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突聽李莫愁道:“朱子柳,我李莫愁藝成之後,縱橫半生,除卻東邪、西毒這等老前輩,從未在旁的外人,手上輸過一招半式。
你能與我打個平手,不愧是一燈大師高徒,我昨日情急之下,若是言語失當,冒犯尊師,在此給你陪個不是了。”
朱子柳凝目望去,只見李莫愁臉上似笑非笑,脈然注視風逸,眉梢眼角,情意無限,顯然她是因爲風逸,才賠罪!
朱子柳還未及開口,武家兄弟卻是聽得心頭火起,武修文冷笑一聲,說道:“李莫愁,你與風逸縱然舌燦金蓮,說得天花亂墜,但卻是強詞奪理,想要我兄弟不報殺母之仇,那是休想!”
風逸哈哈大笑,道:“說的妙,說的對,你總算看出她在強詞奪理了,可你又能耐她何?你兄弟想報仇,離開你師祖、師父,報的了嗎?
況且強詞奪理,乃是郭夫人神技,若非她身子抱恙,豈只言語上讓莫愁自稱不敵?
今天教你一句,強詞奪理,也是克敵制勝的手段?”
黃蓉心想不錯,她若非生怕逼的李莫愁惱羞成怒,非要與自己動手不可,只在強詞奪理這一塊,她還沒遇上對手!
武家兄弟卻是露出悲憤之色,他們也知道師母乃是強詞奪理的高手。
風逸驀地一晃身,在桌邊嘩啦啦倒了一碗酒,笑道:“我知道諸位認爲莫愁剛纔是在胡說八道,心中多有不服,其實,我也認爲她在偷換概念。”
腥四涿睿舸粽瑓s聽風逸道:“可位置不同,看法不同,乃爲常理。就說我們今日爲了抗蒙而聚會,是因爲蒙古侵我疆土,殺我百姓,殘民以逞,暴虐無度,我等都是熱血男兒,心中不忿,對否?”
“不錯!”
“這話對!”
羣豪如斯相應。
風逸將手中酒一飲而盡,接道:“可侵宋,大家知道蒙古人,是怎樣的說法呢?”
“什麼說法?”
風逸道:“忽必烈跟我說,我們大宋君昏臣奸,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大蒙古政通人和,他們舉兵攻宋,是順天應人,弔民伐罪!
嘖嘖,那說的彷彿自己就是救世主,我們這些抵抗之人,都是不識時務,阻抗歷史進程的該死之人哪!”
“放他孃的狗臭屁!”
“去他媽的!”
羣豪多爲粗俗之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罵的好不難聽,讓一些女子都聽的面紅耳赤。
風逸雙手一按,朗聲道:“大家是漢人,定然不同意這說法,可這其中的對錯驗證標準是什麼?”
他內力深厚,將吵雜之聲都給壓了下去。
“蒙古侵宋,若是敗了,我們說蒙古殘暴不得人望,那我們自然是對的。
可人家若是滅了大宋呢?那人家的說法,豈不是天命加身?型鶜w?
我們再是不服,也只是無能狂怒罷了!
所以不在口舌,而在事實!
因爲世上的一切,解釋權最終在於勝者,這既是真理只在劍鋒之上,也是成王敗寇的道理。”
武敦儒臉色醬爆豬肝也似,怒道:“聽你這意思,世上就只有強權,沒有公道可言了嗎?”
風逸沉聲道:“公道自然有!
可這需要人去討!
誰來討?
怎麼討?
沒有強權,你想討公道?你恐怕是想多了?”
李莫愁插口道:“昔日我在陸家莊殺陸立鼎夫婦時,柯老爺子挺身而出,可他武功不及我。我殺人如麻,卻手下留情,掌拍在他要害,也沒有吐勁,爲什麼?
我也不往臉上貼金,這不是我多敬他行俠仗義,而是畏懼郭大俠夫婦不好惹,否則江南七怪早就除名了,哪有今天的柯大俠?”
這話一出,郭靖心神大凜。他想到師父曾與李莫愁有過爭鬥,的確不敵,承她手下留情,否則師父……
風逸微微一笑:“所以,強權纔可以護人的事實,多數人不願意承認,但它就是存在!
而且莫愁剛纔那樣挑釁郭夫人,你們卻毫無辦法,爲什麼?
不是她武功高的無人能及,而是你們心中墨守成規,總是想着武林名頭,江湖規矩,這才讓自己束手束腳!
我相信,現在若是來幾個蒙古韃子前來爭奪武林盟主,形缓纻茈吋矔屓思襾砣プ匀纭6@不是我們實力不如人,而是因爲大家得講仁義,講規矩,不能如蠻夷一般,被人恥笑!”
