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腥藨曂ィ灰娨粋�衣衫襤褸、面腫鼻青,臉上絲絲血痕,衣服破爛,泥污滿身的叫花子不知何時站在了陸無雙旁邊,均想:“這是丐幫弟子?怎會辱罵郝大通?”
陸無雙這才反應過來,見他骯髒,急忙跳開。
全真道人心下奇怪,只覺此人眼生,可又彷彿在哪兒見過。
李莫愁目光閃動:“楊過!”皺眉道:“你搞什麼鬼?”
楊過這個名字江湖無名,旁人自是不知,卻讓全真幾道與大小武各自動容。
趙志敬叫道:“楊過……楊過……你這小…………”
“志敬!”
孫不二一聲厲喝。
趙志敬不敢再說。
全真道被楊過罵,心下雖然氣憤,卻也都閉口不言,畢竟他們的事乃是門戶之恥,大廳廣兄拢瑢嵲谑遣缓谜f。
至於郭芙與大小武與楊過相隔已久,少年人相貌變化最大,數月不見即有不同,何況一別數年,又何況楊過故意扮成窮困落魄之狀,他們自然不識了,聽李莫愁叫出名字,才記起原來是兒時在桃花島上的舊伴。
郭芙不禁心中怦然而動,回想當年在桃花島上爭鬥吵鬧,不知他是否還記昔時之恨?眼見他這副潦倒困頓情狀,與武氏兄弟丰神雋朗的形貌實有天淵之別,不由得隱隱起了憐憫之心,心想:“爹爹送他去全真教學藝,怎麼會成了這幅慘樣,他從前根基不好,看來在全真教也過的不好!”
只見楊過對李莫愁抱拳道:“弟子見過師伯!”
除了全真道,腥擞质且惑@,怎麼是李莫愁的師侄?他也是古墓派弟子?
李莫愁頷首道:“你師父呢?”
楊過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唔”了一聲,說道:“我姑姑讓我向你討個人情,還請你放了郭家妹子吧?”
原來楊過那日追尋小龍女不到,又不禁心灰意冷,他對歐陽鋒說他的事,結果歐陽鋒又跑了,小龍女也是如此,心想別人看重也好,輕視也好,於我又有什麼相干?竟然憤世嫉俗、玩世不恭起來。
想到風逸說小龍女會去英雄大會,他覺得風逸料事無有不中,便決定來此。
只是他想到桃花島的日子,心想自己從前在郭家喫閒飯,給你們輕賤戲弄,那時我年幼無能,喫了不少苦頭。此刻我以天下爲家,還倚靠你們什麼?便決定裝作潦倒不堪,前去投靠,且瞧郭靖夫婦如何待他。
於是將頭髮扯得稀亂,在左眼上重重打了一拳,面頰上抓了幾把,左眼登時青腫,臉上多了幾條血痕。
楊過本就衣衫不整,這時更把衣褲撕得七零八落,在泥塵中打了幾個滾,跟着丐幫弟子,一路行來,早就遇到了郭芙大小武,只是跟隨他們去大勝關的路上,郭芙聽到有人討論天下第一這才忍不住進店。
所以楊過早將一切盡收眼底,此時之所以出手相助,一是看到郭芙被李莫愁整治的快哭了,心下不忍。二是記恨郝大通打死孫婆婆。心想:“你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豈不是打了你這牛鼻子老道的臉!”
腥瞬恢脱Y,卻是一怔,李莫愁也覺詫異,呵呵笑了兩聲,嘎聲道:“放人?這有什麼難的?可你這郭家妹子,又是從何而來?莫非你也對我師妹三心二意,對不起她?”
這話正中楊過心病,楊過登時如遭雷轟電掣,全身發顫,臉色慘變。
郭芙見他如此神色,不由得心中害怕。
李莫愁鑑貌辨色,知道被自己言中,冷冷道:“我那日要跟我師妹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風逸偏不讓我說,她果然上了你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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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師妹,男人,而且又是風逸。
風逸雖未曾現身,好多人也不認識,可什麼事都是圍繞着他再轉。
風逸聽了這話,又很是無奈。楊過與小龍女的性格,豈是你說什麼能改變的?自己那樣幫他們,他們不還是飽受分離之苦!
豈是你那些狗屁經驗能改變的?
“我……”楊過深吸一口氣,收起紛亂思緒,說道:“我楊郭兩家祖上,乃是累世之交,還請師伯看在我師父面上,饒她一次!”
郭芙、武氏兄弟聽了這幾句話,無不大驚。他們雖知郭楊兩家本有瓜葛牽連,卻不知上代原來淵源如此之深,難怪郭靖將楊過視如子侄,大小武的心更是怦怦亂跳。
他們看到楊過如此潦倒,心中本來看不起他,但想到師父難怪偏袒這小子,日後對於芙妹,他們幾代交情,那可是強弱之勢立轉,心中連珠價叫苦不迭。
楊過又對郭芙道:“定是你胡作非爲,惹惱了我師伯。想我師伯何等樣人,豈能和你這黃毛丫頭一般見識,她只是嚇唬嚇唬你罷了,省的你驕蠻任性!是吧,師伯?”
