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程英卻很是惱怒道:“你這人盡愛胡說,我就是不如郭姑娘美,也不如你的凌波美,那有怎樣?”
風逸本以爲女子無不在乎美貌,即便有人虛情假意誇自己,心中也覺熨帖,比如黃蓉、李莫愁、郭芙、洪凌波等人都是,怎料程英反而氣惱,這有些出乎意料,訕訕道:“程姑娘彆氣,我就是開個玩笑,以後不說就是了!”
程英哼了一聲,道:“我就是我,幹嗎要和人家比?人家在擠兌郭大俠,你還有心開玩笑?”說到這兒,眼圈泛紅,恨恨扭過頭去。
風逸怔了徵,有心解釋,但見程英別過頭去,心也隨之冷了大半,唯有暗歎:“也怪我舉止不常,哪個女子能接受我這樣的人。可黃藥師這老頭兒藐睨世俗,竟將徒兒調教的如此端方,好似道學先生一般,也真是怪了!
唉,看來我沒左擁右抱的福分哪。”
其實風逸看霍都在這裏,拿什麼十年之約擠兌郭靖,反而覺得挺好。
其一,此時郭靖縱然不出手,有黃蓉在,霍都還是打不過的。
其二,霍都越是卑鄙無恥,越能讓郭靖知道,伱與蠻夷之輩講信義,人家跟你玩心眼,這是大大喫虧的。
若說風逸看人,多數是隻見其短,不見其長,那郭靖看待所有人,都是隻見其長,不見其短。
所以他身懷絕技,面對一切都束手束腳,最終落的一個與城同亡的結局。
原劇情中,金輪帶着兩個徒弟,就敢來數千人的英雄大會上,大出風頭。郭靖要不講道理,數十招就能拿下金輪,縱然加上兩個徒弟,估計也不夠他打。可惜偏偏要講道義,最終讓楊過小龍女出盡了風頭。
然而金輪呢?
剛開始目中無人,老子天下無敵,被郭靖教做人後,不是抓他女兒,就是拿他妻子,後來更是與三大高手,聯合楊過意欲制他於死地,哪有絲毫宗師風範?
忽必烈更是在郭靖義守襄陽後,不停派人暗殺、下毒,想制他於死地,只是未曾成功。
一句話,爲了對付郭靖,蒙古一方,沒人和他講道義。
現在讓郭靖在這多爲難一會,也有助於以後,自己計劃實施,以及他的對敵策略。
故而風逸才會冷眼旁觀,只是這番話,又不好明說,更無人能夠理解他的苦心。頗有些無可奈何,只得嘆了口氣。
程英見他搓嘆,感到十分迷惑,只覺他一言一行,真叫人捉摸不透,想着心神恍惚。
場上沉寂時許,就聽郭芙大聲道:“武家哥哥,咱們三人齊上,再跟他鬥過。”
右手持劍,左手一揮,叫道:“我們師兄妹三個一齊來。”
郭靖喝道:“芙兒,別胡鬧!”
郭芙最怕父親,只得退了幾步,氣鼓鼓的望住霍都。
霍都雖是一流高手,但在郭靖眼裏,隨手可敗,奈何自己與其在重陽宮的確有約在前,對這位蒙古王子的底細,也是絲毫不知。
成吉思汗共生四子,長子朮赤剽悍英武,次子察合臺性子暴躁而實精明,三子窩闊臺性格寬和,做了蒙古皇帝,四子拖雷血性過人。
郭靖都爲舊識,但覺霍都容貌俊雅,與四人都大不相同,實在不知他是誰的子嗣。
剛纔霍都也說的清楚,他不認識自己女兒,對付自己徒弟,也不存在以大欺小,更未以辛韫选�
反而是自己徒兒以一敵二,沒能勝過。
畢竟他與拖雷等人平輩論交,這以大欺小若是成立,豈不是將這個不知底細的蒙古王子抬的與自己同輩了?
黃蓉更是深知霍都既是蒙古王子,今日將他順手除了,也是於國有利。
可惜武林中人殺人放火,都以信義爲重,在召開武林大會的節骨眼上,丈夫作爲武林大會發起者,倘若食言自肥,卻也無異於落人口實,人心不齊,怎能共赴國難?
