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風逸知道李莫愁曾被重傷,功力大損,雖然修習了重陽遺刻,內功大進,但時日尚短,尚不及她以前,又怎能是黃蓉對手?至於鬥智,她更非其敵!
除非黃蓉還是如原劇情一般,身子懷孕,可若是那般,黃蓉也不會與她比!
李莫愁默默聽着,伸手撫着她那長長披了下來,幾乎可達腰際的如雲秀髮,突地柔聲一笑:“不錯,我曾經爲了對付師妹,就故意放言古墓有神功祕籍,惹得一羣歪門邪道去對付她。如今亦是如此,我就是要看看有多少人會來殺我!”
風逸靜靜地看着她,只見她緩緩起身說道:“但不是爲了製造殺孽,我只是想看看你會怎麼辦呢?我很好奇。”
風逸目光一亮,身穿俗家裝扮的李莫愁,此時浸浴於夜色之中,竟也有了一種出塵之美。
這一刻的她,在風逸心裏,竟然不輸小龍女,也是美如仙子。
風逸不禁暗歎一聲:“我爲什麼不早遇上她!”但他卻是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李莫愁冷笑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風逸只覺一種淡淡的幽香飄來,他縱未抬頭,亦知李莫愁已走到他身邊。
李莫愁柔聲道:“我知道,這一點你有所猜度,你既不想看着我死,也不願爲了我與武林羣豪爲敵,所以你前來,就是爲了讓我走,不去英雄大會,免得讓你爲難,你想的倒也挺美!”
風逸沉聲道:“我讓你走,只是覺得有些爭端,完全沒有必要!
而且你幫着抵抗蒙古,未必能有多大改變,而你只要不再像以前一樣,動輒殺人害命,你自己也能活的開心點,得到解脫,我也不枉救你一場!爲難什麼,卻也不至於!”
李莫愁冷冷道:“你覺得沒必要,不至於,可你不是我!”
風逸聽了這話,無數思緒混亂糾纏。
只聽李莫愁又道:“你剛纔說了很多,也很對。你武功絕頂、深諳人性,聰慧無二,但你不懂愛,也不懂恨!”
風逸搖了搖頭:“武功絕頂、深諳人性,聰慧無二不敢當,”卻又點了點頭:“不過你說我不懂愛與恨,這倒是不假!”
李莫愁眼波帶笑,柳腰輕折,緩緩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輕輕伸了個懶腰,仰首望天,幽幽道:“你曾說,陸展元不要我,再對也沒有了。”
風逸乾咳兩聲,訥訥道:“當初我說這話,是情急之下,你不要往心裏去!”
李莫愁笑容悽苦:“後來我也想過,我曾深愛陸展元,卻又將他挫骨揚灰,殺了他兄弟一家以及他的僕人婢女,這種行爲,你一個男子又怎會不覺可怕,又怎會理解?
說出這話,也不足爲怪!”
她語氣之中,充滿了自怨自艾之意,
風逸嘆道:“陸展元是他個人,你將他的過錯,遷就到旁人身上,誰又能不怕?”
李莫愁悵然說道:“所以你不懂。當年陸展元告訴我,他要與旁人成親,請我去參加他的婚禮。我的心好如撕裂一般,那感受、那感受我從未有過。
我從小修煉的乃是絕情寡慾的內功。那是我第一次爲一個男子傷心,我吐血昏迷,功力大損。
我醒來後,我恨啊,憑什麼,我自然不能讓他好過,我決定鬧婚!
而那一日與我一同大鬧婚禮的還有武三通。
呵呵,我是因爲情郎,他是因爲喜歡的義女,我們也算同病相連,結果當時有位天龍寺的高僧,我打不過他,武三通乃是大理段氏的家臣,更不敢與他動手。
所以我倆被他逼的發下毒誓,十年之中不得爲難陸家一草一木!”
風逸想開口,但李莫愁不給他插口的機會,悠悠說道:“那老僧昔日之舉,其實與你化解我與陸無雙、程英之間的仇恨如出一轍。
你想的是,她們現在武功不敵我,她們心中再有仇恨,只要將時間花在習武練功上,或許就會有所淡忘。
而那老僧也自以爲十年之期,我們也會淡忘,可她哪裏懂得男女情愛之事!”
風逸側目望去,只見她眉目間凝聚着許多幽怨,心中大爲奇怪,說道:“難道不能淡忘嗎?你若真的那麼愛陸展元,又豈能那樣對待陸家?我不覺的你有多愛他!
因爲我聽人說,愛是成全!”
月光隔着樹梢,細碎地映在李莫愁面上,她吸了口氣,又幽幽嘆了口氣,緩緩道:“愛是什麼,或許我也不懂!
但若那日我攪亂了他與姓何的婚禮,那股子怨氣,泄了,發了,或許十年,也能忘了!
可是沒有,我被人逼的強行發下毒誓,要忍十年,我得看他們恩愛十年!”
風逸見她面龐扭曲、眼神猙獰,不由生出一股寒意,凜然忖道:“難怪如此!”
