羣豪之中,立刻起了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紛紛議論有之,目光投注在郭靖身上有之,情勢緊張無比,一觸即發。
“不錯!”羣雄鼓譟起來:“比武奪帥,勝者爲王!”
畢竟郭靖風逸都是腥诵闹械奶煜碌谝桓呤郑@一場好鬥,百年難遇,當下紛紛叫好喝采,“郭大俠!”“郭大俠!”聲震屋瓦。
郭靖聽得這話,卻是遲疑不答。
郭芙冷笑道:“你果然衝着盟主之位來的。”
風逸笑笑道:“你知道我狂,剛纔朱先生也說的好啊,所謂當仁不讓,風某深以爲然!”
黃蓉星目流波,冷冷道:“風大俠雖自恃神功無敵,但想插手丐幫事務卻也萬難,所以之前所爲,皆是爲了此時吧?”
“郭夫人睿智!”風逸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商量過我的想法,我本來想着若是能當個丐幫幫主也不錯!
可我深知你在接掌幫主之位前,洪老幫主就中意魯長老,我跟他去搶,打贏了也難服小�
那就索性乘着羣雄集會,再爲此事。
好在大家爲的就是抗蒙報國,鳥無頭不飛,風某也就想着當個鳥頭了!”
“風大俠!”黃蓉微微一笑:“我一直當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李仙子這等人物,也會傾心於你,誰知今日一會,卻令人很是失望!”
“哦?願聞其詳?”風逸雙眉一挑。
李莫愁俏臉上卻是起了一抹嫣紅,雙目如火,盯着黃蓉。
黃蓉也不理會她,只是凝視風逸,冷冷地說道:“所謂事不密則不成!
尤其陰种拢馈⑴c的人,越少越好,這樣纔有可能成功。
雖然我不想得罪諸位,可這裏足有數千人,誰能保證,這裏就沒有蒙古奸細混雜其中?你縱然贏了,我們都聽你號令,你又豈能成事?”
羣豪中有些明白事理的,都知道黃蓉說的乃是實情,這不是不相信他們,而是人心叵測,世事難料。
豈料黃蓉話音剛落,風逸卻哈哈大笑起來,聽着滿是嘲諷之意。
郭芙大是氣惱,她一生之中從未見人膽敢對母親如此無禮,刷的一聲,拔劍在手,怒氣衝衝地叫道:“爹啊,你一定要教訓教訓這狂妄之徒,你不教訓他,我可忍不住了!”
腥寺犃诉@話,齊齊發笑。
果然是寵壞的孩子。
郭靖固然名震武林,然而風逸也不遑多讓,兩人正是對手。
所以黃蓉才這樣說,否則讓郭靖將風逸收拾了,不就簡單了。
還不是風逸武功太高,沒有把握!
不過旁人倒也理解她的行爲。
風逸見郭芙氣的雙頰豔如桃花,持劍的右手微微發抖,笑聲也是一斂,語中含笑道:“人言郭夫人智計百端,乃是女中諸葛,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噢?”黃蓉皺了皺眉:“女中諸葛不敢當,可你如此不以爲然,我也願聞其詳!”
風逸傲然說道:“風某雖然與諸位理念不同,卻也不是傷天害理,執着殺戮的魔頭。
我要去蒙古投毒,只是爲了阻止蒙古侵宋,而不是滅絕蒙古。
他們倘若得知消息,熄了侵宋之心,那是最好,我又何須大傷天和?
他們若是一意爲之,那麼大家一起完蛋!
這叫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無論是他們以牙還牙,還是怎的,反正中原已經十室九空,看他們得到這樣的江山,又有何用?
若是想着防備?呵呵,蒙古浩瀚,水源之地非只一處,人不好殺,動物卻是不少,只要有屍體,配着毒藥,必能滋生瘟疫,席捲蒙古。
縱然他們派人看管,也必然分散,總不能一次性派幾千人看護這些吧?若是這樣,我方正利於各個擊破,所以又何須怕他知曉?
我倒要看看蒙古能分出多少人來!
若按照你們的想法,大傢伙正面對敵,一刀一槍分個勝負,不提蒙古騎兵陷陣無敵,我等立於城頭,人家數百門火炮一起震響,再好的武功,遲早還不做鬼?”