黃蓉飄然上前,微微一笑:“霍都,你明知拙夫守信重義,又不是他的對手,故而拿話將他,究竟意欲何爲?”
她的打狗棒法妙絕天下,料想也可以勝得霍都,郭靖自是深知這一節,也不阻止。
霍都見黃蓉一笑,彷彿春風融雪,眉梢眼角均是透出一絲柔弱。他本只忌憚郭靖,見黃蓉只是一個嬌滴滴的美貌婦人,也不太過放在心上,此時見她神態溫柔,卻有些捉摸不透了。
霍都略一思忖,摺扇一揮,露出扇上一朵嬌豔欲滴的牡丹,乾笑道:“郭夫人言重了,郭大俠乃是我蒙古昔日的金刀駙馬,西征之時,威震寰宇。
在下在蒙古學藝之時,已聽得大名,恨無機緣早日相遇。昔日重陽宮有幸一會,果然是名不虛傳,深感拜服,只要他不與我爲難,小王又豈敢得罪?”
黃蓉聽到這金刀駙馬,可是眉頭連挑,冷笑道:“那些陳年舊事,說來做甚!”
只見霍都搖扇笑道:“好,彼一時,此一時,我那位華箏姑姑若是知道了,也會不高興的。
小王聽聞郭大俠夫婦正在讓丐幫弟子廣發英雄帖,欲要召開武林大會,今日能與郭大俠相會此間,可謂天賜巧緣。
家師蒙古聖僧金輪國師恰好佛駕至此,還望郭大俠與夫人、小姐屈移大駕,盤桓數日,共商武林大事之餘,也讓小王一盡地主之宜,如此,豈不美哉?”
札木合與鐵木真乃是安達,霍都是札木合的親孫子,叫華箏一聲姑姑,倒也恰當,而他之所以提及華箏,更是在爲自己上保險。
昔日他在郭靖手下一招即敗,下山之後,略一打聽,便知自己栽到了蒙古金刀駙馬手中。所以他遇上郭靖,從哪裏說,都是不怕。
郭靖濃眉一挑道:“你所在之地乃是大宋國土,你算什麼地主?”
霍都笑道:“好,那郭大俠去不去這大宋國土呢?”
“臭韃子,豈有此理!
“做你孃的清秋大夢……”
大小武當場叫罵。
霍都陰險狡詐,他自知所謂十年之約只能讓郭靖不對他動手,他再是不懼黃蓉,縱然勝了,想將他們擄走,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是想將郭靖請進龍駒寨,或者說是激,師父金輪國師有通天徹地之能,當世無人能與之匹敵,郭靖還不手到擒來?
但若郭靖不去,他霍都不就大挫郭靖銳氣,不但報了重陽宮昔日之辱,還能震懾武林,豈不是大好事,故而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郭靖心思遲鈍,拙於言辭,不知如何應付纔好,只是淡淡道:“我若不去,又將如何?”
霍都摺扇一合,笑嘻嘻道:“郭大俠英姿神武,家師也有通天徹地之能,早想一會郭大俠,倘若你怕了,不願去,小王隨家師多年,不過學了不過一點皮毛,又豈能強求?
那就下次再會吧!”
幾人相顧愕然,不知其用意。
黃蓉卻已明白,顯是霍都得知英雄大會將不利於蒙古,而且這位金輪國師武功極高,再加上這裏已經被蒙古佔領。
郭靖若是去了,危險重重。
倘若不去,郭靖恁大威名,卻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卻也削弱了英雄大會主人抗拒蒙古的聲勢。
黃蓉溞Φ溃骸澳氵@人如此奸詐,話說的漂亮,我們若是去做客,定然不良於行,若是不去,顯得郭大爺倒是怕了這個什麼蒙古國師,你又能大肆宣揚,讓天下豪傑人人盡知了!對嗎?”
