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風逸笑道:“你可知曉我是誰?”
耶律齊心生迷惑,見他笑如春風,目似星斗,看了一眼程英,說道:“聽這位姑娘說,閣下姓風。”
風逸微笑道:“我叫風逸,你可聽過!”
耶律齊臉上騰起一股紅氣,眼裏透出刀鋒也似的銳芒,澀聲說道:“原來是你。”
耶律燕也高聲叫道:“風逸,我大哥耶律鑄是你殺的嗎?”
風逸見此女雪白的瓜子臉蛋,身形高挑,忍不住心下暗贊:“好一個清秀美女,大小武福分不溎模 �
他也不知道那兩個是誰娶了這女子,只道:“當然是了!”
“好僮樱 币裳嗝婕t耳赤,厲聲喝問:“他的屍首呢?”
風逸淡淡說道:“我只管殺人,屍體怎樣,我怎麼知道?”
耶律燕氣得渾身發抖,一手指着風逸:“狗伲闵俚靡猓闼榔诓贿h了!”
風逸笑道:“姑娘過獎了!”
說着目光一掃四周:“我們漢人死在契丹人、蒙古人刀下,何止千萬計。
你們兩個一進酒店,就因爲穿着蒙古衣服,夥計對待你們,都比旁人上心。我只不過殺幾個蒙古官,又有什麼好得意的?”
耶律齊怒氣勃發,不可抑止,叫道:“姓風的,兩國之爭,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殺兄之仇卻是不可不報!”
“好!”風逸一點頭:“說得坦白!”
風逸呵呵一笑,說道:“耶律齊,看在你剛纔能夠見義勇爲的份上,是個漢子,我才放你一馬。你若不識進退,強要報仇,我縱然拼着遭受罵名,也會將你誅殺!”
耶律齊徐徐說道:“今日既然遇上,卻是不得不爲!耶律齊領教閣下高招!”
左手捏着劍訣,左足踏開,一招“定陽針”斜刺風逸手腕及咽喉,正是正宗全真劍法。
這一招神完氣足,端凝厚重,勁、功、式、力,無不恰到好處,看來平平無奇,但要練到這般沒半點瑕疵,天資稍差之人積一世之功也未必能夠。
可風逸卻是一動不動,淡然道:“好劍法!”手腕一翻,曲指一彈,竟發出金鐵鏗鏘之聲。
長劍嗡的一聲,耶律齊感到一股內勁洶湧而來,長劍彷彿活了一般,拿捏不住,脫手飛出。
耶律齊雖敗不亂,左掌呼的一掌拍出,右手擒拿風逸胸口。
風逸讚道:“好!”左手一撥他的擒拿手,右掌穿出,兩股掌力相接,桌上碟兒碗兒紛紛跳了起來,丁零當啷,聲音嘈雜悅耳。
耶律齊斜着身子踉蹌後退,撞到一張八仙方桌,嘎拉一聲,豆腐似的散落一地。
耶律燕看到哥哥不敵,“嗖”地躥上丈餘,一劍刺向風逸,
風逸淡淡的道:“想報仇,憑你們兩個只是枉自送命!”側身讓過。
耶律燕想也不想,右掌奮出,拍向風逸胸口,風逸右袖一揮,耶律燕打了個旋,向耶律齊撞去。
耶律齊伸手剛將妹妹撥開一邊,風逸跨出一步,手掌刷地落向耶律齊頭頂,這一掌掌風已經將他罩住。
耶律齊畢竟也是傳承不凡的高手,到了死亡決於頃刻之間,倒也沒有束手待斃,急忙雙掌向上一架,試圖封住風逸掌勢。
“蓬!”
這一掌雖然架住了,可耶律齊臉上湧起了一股紅氣,已然被這股力道直接壓的跪倒在地,咔嚓,地板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風逸面無表情,冷聲道:“在我面前充英雄也好,報仇也罷,我都極爲歡迎,但本事不夠,那就只有死!”
說着左腳飛起,就要踢向他的胸口。
“住手!”
忽聽程英一聲銳嘯,與陸無雙、耶律燕同時撲上!
程陸兩女眼見耶律齊乃是少年英俠,爲了自己才惹上風逸,有心要上前助戰,苦於武功相差太遠,這時程英一見風逸的口氣,她知道,風逸這是真要殺人了,急忙阻止。
風逸隨手一揮,勁風逼開三人。
耶律齊趁機向上一推,忙使個懶驢打滾,盡力滾出一丈多遠,方纔縱身跳起,
就見程英擋在陸無雙與耶律燕前面,與風逸四目相對,眼神中流露出的滿是祈求之意。
風逸淡淡道:“你這麼想我死,幹嗎又要幫我?”