黃蓉皺眉道:“這麼說,非得大戰一場了?”
風逸笑道:“洪老幫主與郭大俠仁厚一生,觀念無法轉變,你有心贊成,也得聽夫君的,那麼只能如此!
況且前宵與郭大俠之一會後,無時無刻不想與他真正的一決雌雄,還請郭大俠不吝賜教。”
洪七公哈哈一笑道:“武林同道,彼此琢磨,互相印證,亦屬尋常。
風小子盛意拳拳,靖兒你若不下場,豈不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黃蓉知道此時此刻,非動武不可,也道:“靖哥哥,那你就和風大俠印證一下!”
人叢中也有人說道:“郭大俠,我等正好也開開眼界,瞧瞧天下第一的身手!”
郭靖搖了搖頭道:“武學之道,無窮無盡,郭某豈能算什麼天下第一?”
他這話一出,腥藷o不驚疑。
風逸卻是哈哈大笑:“郭大俠見識高明,武學一道淵深似海,世間藏龍臥虎,天外更是有天,哪有天下第一!你我相爭者,無非號令誰屬而已!”
郭靖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於是步出座位,站在席間。
腥艘姽赋鲎@麼一站,當真是有若淵渟嶽峙,氣勢非凡。
風逸拍手笑道:“妙極,妙極。”彷彿變成了一個紙人,足不點地一般飄飛至廳中,與郭靖相距不過八尺。
風逸身子頓停,抱拳躬身道:“今日能夠領教過大俠高招,幸何如之,只是此次比鬥,不牽扯旁人,我若勝了,丐幫英雄得聽我調遣,不得食言,更不能陽奉陰違!”
黃蓉聽出他話中之意,點頭說:“好,未分勝負之前,我們誰也不會跟李莫愁爲難。”
至於丐幫之事,魯有腳乃是新任幫主,自己若是開口應承,既折了魯有腳的威風,又顯得自己的權勢仍在丐幫幫主之上。
就見魯有腳竹棒一擺,大踏步走到席間,道:“在下是丐幫新任幫主魯有腳,曾經跟隨郭大俠與夫人西征,你若勝過郭大俠,我親自率領弟子隨你同赴蒙古,上下一提遵令,絕不會心懷異志,陽奉陰違!”
風逸當即抱拳躬身,說道:“魯幫主一言九鼎,風某受教!”
突聽郭芙說道:“你若輸了,也得聽我爹孃號令,讓你往東不得往西。”
李莫愁笑笑,淡然道:“那有什麼意思,還得加上你郭大小姐纔是!”
“好了!”風逸呵呵一笑:“我若輸了,也聽你的,行不?”
朱子柳又道:“但若不分勝負,兩敗俱傷呢?”
人羣裏發出一陣驚呼,對啊!
要是如李莫愁與朱子柳一樣呢?
風逸淡淡一笑道:“事關信念,不會不勝不負!”
腥寺犓绱丝裢瑹o不驚疑,
李莫愁變了臉色,衝口叫道:“這可如何使得……”
就聽風逸道:“郭大俠雖然被人認爲魯鈍,可我卻知道他活的很明白,
他對愛人忠貞敬愛,對朋友寬厚仁義,用一生來踐行“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身處亂世,仍然能夠保持堅定純粹的人生信念,以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與民族國家的安危禍福爲念,永遠都將百姓的苦難放在第一位,而且貫徹始終,百死而不悔。
他畢生都爲貫徹自己的理想和理念而活,這是真正的大通透。
而我活的也很明白,就是不想讓這樣的人與城攜亡,最終與妻女一同走向殉國之路,仍舊無法改變這大宋的命撸�
既如此,又怎會不勝不負?”
腥寺牭眯念^不禁一沉,都愣住了。
黃蓉未及開口,就聽郭靖凜然說道:“承蒙風大俠看的起,你我雖是理念不同,可此戰事關國事與黎明安危,你我必有高下!”
風逸微微一笑:“求之不得!”向前踏了一步,郭靖也是徐徐邁了一步。
一時間,腥司瞧料⒛瘢醋艃扇耍ǹ稚砸皇韬觯┻^一對頂尖大高手的精妙招式,大廳上落針可聞。
過了半晌,兩人都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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