霍都當下搖扇大笑,說道:“郭夫人果真見識不凡。這叫做前當猛虎,後有雷池,進也進不得,退也不得退。
進一步必成階下囚,退一步則成喪家犬哪,哈哈……”
饒是黃蓉智計百出,內心也是混亂不堪。
若是她與丈夫兩人,縱然龍潭虎穴,也敢闖他一闖,可現在有女兒徒弟,或是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正想與他強詞奪理一番。
郭靖輕輕點了點頭,緩緩說道:“好,我就跟你去見見你的師父!”
郭芙一聽這話,急得跳了起來:“爹,那怎麼行?”
大小武也說:“師父,不可,不可……”
郭靖搖頭道:“我自有主張,你們速速離開!”
霍都搖扇笑道:“郭大俠果然氣概非凡,小王佩服!”
程英看了半天,這時不禁咬了咬嘴脣,說道:“這世上竟有如此無恥之徒!”
風逸嘆道:“郭大俠他們太過方正,也就失了機變,所以惡人還得惡人磨。”
程英就見風逸起身,知道他要出手了,說道:“你帶上面具。”
風逸一想也是,自己這次不求武林揚名,便掏出她給的人皮面具戴上,放開袖口,自崖頂筆直縱下,程英不由大喫一驚,脫口道:“使不得!”她語聲清柔婉轉,透出一絲關切,
風逸轉眼看去,女子面色依舊木然,可眼中含愁,陽光灑在身上,宛若透明,有如一縷煙雲,隨時都會散去。
風逸胸口一熱,騰起一股傲氣,暗想:“我風逸是什麼人,一個女子而已,時時想看她的樣貌,豈不丟了男兒本色,平白讓人小看!”
想到這兒,他縱聲長笑。
人人都聽了清楚,齊齊抬頭一看,就見一人如飛將軍一般從七八丈高的崖頂縱了下來。
來人黑衣閃亮,衣袂飄飄,似是凌風而降,腥私允求@詫得無法形容。
風逸忽地一展大袖,憑空一拂,袖風一摩擦,身子微微一頓,墜力消減,已輕飄飄落在一塊巨石上,雙手叉腰,朗聲笑道:“今兒個總算見識到了什麼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這一手輕功一露,腥私允悄垦I駬u。
大小武與郭芙見他面貌木然,彷彿殭屍,看了一眼不敢再看。
霍都達爾巴等人的驚駭更在幾人之上,他們都有一身極厲害的武功,然而卻知風逸這一手輕功,他們都是做不到的。
郭靖與黃蓉對視一眼,風逸再是戴着面具,他們也認得對方身形與身法,黃蓉更是心想:“此人一到,難題盡解,靖哥哥也不用以身犯險了!”
風逸眼珠一轉,利箭一般的眼光從霍都達爾巴掃過,一抬腳來到郭靖身前,數丈之距有如咫尺,微笑道:“郭大俠,我與這蒙古小伲�有什麼金輪國師有樑子未解,還請讓我先解決此事,你再與他一會吧!”
這番話既給郭靖臺階可下,又將擔子輕輕接下。
黃蓉本想霍都武功了得,厚顏無恥,師父可知,靖哥哥若去了,即便可以全身而退,也未必能佔便宜。
很是爲難,風逸一到,輕飄飄將難題接了過去,自是衷心感激。
郭靖正要開口與風逸相認,卻被黃蓉一扯衣袖,對着風逸微微一笑道:“閣下請便。”
郭靖反應不過來,卻知妻子做事必有用意,也就不與風逸相認了。
霍都忽地摺扇一張,冷笑道:“妙哉妙哉,小王一向在蒙古潛修,孤陋寡聞,瞧不出中原武林居然還有這等人物。未請教你與小王還有家師有何樑子!”
他見風逸神色怪異,面貌僵直,不覺心生訝異,想先盤清底細,可說話老氣橫秋,傲慢已極。
風逸微微一笑:“你與金輪這個老禿驢,一路上戴着一羣喇嘛,挖人墳塋,還美其名曰,斷我漢人龍脈。
前日又在翠坊居搶粉頭,還不給錢,還說是我要的,倒是讓老鴇子拿走了我十兩銀子,簡直豬狗不如!老子追了你好久……”
霍都越是自高身價,越是傲慢,風逸越要將他說的不堪,踩進泥裏。
挖漢人墳墓這事蒙古倒也幹過,就是爲了金銀財寶,擴充軍備。斷漢人龍脈,此時朝廷的確有這個設想,正在召集密宗活佛磋商,還未實施。
可說到什麼粉頭,十兩銀子,霍都總算明白過來了,這是在無理取鬧,臉色一變,重重哼了一聲,怒道:“耍嘴皮子算什麼?有能耐的,與我手腳上分個高低,只要你能打贏我,十兩銀子算什麼,百兩千兩又算什麼?”