風逸剛纔放任李莫愁,就是想看看這羣武林豪傑會如何應對,可這個結果卻是讓他大爲失望,心中隱藏許久的話,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腥寺犜诙校巳撕诡仯钅顒偫u在這裏強詞奪理,她武功再強,也難擋腥寺撌郑伤麄兂伺瓪庑n衝,再無辦法。
但若說忌憚風逸,卻又顯得自身膽小怯懦,膽小怯懦之人,跑來英雄大會幹什麼?
“此言差矣。”朱子柳淡淡說道:“若是真有蒙古人敢來爭奪武林盟主,好比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膽氣過人。
英雄大會,英雄在先,我們倘若一湧而上,不止雅量不夠,更是自顯心虛,蒙還未抗,心裏已經輸了!”
“荒謬!”
風逸此言一出,朱子柳眼中精芒浮動,
風逸目光銳如鋼針,刺在朱子柳臉上,廳中氣氛驟然一冷。郭靖不自覺氣貫全身,生怕朱子柳與風逸相爭,被他一掌打死!
就聽風逸呵呵一笑道:“雅量,心虛?醒醒吧,現在是兩族之爭,這是你死我活的爭鬥,人家蒙古人爲了贏,可以無所不用,我們在這裏說什麼狗屁雅量,拿什麼和人家鬥?”
黃蓉皺了皺眉,淡然道:“風大俠,你今日看似是在維護李莫愁,實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風逸一曬道:“我的心思,瞞不過郭夫人!”他之所以放任李莫愁,半是惡作劇心態,半是向羣豪挑明,你們那套行不通。好叫郭靖黃蓉聽從自己見解。
當即臉一沉,揚聲道:“不錯,李莫愁與武林羣豪的恩怨,根本就沒在我風逸眼中。
我若只爲護她,就簡單一句,誰若報仇,由我風逸一力承擔,誰又能奈我何?”
“你太過狂妄!!”郭芙怒急氣道:“如此目中無人,你不怕嗎?”
“或許吧!”風逸瞥她一眼,神色如常:“昔日楊康在嘉興鐵槍廟中了歐陽鋒的蛇毒。金國趙王完顏洪烈求解藥不成,只好說去找名醫相救,可是歐陽鋒說,我老毒物的毒誰人能救,又有誰人敢救?
他狂不狂?
郭夫人,是不是這樣?”
黃蓉微微頷首。
風逸又看向郭靖:“昔日郭大俠統領大軍西征,歐陽鋒說別看你手掌兵符,統領大軍,但我歐陽鋒要來便來,要去便去,他將千軍萬馬視如無物,是不是目中無人?”
郭靖眉頭微蹙,卻也點了點頭。
風逸鎮靜如恆,侃侃而談:“那麼他一個老頭,都能這麼狂,我風逸今年不過二十一,狂一狂怎麼了?
能傷害李莫愁的,都是當世絕頂高手,她有了任何閃失,哪怕我不知道誰做的,我也找他們的親人算賬!
誰敢對她動手?
若只是想維護於她,還需要如此大費周章?
我不過是要讓大家知曉,一旦墨守成規,拘泥於仁義道德,縱然羣雄雲集,面對小小的李莫愁,你們也沒有勝算,更別說對抗蒙古了!
這個觀念若不轉變,什麼英雄大會,我看是孤魂野鬼最後的歡樂!”
第134章 比武奪帥
風逸說話聲音並不響亮,但陸家莊筵開百席,二千餘人,竟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這番話的內容實在刺耳,脾氣暴躁之人氣得滿面通紅,緊握拳頭,就想動武。
但想到風逸武功實在太高,朱子柳、李莫愁武功那等精深,就被他輕描淡寫的化解了,武功之高,深不可測,自己上去乃是自取其辱。
有些人則是想着這廝武功太高,我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得罪的又不只我一個,自會有人出頭。
然而還是有人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忍不住說道:“如今蒙古南侵日急,大家齊聚一堂,爲的是各出死力,抵禦外侮,縱然蒙古勢大,你說我們是孤魂野鬼,豈不是長旁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話聲響亮,諸人均是變色,齊往發聲之處瞧去,卻看不到人,原來說話的人身材甚矮,給旁邊之人遮沒了。
風逸聽罷,伸出食指,輕彈酒罈,叮叮噹噹,清亮悅耳,悠悠道:“是哪一位說話?”
那矮子霍然起身,躍到了桌上,但見他身高不滿三尺,年逾四旬,滿臉透着精悍之氣。
有人識得他是江西好漢“矮獅”雷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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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他道:“我想請問,你風逸固然武功高強,可你將我們貶的一文不值,難道這天下,就伱風逸是個英雄?還是說,你有能耐不讓我們變成孤魂野鬼?”