程英氣苦道:“我什麼時候希望你死了!”
風逸道:“難道你不知道,我風逸開殺戒之前,特意寄刀留書,凡做蒙古官的,就該死!我殺了他們的哥哥,以後遇上他們的爹,他也得死!
當日你爲我報信,是不想我死,今日你又幫他們,豈不是要我死?”
說到這兒,程英突然眼眶一熱,搖了搖頭道:“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人。”
風逸說道:“爲蒙古賣命的人,我都是要殺的。”
程英道:“可他是個好人,是英雄豪傑!”
風逸心中不禁湧上一抹淡淡的憂傷,因爲他自知自己不是好人,更不是英雄豪傑,澀然一笑道:“他當然是好人,當然是豪傑,可他們只要爲蒙古人賣命,越是豪傑,對我們危害就越大!
像他爹耶律楚材爲鐵木真、窩闊臺設定戰略,攻城掠地,安撫後方,在蒙古人眼裏是大英雄,大豪傑,可對於我們漢人呢?
他耶律齊今日要殺我爲他哥哥報仇,我又豈能讓他活着?”
腥寺犃诉@話,都一時默然,突然南方一陣“玎玲,玎玲”。
鈴聲輕快流動,抑揚悅耳。
陸無雙卻大是慌急,她知道這是師父李莫愁花驢上的鈴子聲響,暗想:“糟了,糟了。偏巧撞到這個死人,怎麼能脫得師父毒手?”
程英也急道:“李莫愁到了,快走。”拉起陸無雙手掌。
兩女心驚萬分,正要掠出跑路,哪知手腕一緊,都被風逸扣住。
陸無雙大叫:“你幹什麼?”
風逸說道:“想活命就閉嘴!”
直接將兩女挾在臂下。
兩女措不及防,感覺一股男子氣息撲面而來,身子俱是酥軟,陸無雙破口大罵,程英卻說不出話來了。
風逸看向耶律齊,說道:“耶律齊,今天看在程姑娘面上,放你一馬。
下次再想報仇,打不過我,你就得死!”身如飛燕般地掠過窗戶,耶律齊與耶律燕只覺眼前一花,待定目觀瞧,屋裏已經沒人了。
見此神技,直讓耶律齊駭然心死,不意自己苦修多年的武功,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有些明白了,單憑風逸適才顯露的鬼魅般輕功,若是全力出手,自己縱有十條命也丟掉了,遑論與其動手過招。
一時間他百感交集,既感風逸手下留情,亦復自慚形穢。畢竟風逸看起來比他還小了好幾歲。
他得全真派耆老周伯通真傳,一向自命不凡,可今天,遇上風逸這個比他年輕好幾歲,武功高他十倍的人,讓他那顆無所顧畏的信心崩坍了,彷徨莫知所適。
耶律燕眼見哥哥失神落魄,自己也是臉色沮喪,很是悽楚道:“二哥,大哥的仇還報的了嗎?”
耶律齊嘆道:“我再練三十年,或許一輩子,也打不過他了。”
耶律燕臉色慘白。
耶律齊眼見妹妹眼波中流露出一股悽惻傷痛、萬念俱灰的神色,又緩緩說道:“三妹,你還記得那位完顏姑娘嗎?”
耶律燕點了點頭。
耶律齊道:“她是金國人,爲了父母之仇,一直要殺爹爹,因爲爹爹身爲蒙古宰相,幫着蒙古滅了金國,害了她的父母。
而你我祖先又是給金國滅了的。我耶律氏的子孫,被完顏氏屠戮,爹爹少時便立志復仇,這才輔佐蒙古大汗滅金國。
可誰知金國滅了,蒙古又要滅宋。風逸身爲漢人,要殺蒙古官,可我們又要殺他,唉,怨怨相報,何年何月方是一個了啊?”
說到最後兩句話時,抬頭望着窗外,想到爹爹常說,就爲了幾姓人爭爲帝王,以致千城民居盡成廢墟,萬里山河屍積爲山,血流飄櫓。世上恩怨如此難斷,又何年方止?不禁大爲惆悵,長長嘆了口氣。
“兩位,見過一個白衣的跛腿姑娘嗎?”一道輕柔的女聲適時響起。
耶律兄妹循聲一看,竟然是個身穿青色道袍的美貌道姑。
耶律齊還未開口,耶律燕搶着道:“看到了,她剛被一個男子擄走了。”
門口青影一閃,道姑已經沒了蹤影。
耶律齊嘆道:“這女人也好生厲害!中原果然能人輩出,我以前太過小看天下英雄了!”