李莫愁明知楊過將自己,但她着實忌憚師妹小龍女與楊過聯手,雖說小龍女大概不在這裏,哪怕她出來,自己也有制她之法,卻聽一道細如蚊蚋的聲音忽在耳畔響起:“見好就收!”
李莫愁聽的清楚這是風逸,叫道:“你在哪?”她衝口而出,四周的人無不向她望來。
李莫愁面如火燒,好在她沒叫出名字,掃視人羣,可是一無所獲,心知風逸以深厚內力聚音成線送入自己耳中,若想不露面,自己急切間,怎能找出?
“郭靖快到了!”
風逸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如之前。
李莫愁沉思一下,她雖不懼黃蓉,但對郭靖卻頗爲忌憚,當即對楊過笑道:“還是你懂師伯!”說着對郭芙道:“郭大姑娘,日後可不要再替人管教徒兒了。”
說着掌力微吐,將郭芙推向楊過,淡然一笑,道:“你想作人情,也就該作個全頭全尾纔是。”
郭芙腳步踉蹌,楊過微微嘆氣,左手一探,捉住了郭芙皓腕。
郭芙瞪着楊過,臉上是一片很奇怪的神色,不是仇怒,也不是笑容。
楊過見她肌膚賽雪,眉如翠羽,明媚嬌豔,心中不覺一動,臉上微微一紅,急忙鬆手,將頭轉了開去。
郭芙自來將武氏兄弟擺佈得團團亂轉,早已不當一回事,這時見到楊過的神色,知他已爲自己的美貌傾倒,暗自得意。
李莫愁乃是故意爲之,大小武只有站在旁側瞪眼的份兒。
李莫愁呵呵一笑,又向郝大通、孫不二行了一禮,拂塵一揮,轉身就走。
大小武見楊過救了自己的芙妹,已是惱怒,又見李莫愁大剌剌離開,當真氣破胸膛,
武修文沉喝一聲,舉劍便刺李莫愁背心,楊過微微皺眉,不及喝止。
只聽錚的一聲,李莫愁拂塵輕揮,纏住劍鋒,手腕輕抖,“叮噹”幾響,青鋼長劍斷成三截。
武修文踉蹌後退,死死攥着劍柄,望着李莫愁面如死灰。
李莫愁回眸一笑道:“我那徒兒恨我殺了她爹孃,你們兄弟也恨我,這天下定有很多人也想殺我,我給你們機會。英雄大會上,誰若有心,我來者不拒!”
說着雙肩微微一晃,腿不曲膝,腳不移步,人已躍上屋頂,回頭又對楊過道:“見着郭大俠時,代我向他問好。”
楊過躬身說道:“弟子記下了。”
再抬頭時,李莫愁已經不見了蹤影。
“楊過,你不是去全真教學藝了嗎?”武修文暴跳如雷:“爲什麼叫這魔頭師伯?”
楊過冷笑一聲,突聽一人叫道:“過兒!聲音很是歡然。
第120章 英雄難關美人關
李莫愁奔出鎮外,聽的一陣潺潺流水之聲,身形一轉,轉過一道山坳。
這時天色已黑,淡月星光之下,就見一道山溪蜿蜒流下,彷彿一條銀白色的帶子。
李莫愁穿過一處密林,山溪在望,她掠到溪邊,洗了把臉,坐在石邊,從懷裏摸出一隻梳子,慢慢梳理起了給風吹散的頭髮。
看着流水,漸漸的,她出起了神。
忽聽到一聲嘆息,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
李莫愁微微一笑,說道:“你來了。”
“來了。”
風逸走到溪邊,在月光與星光的掩映下,溪水清澈銀白,映着李莫愁的倩影。
流水波動,人面含笑,那可真是一副美絕人寰的仕女梳妝圖。
她剛纔出神,或許也是覺得自己美吧。
風逸見郭靖來到,與楊過上演叔侄相認得戲碼,自是無心觀看,跟着李莫愁來到此地。眼見溪水清澈而冷冽,也俯身洗了把臉。
李莫愁一直注視着他,又問:“你嘆什麼氣?”
風逸搖頭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不該來。”
李莫愁冷冷地道:“讓我抵抗蒙古,保家衛國,這不是伱所希望的嗎?”
風逸心頭一跳,心中頗有幾分歡喜,卻又很是苦澀,悵然道:“以前的我自以爲通曉人性,覺得自己所做所爲都是對。
其實言行舉止令人笑掉大牙,卻洋洋得意,自以爲了不起。
實際上卻是依仗武功,以自己的想法,要求你們的行爲,自己可悲不說,被我安排的人也不快活。
就像有人要求我按它的想法去活一樣,我着實反感!”
李莫愁瞧他一眼,心中氣苦難忍:“你有如此感慨,就因爲那位程姑娘離你而去?”
兩人目光相對,良久良久,都未曾霎動一下,風逸瞧了半晌,皺眉道:“我也不知道是你從心裏小看我,還是喫醋,才能說出這話!”