李莫愁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殺氣,惡狠狠道:“我每天每時每刻都在算着十年之期的到來,那種等待的痛苦,我要說和千刀萬剮一樣,你恐怕都不會信!
我知道,那股子怨氣若不宣泄出來,我就會和我祖師婆婆一樣,中年早逝!
可王重陽再不濟,他也是出家爲道,陪在我祖師旁邊,古墓裏也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可我呢?
我一個似水年華的女子囚於誓言,形單影隻,他們夫妻恩愛,我又豈能如此?
所以,稍不如意,我就殺人,唯有如此,方能讓我撐過十年!”
李莫愁目光不住移動,回憶着腦海中那一段痛苦而悲慘的回憶,但彷彿是在捕捉林木間漏下的那些細碎光影,接着道:“所以十年之期一到,我便要殺陸家滿門。
因爲我被逼發誓的時候,就是十年不得動陸家一草一木,那麼誓言已過,我又豈能只找陸展元一人算賬?天下可有這麼便宜的事?”
風逸突然明白了一切。
爲什麼李莫愁與武三通都成了瘋子。
一個瘋,是發泄的瘋。
一個瘋,是壓抑的瘋。
本來李莫愁與武三通只是心中不平,去鬧騰一番,未必會生出殺人害命之行,可是天龍寺高僧橫加干預,逼迫兩人發下十年毒誓。
兩人怨毒聚集在心,不得發泄。李莫愁年輕氣盛,所以她肆無忌憚的發泄一腔怨憤,如花美女化爲噬人妖魔。
而武三通自己不但有妻室,所愛之人又是自己義女,且又是武林中有名人物,以前則是大理國的名臣。
他無法如李莫愁一般,發泄給旁人,只能抑鬱在心,這股子怨氣,無法宣泄,憋悶在心,便使人喪失理性與意志。
風逸一念至此,想到那日自己的作爲,李莫愁程英陸無雙她們,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噤。不由長嘆一聲,緩緩地道:“往事已矣,你不該活在過去!”
李莫愁殺氣褪去,回覆溫婉神氣,柔聲說道:“我以爲我這輩子就是活在仇恨當中,哪天被人殺了,也就了此一生,再也不必活在一個情字之中!”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竟又變得異樣的冰冷,很是尖刻的冷笑道:“可是又有了一個你!”
風逸怔了怔道:“我……”
不覺問道:“你是說,你喜歡我?”
李莫愁又柔聲一笑,道:“那你喜歡我嗎?她手掌輕撫秀髮,緩緩搭在了風逸肩頭。
風逸知道她情感複雜而多變,可她在言語與行動上,也是如此,麪皮微紅,但口中卻正色說道:“不錯,我是有些喜歡你。畢竟像你這樣美貌的女子,哪個男子能不動心?”
這時兩人的心思,當真是誰也無法猜測,他兩人之間關係的微妙,又當真是誰也無法形容。
只見李莫愁抬起手掌,撫弄着鬢邊的柔發,幽幽道:“一個人擊傷了我的身體,我苦心練得的武功,曾被他一掌毀去!
我的名譽與身子更是被他無辜損害,像這種人,我本該將他千刀萬剮!”
她越說越是悲憤激烈,本是冰冰冷冷的語聲,此刻卻已變作聲嘶力竭般的叫喊。
風逸喟然一嘆,趕緊避開了她的目光。
李莫愁目光轉向蒼穹中的明星,說道:“那十年我彷彿仍舊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古墓裏,也浪費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十年歲月,可那個人卻像一束光,強橫霸道,只要照耀,無處不在。
我心裏又高興的要死,但是想到他與之間的距離,又不禁難受。
她語聲又變得無比的幽怨和溫柔,這種感覺讓風逸感覺就像是程英那晚爲他吹簫時的感覺一樣。美麗而又滿懷心事。
風逸不覺忘記了李莫愁冷血孤僻與偏執,因爲他此刻的心裏滿是同情,不由長嘆一聲,緩緩地道:“就只怪你我相識太晚。我若早來二十年就好了!”
他話一出口,便覺後悔。如此回答,豈非自認他不能與李莫愁。
李莫愁微微變色,道:“因爲我比你大了二十歲?”
風逸道:“不是,因爲凌波!”
李莫愁怔了一怔,突道:“我可以殺了她!”
風逸腦中嗡的一聲,驀然空寂下來,對啊,這是個偏執狂魔,一股火苗直衝頭頂,霍然起身,厲聲說道:“你說什麼?”
“我說!”李莫愁眼裏透出一股狠意:“她的命是我救的,我殺她又怎麼了?”
“你敢!”風逸衝口而出:“我一掌斃了你!”手掌抬起,掌風吹的她身側長髮如亂雲般飛起。
李莫愁目光盡赤,凜然相望,大聲說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我的一切也都給了你,如此也好!”