霍都雖見風逸輕功了得,可聽其聲音清朗,年紀必然不大,又有多少功力。
況且他爲人本就自大傲慢,昔日郭靖一出手,連敗他手下四名好手,都敢給其來一句,你若能接我三十招如何如何,結果一上手卻是一招即敗,成了一個大笑話。
可郭靖天下也只有一個,他又何懼旁人?
風逸笑了笑,一雙眸子明亮有神:“口氣這麼大,掏不出錢來,我可會打死你的哦!”
霍都氣得臉色發青,厲聲叫道:“你敢與我單打獨鬥,不教旁人插手嗎?”
“好!”風逸拍手道:“放心,郭大俠是君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也與郭大俠非親非故,素不相識,他不會幫我的!”
這一語正中霍都心病。
他入中原以來,只在郭靖手上喫虧,餘人皆不足懼。此時若與風逸動手,生怕郭靖出頭,聽了這話,轉眼看向郭靖。
忽見黃蓉笑道:“拙夫一貫說話算數!”
霍都哼了一聲,一猱身掠向風逸,疾若蛇行,一掌揮出。
他動作迅快,一閃即到,風逸卻是不閃不避,郭芙瞥見,叫道:“當心。”
霍都冷笑一聲,他這一掌含勁蓄勢,實是蒙古金剛宗武功精要,預擬一掌要將風逸打昏躺下,閃念間,手掌如電拍落。
風逸笑道:“還有兩把刷子!”臂腕微微向上一翻,只聽一聲輕微風響,衣袖向上一拂,拂提之間,袖角已拂中霍都手腕。
這一招是他從九陰真經中學來的,內勁順着衣袖傳遞出去,直封對方穴道。
這一招本來也不算太奇,可霍都自恃內功深厚,心想:“他縱然功力深厚,內勁強猛,也不能在袖拂之下傷了我!”
臉上斗然間現出一層紫氣,已經閉住穴道,不管不顧,持續進招。
誰知手腕一麻,彷彿被槍尖刺了一下,只覺一股熱流透入經脈,手臂一軟,掌力非但拍不出去,一股酥麻瞬間湧遍全身!
霎時間,霍都三魂六魄嚇得離體而出,然而風逸卻未補招,他急忙狼狽退後。
霍都低頭一看,左手已然紅腫起來,不禁心頭大駭,翻着一雙細目,瞪注在風逸臉上,暗道:“此人是誰,功力如此深厚?嗯,此人面目怪異,只怕是練有什麼陰歹的功夫,未必內力勝過我許多。”
大小武與郭芙也是驚訝,霍都武功之強,他們已經見識到了,此人一招將其擊退,駭異之極,心中均是一般念頭:“這究竟是什麼人物?武功如此厲害!”
郭靖與黃蓉對視一眼,自然認得這是九陰真經中的點穴法,無非是風逸將內力貫於衣袖,一擊建功。
風逸冷笑道:“你剛纔在這裏說什麼,與郭大俠定了十年之約,我還以爲你是個人物,結果就這點皮毛,在此賣嘴,真是無恥至極!”他說的平淡,實際上直戳霍都心窩。
霍都爲人傲慢,在郭靖手裏被一招制服,慢說給他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也不可能是郭靖敵手。他羞於啓齒,讓手下人閉口不說,對師父金輪都沒說過這事。
霍都驚疑不定,問道:“請教閣下尊姓大名,尊師是哪一位?你是特地來與我作對的麼?”
風逸道:“我名叫屠蒙客,師父已然不在這個世上了。”
“屠蒙客?”
霍都搜盡腦汁,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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