李莫愁秋波如水,上下瞧了他兩眼,忽地“撲哧”一笑,柔聲道:“你的確和常人不同,難怪……”說到這裏卻是住了口
“難怪什麼?”這幾個字在風逸喉間滾動,到底化爲一聲嘆息,幽幽地說道:“以前我覺得江湖恩怨都能夠化解。
但是經過程英與陸無雙一事,再見大小武與你,乃至於楊過對待郝大通。我就覺得我的確是想當然了。
按照我的想法,程英與陸無雙殺不了你,你也沒殺她們,我是救了她們!
可她們恨我玩弄心眼,而你也覺得留了兩個禍害在世上,也不會感到開心。
而大小武的父親武三通,身爲一燈大師高徒,卻戀上了義女,武氏兄弟的母親是爲了防止丈夫傷害陸家人,趕去阻止,才爲救夫而死。
可大小武不去記恨那個因爲變形的情慾,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孽障父親,卻要找你報仇。
平心而論,我覺得該死的是他武三通,而不是你,他既不是一個合格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丈夫。
但武三通是武氏兄弟的父親,不管他們懂不懂,也只能找你復仇,站在兩兄弟立場上,也不能說錯。
至於楊過忌恨郝大通,當着那麼多人罵他無恥俚溃灰驅O婆婆死在他的掌下。
殊不知郝大通乃是全真高士,一輩子都沒妄殺過一個無辜,也從未想過傷害孫婆婆,是她自己暗算偷襲對方,郝大通只是一種下意識的應激反應罷了。
像這種例子太多了,昔日的丐幫幫主蕭峯乃是當時大俠,就曾險些一掌打死自己的小姨妹,可誰恨過他?
但楊過覺得孫婆婆待自己好,全真教待自己不好,那麼郝大通就該死,不去考慮前因後果。
而他們都算年輕一輩的翹楚人物,都是如此,旁人更不用說。
這時又正值國家民族存亡之際,所以這種種江湖恩怨,我是真的看煩了。”
李莫愁聽出了其中奧妙,微微一笑,說道:“你心裏一定在猜,我今日之所爲,是不是故意如此!”
風逸緩緩道:“是的。”
李莫愁輕輕一笑道:“那你猜對了。我就是故意爲之!”
風逸喟然一嘆道:“你這又是何苦?”
李莫愁柔聲道:“你怕我去了英雄大會,有人殺我,我抵抗不住,你若護我,難免與武林爲敵,那時不能齊心協力一起抗蒙?”
風逸沒有正面回答,只道:“你這一生仇人太多,哪怕無怨無仇,想要你死的人也有很多,這些人不一定是什麼正義大俠,也不一定是卑鄙小人,他們只是最最普通的常人罷了,你挑動事端,又是害人害己。”
李莫愁呵呵一笑道:“仇人殺我,我能理解,旁人想讓我死,又是何意?”
風逸凝視於她:“你真的不懂嗎?”
李莫愁突然微微一笑,說道:“我就不能聽你說一句嗎?”
李莫愁三十多歲,望之二十許人,又美貌如花,風逸面對她的笑容,不覺有些心動,微微頷首道:“說穿了不值一提。
就像市井之間陷害他人最惡毒的辦法,既非向官府誣告,也不是夜裏往那家扔幾塊石頭,而是悄悄向外傳言,說這家地下窖藏有無數黃金、白銀。無需多久,這家人必然是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卻還不知道爲什麼!
武林中也是如此,若是仇恨對方,便四處宣揚他藏有武功祕笈,或是神兵利刃,亦或是天下第一,後果重則家毀人亡,輕則麻煩無窮。
而這種伎倆,稍微有點判斷力的人,都知道這是騙人的鬼話,根本不足信,可這毒計百施百靈,爲何?
就是因爲人性中的自命不凡,以及貪心與嫉妒。
他們既想自己成爲第二個他,又覺得自己可以,又想着自己不成,也得毀了你,憑什麼讓你逍遙,這人性中的惡,任誰也改變不了。
忽必烈輕飄飄一句我是天下第一,他既向蒙古有了交代,又挑動了中原武人的神經。
使得很多人心中不服,對我生出狠意,這其中固然有像郭芙、武家兄弟一樣的單純擁躉,但也有見不得我好的人,你要說他們有了這種想法難道就該死嗎?
不該!
可這種想法一定會使得人心不齊,比如若是作戰,似郭芙、大小武這種能夠聽命於我嗎?若是誤事,他們是不是又該死了!”
說着長嘆一聲:“你美貌如花,武功高強武林中對你起心動念的人,不知凡幾。
只是你武功高強,又名聲不好,再加上眼中沒有旁的男人,你早就成了惺钢模胍闼赖慕^不只是心懷正義的正道俠士。
可你這樣挑釁黃蓉,肯定會有人無限放大,去了英雄大會,難免麻煩纏身。
你雖然修習了重陽遺刻上的武功,內功精進,可終究不是從前,而且從前的你,也不是黃蓉對手!
你當袚P言,要去武林大會,何嘗不是如忽必烈說我是天下第一一般,挑動人性,徒增殺孽!唉!”
最後一聲長嘆所包含的意味,亦不知是悲憤亦或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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