耶律燕對此,也是深以爲然。
她以爲哥哥幾乎天下無敵,自己跟哥哥學了幾招,就覺得很了不起了。可今日才知道,武功一途,還差的很遠呢!
……
風逸一出屋子,雙腳一點,躍上屋頂,彷彿流星劃過。
如席雪花無聲飄落,一輪皎月照得雪地白晝也似。
兩女被他夾在臂下,絲毫動彈不得,
陸無雙沒想到世上竟有這麼霸道的人,心中滿是憤恨,尋思着度過這場災劫,就加倍報復回來。
程英感覺到風逸身上散出的陣陣熱氣,不由得心生綺念:“他在心拷煌吨拢犖业脑挘謱ξ疫@般親熱,自然早已把我當作親人。
男女之間,最爲親近的,自然是夫婦了,他又一直想看我的容貌,他心中肯定對我有了愛意,可我怎麼一點也感覺不到呢?莫非我還真是很笨,所以學不成師父的武功!”
一股羞喜,泛上了心頭。
男女之事,其實多數都在偶然的境遇,微妙的影響下,作了決定。
程英這種敏感又持重的女子,正是如此。
但風逸哪裏知曉她的異樣心思。
他想的便是,將兩女帶到一處李莫愁暫時找不到的地方,拿走五毒祕傳,別讓她們遭遇李莫愁毒手,就行。
反正他不會幫兩女殺李莫愁,也不會讓李莫愁害兩女,這就是他的想法。
至於對程英的那點好奇以及報信的交情,隨着她給耶律齊求情,就盡了。
風逸希望的女人是自己殺人,對方可以遞刀的,而不是與自己唱反調!
尤其程英那句“他是個好人,他是個英雄豪傑。”
風逸有些喫味了,因爲他自己不算好人,也不是英雄豪傑。
因爲那樣的人,就講究光明正大,而自己現在的行爲,就是專搞偷襲,和英雄豪傑半點也不沾。
好在他也明白了,程英顯然不是那個能夠觸動自己靈魂的女人。
將一切過往了斷,將自己之前的邪念徹底殺死,今日就算值得。
第103章 五醜
風逸輕功天下罕有,一口氣掠出十餘里,到一處破廟前,方纔駐足,鬆開臂彎,將兩女放下。
程英正活動痠麻肢體,陸無雙卻早就氣炸了肚皮,面若濺朱,這時一得脫困,眼裏透出一股殺氣,甩手一巴掌就朝風逸面上摑去。
她明之對方厲害,可她一個黃花閨女被一個男人夾在臂下,不得動彈,不抽他一下,實在氣不順。
風逸目光一冷,正要還手,不料一隻素白玉手橫來,一勾一掠,已將陸無雙的脈門扣住。
陸無雙一掙不開,又驚又怒,恨恨瞪着程英,罵道:“瞧你古里古怪,也不是好人。他敢這麼大膽,都是你慣的。”
她已經看出風逸對待程英不同尋常,反正比對自己好,便認定兩人一夥的。
程英苦笑道:“他是爲了救我們,不是故意佔你我便宜!
她既知道風逸做法欠妥,也知道表妹心思,更知道風逸如此自我的人不會願意被她打。
陸無雙卻是聽的莫名其妙,呵呵一笑道:“救我們?伱還真是會爲他開脫。”
程英笑道:“如今大雪紛飛,依靠蹤跡追蹤,再容易不過。以你我輕功豈能不留下腳印?李莫愁何等人物,也不用我說吧?”
風逸見她明白自己心意,又爲自己與表妹爭論,心中也有一絲美滋滋的味道,所以也不說話。
畢竟他是真不想與李莫愁照面,那娘們來了要殺陸無雙清理門戶,自己管是不管?
怎麼都心虛理虧,所以直接跑路,最省事。
陸無雙也明白過來了,自己獨自逃跑,雪地裏留下腳印,師父怎能追不到自己。但叫程英三言兩語,反顯得自己不明好歹,氣量狹窄,一時怒極反笑,冷冷道:“這姓風的武功絕不在李莫愁之下,若要幫我們,何必像老鼠見了貓?”
程英瞧了風逸一眼,低婉的說道:“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畢竟知道風逸與洪凌波的關係,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出適當的措詞,對陸無雙言說。
卻聽風逸冷笑一聲,說道:“若不是看在凌波與你表姐面上,你就等着被李莫愁弄死吧!”
陸無雙秀目生寒:“姓風的…”突然反應了過來,轉向程英,問道:“什麼?你是我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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