風逸本是舉的挺直的手臂,此刻已不自覺地有了彎曲,緩緩落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間,李莫愁突地伸手摳向風逸脈門。
她武功不弱,又正值風逸分心之時,脈門乃是要害,身子一麻,已被李莫愁扣住。
風逸縱有無敵武功,無敵機智,卻決未料到李莫愁會突然動手暗算,但他身負神功,穴道一經受制,立生反應,李莫愁只覺虎口發熱,身子歪斜,幾乎被他掙脫。
但她爭的就是一瞬,況且她是坐着,風逸乃是站着,他適才一掙,盡是空門。
砰砰砰砰,風逸丹田氣海穴,左脅“腹結穴,右脅“章門穴”,右腿膝蓋“血海穴”上,中了四下。
風逸身子痠麻,真氣不暢,不由單膝跪地,身子兀自不倒,正想奮力掙起,就覺白光一閃,他自己腰間的血刀已經被李莫愁拔出,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莫愁咯咯大笑道:“風逸呀風逸,如今可知道我的手段!”
風逸聽着她得意的笑聲,面紅如血,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什麼叫英雄難過美人關了!
第121章 請你幫個忙
“風逸!李莫愁緩緩起身,故意拖長聲氣,略帶嘲弄:“你怎麼說?”
她此時居高臨下,俯視着單膝跪地的風逸。足以說明,兩人強弱易形。
她也習得了重陽遺刻,又以古墓派祕傳點穴法點中風逸氣海穴,深知任其內功再深,一時三刻也無法邭庑n穴,所以風逸性命已經操於她手。
“我無話可說。”風逸抬頭說道:“我只想知道,你剛纔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爲了此時?”他盯着李莫愁目不轉睛。
他知道現在毫無反抗之力,但以他的武功,若非心中已經將李莫愁當成了自己人,被她言語亂了心神,她又豈能暗算成功?所以哪怕她要殺自己,此時能做的,就是做一個明白鬼。
李莫愁與風逸兩眼相對,心中千言萬語,可又無從說起,吐一口氣,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終究對我生了情,哪怕只是同情,也是被我加以利用,伱心中固然不服,我也知道這是卑鄙手段,我也不該得意。”
風逸一愕,暗暗忖道:“她什麼都懂,這是爲何?可她喜怒無常,忽而柔婉和煦,忽而陰森冰冷,她究竟要幹什麼?”
李莫愁說着又上下打量了風逸兩眼,冷冷說道:“那你現在恨不恨我?”她目光冰冷,筆直地彷彿將自己的目光化作兩柄劍,刺入風逸心裏。
風逸也是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嘴脣動了兩動,終究低下了頭。
他亦不知這是什麼感覺,他此時被制,心中氣惱,可唯獨沒有恨,心中暗忖:“我是因爲自覺虧欠,還是真的愛上她了?”一時之間,他思潮翻來覆去,矛盾難安。
李莫愁緩緩伸出她那瑩白而纖柔的手掌,搭在風逸肩上,柔聲道:“我問你恨不恨我?”
風逸抬頭看了她一眼,沉聲道:“心中有氣卻無恨!”
李莫愁笑道:“真的假的?”
風逸深深吸了口氣道:“我言即我思,有什麼真與假!”
李莫愁柔聲一笑,搭在風逸肩上的手掌,突地由瑩白變得鐵青,掌心向着風逸脖頸大椎穴,這是她的赤練神掌,一旦毒素入穴,武功再高,也是死路一條。
但她口中卻柔聲笑道:“你此時性命操於我手,你憑什麼不恨我?”
風逸想也不想道:“你神經病吧!此時我恨如何,不恨又能如何?”
李莫愁突又縱聲狂笑了起來,仰首狂笑道:“好一個恨如何,不恨如何?
她身軀後仰,長髮垂下,一陣夜風颳過,長髮掃向了風逸面龐,一些髮絲都進了他的嘴裏。
風逸急忙偏頭,呸呸呸吐了出去。
只聽李莫愁笑聲突地一頓,逼近他面前,冷冷道:“你知道的,當年陸展元對我說盡了甜言蜜語,我才相信了他。
與他海誓山盟,遊山玩水,共奏樂曲,一個吹笛,一個吹笙,好不郎情妾意。
不料跟我只分開了兩個月,一切都變了!
而你現在,何嘗不是當初的我!
不都是被自己真心親近之人背叛嗎?我那樣恨他,你憑什麼不恨我,爲什麼不恨我?”
她越說越是悲憤激烈,本是冰冰冷冷的語聲,此刻卻已變作聲嘶力竭般的大喝。
這些都是二十年前之事,李莫愁仍舊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她此時彷彿化身陸展元,風逸成了當初的李莫愁,上演“風月無情人暗換”的一幕。
風逸回過味來,苦笑道:“你若是想以此讓我感同身受,知道恨,理解你的恨。這還是不成立。
首先,你我之間,如你所言,我毀了你的名譽,損了你的功力,看了你的身子,奪了你的祕籍,這些都是違揹你的意願。
你怎麼待我都是應該。
怪只怪我鬼迷心竅,癡心妄想,自以爲你對我有情,不加防備。
如今落在你手,乃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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