風逸起身抱拳道:“諸位心存俠義,俱存捐軀報國之心,這讓風某好不佩服,何談一文不值?
只是如今蒙古勢大,大宋朝廷卻是朽木爲官,奸臣當道,趙家老兒想的是這江山只要姓趙,多有人還想着與對待契丹、金國一樣,花錢買平安。想靠他們來保國護民,那是癡人說夢!”
腥宿Z然而應,齊聲高呼:“這話不錯!”
風逸又道:“我之所以給大家潑冷水,只因我闖過蒙古大營,他們各個悍不畏死,以我之能,倘若死戰不退,一千大軍足以將我剿殺!
風某雖不敢誇口天下第一,但如我這般武功者,普天下也是屈指可數,旁人若與蒙古軍陣正面抗衡,又能敵得過多少?
就是有十個我,放在軍中縱橫馳騁,又能殺的多少蒙古士兵?
以我看,一人能在軍陣中殺一百人,讓自己毫髮無傷,就是得天之幸了!”
聽了這話,人羣起了一陣騷動。
郭芙輕哼一聲,道:“你這狂人,也有說軟話的時候?”
風逸笑笑道:“郭姑娘,風某縱然有些猖狂,卻也明白人貴自知的道理。
倘若不知對手斤兩還則罷了,但若對自己的斤兩沒有明確認知,那是死無其所。
畢竟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看重你身後的靠山!”
隨他說話,郭芙聽他隱含譏諷,雙眼死盯着他,大爲慍怒,可雙頰越發緋紅,明豔照人,長吸一口氣,就要開口。
卻聽郭靖道:“敝女有失管教,過在郭某。”
風逸笑道:“郭大俠應該知曉,蒙古士兵戰死,傷口都在正面,這意味着什麼?
他們沒有一個退縮,而我們呢?
朝廷官兵早就被打斷了骨頭,形还倘晃涔Ω邚姡c蒙古軍陣正面抗衡,就是自尋死路。
我知道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的道理,可形徊粦郑思乙膊粦郑@能改變敗局嗎?
我曾與郭大俠夫婦商議,要讓丐幫出力,與我一同在蒙古大量投毒,咱們毒人不方便,毒牛羊馬匹,就相對簡單了?
只要有屍體,將各處水源一扔,必生瘟疫,也讓他們也嚐嚐毀家滅族的滋味!”
這一番話聽得腥嗣倾と唬槠吖龅貒@道:“風逸,你入魔了!”
李莫愁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是呀,我們都是魔頭,洪老前輩卻是菩薩,要麼怎地那樣好心,生死相搏,還救歐陽鋒性命?
致使自己命不保夕,江南七怪這等正義俠士險些除名不說,自己的兩位高徒更是在煙雨樓前大打出手!”
洪七公忽地哈哈大笑,黃蓉眼見風逸與李莫愁劍指他們夫婦,正覺羞怒,不由嗔道:“師父,她在罵我們,你還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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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嘆道:“蓉兒,你可知道什麼叫三十老孃,倒繃孩兒,亦復何說?
你我師徒,今日被這個小丫頭逞足了威風,你以爲日後不會傳揚出去?
不會有人恥笑?與其被他人笑,還不如我自己先笑個痛快。”
郭靖黃蓉相視苦笑,風逸也笑道:“老前輩心胸開闊,晚輩佩服,好在我天性就不是諸位這種善人,那麼惡事就由我來做,如今所差者就是熟悉蒙古地形的嚮導,這就需要貴幫英雄好漢出力了!”
腥嗣靼姿男乃迹偷茏釉腥烁S郭靖黃蓉西征,一路上的水源盡皆知曉。倘若行此毒計,離了丐幫,風逸有天大能耐,也是無用。
而一些人比較認可風逸的看法,下毒一勞永逸,何樂而不爲?
風逸此話一出,就有許多人大聲叫好,並勸丐幫同意,趕快去蒙古下毒。
而有的人一聽,心中自然不同意,大聲叫嚷起來道:“下毒,簡直是癡心說夢!”
“你會下毒,蒙古就不會嗎?中原百姓就不死嗎?”
“我等這樣做,豈不是自甘下流、貽羞天下?
“怎麼,打仗不死人嗎?”
“兩族之爭,你死我活,下流你媽?”
“是啊,蒙古就不下流?
他們本來與我大宋乃是兄弟之盟,背信棄義,怎麼對付他們也不爲過!”
雙方意見不一,聲音也越來越大,人也都站了起來,廳上滿是一片叫罵,污言穢語層出不窮,說着說着都有人要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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